《流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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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转-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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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今日怎么有空来妾身这里坐坐?许久不见您,妾身都快忘了您长什么样了!”王妙言嗔道。

    梁瓒笑道:“往常问你为何吃药,说给你请大夫,你也不肯,今日倒是你父亲告诉我了,我这才知晓。”

    王妙言心中埋怨父亲多事,梁瓒知道了,不就等于杨云舒也知道了么?自己又天天只让家里人送药过来,这不是明摆着怕杨云舒动手脚吗?

    她故作羞态,扭捏着说道:“妾身也只是不想给王府添麻烦罢了终究还没,没,圆房,我怕人家知道了笑话我心急”

    梁瓒面上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你能这样为我的子嗣着想,我心里感激都还来不及呢!谁敢笑话你,我就去收拾谁!”

    王妙言两眼亮亮地看着梁瓒,惊喜地说道:“王爷当真如此高兴?”

    梁瓒笑道:“那还有假么?我可不是那等惯会哄人的。”他顿了顿,又说道:“今日你父亲的话很对,家里如今只有濯儿一个人,实在该给他多添几个弟弟妹妹,将来家里热闹不说,等你我百年后,他们兄弟姐妹间也能帮衬不是?”

    王妙言心中欢喜不已。她最怕的就是梁瓒厌烦自己,从而宠幸不多,没办法生下子嗣。这内院中的女人若没有孩子,任凭什么样的荣华富贵可都要化作过眼云烟了。

    “今日的药可喝了?”梁瓒柔声问道。

    王妙言笑道:“还没呢!都是用过晚饭后服下,现在差不多是时候要煎药了。”

    梁瓒起身道:“今晚我在你这里用饭,上次你叫人炖的那个排骨莲藕汤十分合我的胃口,这次再做一个吧。我去药炉上帮你看着药,好歹也尽尽心。”

    王妙言听了,简直不敢相信,她喜道:“哪里就能劳动王爷了!药都有小丫头看着呢!”

    梁瓒笑道:“这等要紧事,我却也做不了几次。正巧这几日不忙,你也叫我全了自己的心意吧!”

    王妙言娇嗔道:“那王爷小心别烫了手上次那汤是妾身亲自炖的,这回还得是妾身自己过去厨房做。您要是煎好了药,就在屋里歇会儿。”

    梁瓒笑着点点头,便去了耳房里的茶室。

    过了几日,宣惠去平乐堂陪杨云舒用午饭,因惦记着给梁濯做小兜兜量尺寸,她便提前到了。

    正房里,杨云舒正教儿子学说话,吴嬷嬷在一旁唠叨着什么。两人见宣惠进来,都起身笑脸相迎。

    宣惠笑道:“嬷嬷正说什么呢,说得这样高兴?”

    吴嬷嬷气道:“还不是那位!”她朝后面绣绮阁的方向努了努嘴,“也不知她爹说了些什么,王爷打从她家回来,日日往后头去吃晚饭。昨儿她身边的丫头故意说走嘴,叫我们这边的人听着,说王爷这些天顿顿不落地给她家主子煎药吃。有两回风扇大了点,跑出来的火星子都给王爷的袍子上燎了两个洞!公主你说气人不气人!”

    宣惠蹙眉,梁瓒是个聪明人,如今的情势他该很清楚才对,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给王家人献殷勤呢?难道是为了安前线王聿的心?

    她问道:“她们还说了些什么不曾?”

    吴嬷嬷道:“那倒没有了。只是那一位,平常一向对王妃谦恭,这几日狐狸尾巴露了出来,翘得老高!请安也不应时了,来了也不安生,有意无意地就只显摆王爷又怎么对她好了!”

    杨云舒笑道:“公主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就听你这个老货说了这么一大车话!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王爷晾了她这么久,也该去看看了。再怎么说,王将军都还在前头为咱们大周打仗呢!”

    吴嬷嬷不满地说道:“也就您这么大度贤惠,可也不能一味只要贤名啊!到日后她骑到咱们头上了,您叫小世子怎么办?”

    杨云舒道:“王爷断不会袖手旁观的。嬷嬷别磨嘴皮子了,快摆饭吧。”

    外面却传来一阵笑声,宣惠仔细一听,便知是王妙言。

    吴嬷嬷气道:“公主您听听,在王妃院子里还敢这么没规矩!”

    宣惠笑道:“嬷嬷稍安勿躁,有些时候,尾巴翘起来了,把柄就露出来了。”

    王妙言进屋看到宣惠也在,便笑道:“多日未见公主,您是一直在房里绣嫁妆呢?我母亲那里有几匹去年从四汌专门找人织的蜀锦,颜色喜庆得很。我明日叫家里送来,公主嫁妆必定用得上。”

    宣惠笑道:“这倒是不必了,自打日子定了,这些东西嫂嫂都已经给我预备好了。倒不必劳动侧妃娘家人再送一趟了。”

    王妙言笑道:“那也罢了,公主要用时再跟我说也一样。”

    杨云舒叫人看了座,几人不咸不淡地说着话。

    王妙言从早上就觉得腹部隐隐有些疼痛,一阵一阵地酸痛。此时这种感觉越发强烈起来,她白着脸勉强笑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误王妃和公主用午饭了,先告辞了。”说罢,便起身要走。

    吴嬷嬷在身后却叫道:“侧妃你裙子上那一大块是什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家信() 
众人的目光都顺着吴嬷嬷的手看过去,王妙言也慌忙将裙子拽到前面,只见上面有碟子大小的一片血渍。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嘴里嘟囔着:“明明前些天身上才干净啊怎么又”

    吴嬷嬷忍不住说道:“侧妃,不是老奴多嘴。这女子来了月事本就不洁净,该多留心才是。您可倒好,在王妃面前失仪不说,还漏到了王妃屋子里”

    王妙言紫涨着脸,想要斥责吴嬷嬷两句,可此事实在太过丢脸,即便她平时伶牙利口的,此时也反驳不出来什么。

    杨云舒笑道:“嬷嬷倚老卖老惯了,平时对我也是这样,侧妃别往心里去。”

    她一面说,一面叫了结草:“去拿个我的披风过来,给侧妃遮挡一下。”

    须臾,结草捧着件石青色的披风出来,递给王妙言的丫鬟。

    王妙言站着由丫鬟系好了披风,这才蹲身给杨云舒行礼:“多谢王妃赠衣,妾身身体不适,就先告退了。”

    杨云舒点点头,说道:“你既然不舒服,这两日就不用过来请安了,好好歇息才是正事。”

    等王妙言告辞出去,吴嬷嬷就收拾起她方才坐过的锦凳,把上面的垫子拆了下来,交给小丫头:“拿出去到后院烧了,怪腌臜人的。”

    她转头又对杨云舒说道:“王妃您说,侧妃也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心里这么没成算,连自己小日子都算不明白!好好的给您惹个晦气!”

    宣惠道:“方才听她说的,好像前些天才刚过去,这次可能是身体受了什么刺激,提前了好多天吧。”

    杨云舒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晚上掌灯时分,梁瓒回了平乐堂。刚巧此时绣绮阁的丫鬟过来送披风,还说道:“侧妃多谢王妃。回去就赶紧叫人好生洗了,又好好熨了熨,这才送过来。”

    杨云舒笑着叫结草收了,打发那丫鬟回去。

    梁瓒奇道:“怎么侧妃倒从你这里借了件衣服回去?”

    杨云舒笑了笑,说道:“臣妾给您说了,您可别当着侧妃的面再说什么了,免得叫侧妃难堪。她今日来我这里请安,却不知怎的小日子来了,弄到了裙子上。我就给了她这件披风叫她遮挡遮挡。”

    梁瓒蹙眉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好歹也都这样大年岁了”

    杨云舒笑道:“说是前几天刚来过,没想到突然又来了。”

    梁瓒听了这话,面上的表情十分怪异,又是凝重又是沉思又有些欢喜。

    杨云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您要是担心,就过去看看。”

    梁瓒回过神来,笑道:“我担心她做什么!这几日也没陪你跟濯儿吃饭,咱们一家吃饭才是正经。”

    他转身去抱了在榻上玩得高兴的梁濯,捏了捏儿子的鼻子,笑道:“叫爹爹!”

    梁濯看见是父亲抱着自己,便笑弯了眼,含糊不清地叫着:“爹,爹!”

    *

    六月初的时候,薛元翰盼来了天津来的家信。信是他母亲薛夫人写的,随信带来的还有一叠五百两一张的银票和一对玉镯。

    “阿元,自打上次你写信来说要娶扬州钱家大小姐为妻,祖母和母亲都高兴得连着几天没有睡着觉。我儿终于想通了,肯放下心结,不再自苦。人和人都各有缘法,别离是苦,求不得也是苦。既然你跟旁人没缘分,强求也无用。”

    “我们也不必找人去打听钱小姐,既然是你自己看上的,必定是个德才兼备的好姑娘,日后也一定是个好媳妇,好母亲。你以后不要时时再犯你个孤拐脾气,以后有了争执,也多想想今日你为何要娶她。一辈子几十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那镯子是你五岁那年,你父亲出去打仗,在当地买下的一块籽料。回来剖开一看,竟是上等的和田白玉,里头还有两道红色像水纹一样。你父亲就叫人打了这副镯子给我。如今你要娶妻了,就把这个拿去做了信物吧,也算是咱们家一件传家的物件。”

    “你祖父那里,你也莫要担心。虽然他老人家嘴上依旧骂你,可这些银票却也是他拿出来的。如今咱们一家人南北相隔,我们也不便过去。横竖有王爷给你做主,我们也都放心。你好好给王爷效力,我们等着你们回来,好一家团圆,共享天伦。”

    看完信,薛元翰已是满脸泪痕。他原本以为家里会对钱荔娘的出身多有挑剔,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偏狭了。经过国破家亡、失去伯府、长孙离家这种种打击,想必祖父也看开了许多。

    薛元翰收拾妥当,便带着信去见梁瓒,请求他为自己的婚事做主。

    梁瓒十分高兴,亲自写了薛元翰的庚帖,请了程朴过来,吩咐他择吉日去扬州到钱府求亲:“务必要到钱大小姐的庚帖才准回来!”

    程朴笑道:“那是自然!为王爷和薛公子效劳,老朽荣幸之至!那钱”他本要直呼钱昌胤的大名,突然想到这位以后就是薛元翰的岳父了,忙改了口:“那钱老爷要是不给,我就赖在他家不走了!”

    众人哈哈大笑。

    过了两日,程朴便带着薛元翰的庚帖到了扬州。这位媒人是钱昌胤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自然是被奉为座上宾。

    他爽快地写了钱荔娘的庚帖,又怕耽误一来一回耽误工夫,留了程朴在家住一晚。他直接派人拿了两份庚帖去扬州高旻寺合八字,次日便取回庚帖,说是天作之合。

    钱昌胤这样急切的态度倒惹得程朴哂笑,从来没见过如此上赶着嫁女儿的,生怕女婿跑了是怎的?

    回到金陵,程朴将过程一一告知,梁瓒倒觉得甚好。钱昌胤对薛元翰越满意,就越愿意张开荷包出钱,两下里都是好买卖。只是赶巧了薛、钱二人两情相悦,倒真的是帮他解决了桩大难题。

    梁瓒帮着薛元翰备齐了聘礼,便择吉日亲自到扬州走了一趟,帮薛元翰去钱家下聘。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九十六章 虎穴() 
钱昌胤家提前两日就开始洒扫净街,家中布置一新。到了当日,钱府中门大开,扬州知府陪着钱昌胤在门口迎接梁瓒,宾主尽欢。

    两边商议后,将婚期等在了十月二十。钱昌胤大喜过望,这桩婚事叫他在整个南直隶都大出风头,高兴之余,他也及时打开荷包,奉上五万两银子充为军饷。

    与金陵喜庆的气氛不同,王聿与裴敏中二人正在开封府面色严肃地讨论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王聿指着地图说道:“怀庆府离开封甚近,只有三百余里,此地又靠着汾水,不如先去打下来。”

    裴敏中皱眉道:“近倒是近,然而怀庆往西北不远就是平阳府。西北乃是刘广胜的老巢,当初他开仓放粮,杀富济贫很是得人心。咱们此次出征关键是要量力而为,给刘广胜在南边制造麻烦,叫他不能安心于辽东的战事,同时尽我所能吃掉他的地盘。以我之见,不如转向东边去打兖州。若能打下来,开封府、兖州、徐州三点连成一片,无论敌人从西、北、还是东过来,都能相互支援,断不会再有徐州困城的局面。”

    王聿点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

    正在此时,外面有军士禀报:“启禀两位将军,有人送来一封给裴将军亲启的密函。”

    裴敏中疑惑问道:“可是从金陵来的?”

    军士一面呈上信函,一面答道:“属下不知,但看来人说话不像是南边来的。”

    裴敏中利索地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看了起来。王聿装作研究地图的样子,却不时用余光观察裴敏中的表情。

    可惜,裴敏中面上毫无波澜地看完了信,起身向王聿拱手道:“王将军对不住了,我有些事要去办,等办完后咱们再接着商议。”

    王聿笑道:“可是什么要紧事?需要离营吗?或许我也能帮上忙。”

    裴敏中拱手谢过,说道:“不需离营,我去去就回。”

    王聿点点头,任他出去。

    片刻后,王聿的亲卫来报:“裴将军只是回了自己的营帐,叫了秦将军去,恐怕是要商议什么事情。”

    王聿叹了口气,挥手让亲卫下去了。他在未见裴敏中之时就十分钦佩他的胆识、才干和勇猛。两人一起解困徐州时,让王聿有知己相逢、酣畅淋漓的痛快。即便后来有了宣惠之事,他对裴敏中的惺惺相惜之感也从未有过改变。

    可惜因为自己是王家人,父亲的执着与野心与裴敏中对梁瓒的忠心十分不相称,从而让自己与这些梁瓒早年就结交的人泾渭分明地站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里。

    王聿又叹了口气,只希望父亲能早日醒悟,也好叫自己不再夹在中间,少为难些。

    裴敏中此时却没空去理会王聿在想些什么,他将信递给秦朗,等他看完才说道:“写信的人是武进伯田登文的副将,林应春。我少年时曾在辽东军中历练过几年,与他便是在那时结下的袍泽之情,一起上阵杀过敌,也算是过命的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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