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哥哥偷鸡摸狗,弟弟还算乖巧。你多远一点就行,如果他和你说什么,你别相信,现在孩子心眼多。”
沈曼卿总想起那一双眼睛。
觉得顾老师的说辞和她见到的完全相反。
晚间的时候苏秘书看见沈曼卿怀里多了一只狗,后腿还绑着绷带。
他忍不住跟保镖嘀咕,“你看那条狗的腿也受伤了。”
也……这个字用的很微妙。
还有一位伤员,就是徐南渡。
徐南渡不禁皱眉,这个苏秘书,胆子越来越大,当他耳朵是聋的吗。
狗的待遇要比他好,狗有沈曼卿酥软的胸怀,而他呢,有硬邦邦的床。
第二天沈曼卿看到周尘的时候他又翘了课,偏僻的角落不知道在墙角挖什么,脚边堆了一个小土包。
沈曼卿的脚步声吓了他一跳,他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他踢了踢脚边的土,试图毁尸灭迹。
奈何沈曼卿已经看见,沈曼卿不想让他难堪,说道:“一个人在这里玩吗?”
她试图让自己露出最和蔼的表情,“周尘对吗?来,你跟我来。”
周尘不情愿地跟着她。
她把小狗抱出来,给他看。
周尘看见香喷喷的小狗,眼睛亮了一下,沈曼卿确性,看见他一闪而过的笑容。
小孩子,就应该多笑一笑。
她问周尘,“这是你捡的狗,你把它带回家养吧。”
周尘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
沈曼卿不明所以,听了两遍才听清,原来周尘在说,会被吃掉。
沈曼卿知道有些地方有吃狗肉的习俗,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只好转移话题,“那你给它起个名字吧,你可以随时来看它。”可能是沈曼卿自己很难再孕,她对孩子出奇的喜爱耐心。
“悟空。”周尘脱口而出。
“悟空?”
沈曼卿忽然就想到那一句,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她想可能周尘没看过这句话,但她总觉得他的心中深深埋着某种愿景。
“好。以后狗狗就叫悟空。”沈曼卿笑道。
周尘伸出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他似乎怕自己手上的灰弄脏小狗白色的毛发。
但是这一下却让沈曼卿看清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臂。
上面遍布伤痕,新的伤,叠着旧的伤,骇人得很。
沈曼卿对这些最是敏感,她立马看周沉的眼神就变了,她联想到周尘说自己的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她的吃的。
她抓住周尘的手,“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沈曼卿想帮他,可是他却不想要沈曼卿的帮助。
沈曼卿的体温让他感到温暖,但是他想到曾经向学校里面的老师寻求帮助,可是结果……这样他惊恐不已。
当时学校老师很紧张地找来支书还有他的家长,要对他的父母进行批评教育。
考虑到他的父母受教育程度不高,学校新来的支教老师准备了一大篇腹稿,想要告诉他们,这样伤害孩子是犯法的。
那时候周尘心中也怀有期望。
也许从此以后,他就不用挨打了,他也可以和弟弟一样,有饭吃了。
可是没想到他的父母看起来都是老实人,来了之后对着老师又是哭,又是怕的做戏,“这孩子是我们收养的,本来我们想要收养一个女孩儿,那个……给咱孩子的人也说是个女娃娃,可哪里想到变成了一个尽吃家里粮食的半大小子。但是我们真的没有亏待他,这事情吧,在没有幺仔的时候都还好,但是幺仔出生以后,这大娃娃就变了。”
“不仅整天阴沉沉的,还经常伤害自己,试图引起我们的注意。有时候一个看不到,就发现他自己往木头桩子上撞。他满口谎话,老师你们要不要轻易相信啊。我们没文化,不懂教娃娃,才把孩子都放到学校里面,就指望老师交他们成人。肚子里有两瓶墨水,以后懂做人。我们真的是……苦啊,有苦说不出。”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不少的妇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尘看着周围大人的眼神,就知道,他的希望落空了。
大人们都让他乖乖听话,回家好好孝敬父母。
只有他知道,他能够来学校,拥有半天珍贵的放松时间,不过是因为他的弟弟不肯走路上学,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雷雨夜,闪电从空中劈下,像是要把这山丘劈成两半,雷声轰轰,猪圈里的猪都不安地躁动起来,周尘回家之后就被赶到屋外,没处躲雨,他只好躲到猪圈里面。
他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遇这些,他还朦朦胧胧保留着过去的一些记忆,在来到山村之前,他记得他的家不是这样,他生活的地方有数不尽的高楼,还有宽阔的马路,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去的记忆模糊,就像是一场梦,因为他去过县城,就算是最繁华的县城,也没有他梦中的高楼。
所以他不信,外来的陌生人会为他提供帮助,即使想要帮助他,也会把他再次交给养父母,那么他还能有活路吗?
周尘甩开沈曼卿,迅速跑开。
沈曼卿看出他的不信任,愁眉不展,看着周尘,她就想到自己的儿子,如果她肚子掉下来的孩子,被打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有多心疼。
偏偏她追问周尘,周尘的嘴巴就像是紧闭的河蚌,怎么都撬不开。
她只能在学校里面悄悄打听。
沈曼卿也听说了上一次学校找过周尘父母的事情,后来那个想要帮助周尘的老师因为村里的村民护短,觉得他冤枉了周家父母,对他意见很大,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支教回城,后来不同的老师来来去去,再没有人提这件事,大家都默认了周尘是个有自虐倾向,品行不端的乡下小子。
再说小学六年,再过个一两年周尘就可以毕业了,谁也不想多管闲事,惹一身骚。
沈曼卿为自己的发现惊心不已,心里想着这事,晚上睡不好,白天无精打采。
山上并不比外面凉快多少,看见沈曼卿翻来覆去睡不好,早上醒来带着乌青的黑眼圈,徐南渡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台半新不旧的电扇,给她送过来。
他以为沈曼卿是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却没想到沈曼卿问他:“如果你发现一些不好的事,不是很确定,你要怎么办?”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沈曼卿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什么事?”
沈曼卿总觉得心头有颗石头压着,又不知道找谁说。
徐南渡很认真地听沈曼卿说周尘的事情。
沈曼卿不确定地说:“你说是不是我胡思乱想,多管闲事?”
其实沈曼卿不知道,这所学校的赞助人就是徐南渡,他不能帮助每一个人,也不能掌握自己的童年,但是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即使能力有限,也能为有限的孩子,提供一些切实的帮助。
当然在外界看来,他的善举完全是因为他的上市集团可以通过慈善合理减税,博得美名。
徐南渡忍不住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想起来沈曼卿在面前,她不爱闻烟味,随手扔了香烟,在脚下踩灭。
他说:“既然怀疑,就去搞清楚来龙去脉。”
徐南渡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几乎不用沈曼卿操心,徐南渡就找人问到周尘家的地址。
他的脚刚好些,“路不好走,我带人去看看。”
“我也去。”沈曼卿的眼皮跳了一下,她坚持道。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46章()
“不急。”徐南渡按下沈曼卿,“这样,之前我联系了村干部,小苏知道具体情况,他如果过来,你们先向他了解情况,我去找村里人探探情况。”一番布置有条不紊,也可以避免贸然过去一无所获。
村干部之前和徐南渡见过一次,说了不少村里的情况,对于周尘的时候,他没有明显表露出拒绝的意思,徐南渡就是个钱篓子,他看徐南渡就像是在看闪闪发光的金矿,徐南渡想要做什么事,他当然不会拒绝。
在他治下,如果真有人虐童,那他绝对义不容辞要去了解情况,帮助受害儿童。当着徐南渡的面,他信誓旦旦。
但是这不代表一切就一帆风顺水到渠成,不然世界上怎么会有个词叫阳奉阴违。
越小的地方越是封闭,一个村子,就相当于一个封闭的圈子,有自己的文化土壤,村干部在这里几乎就是一言九鼎,他想要牢牢掌握这里的一切,继续他的逍遥日子,就绝对不容许徐南渡这样的外地人插手。
他知道周尘过得不好,但是周尘的问题不仅仅是过的好不好的问题。
牵一发动全身,周尘背后,水那可深了去。听说这次来的,还有中央台的节目组,他更要警惕。
这些城里来的大老爷就是喜欢装菩萨,揣着这样的菩萨心肠,不给村里多捐点机器多捐点善款,管这些闲事,真是吃饱了撑着。
村干部顶着大太阳,肚子里一肚子气,但是到了学校门口,又换上了笑脸。
老远就用响亮的大嗓门举着手喊道:“徐先生啊,是我小李啊,我来了。”
开门的是苏秘书,里面等他的是沈曼卿。
李丘愣了一下,“徐总呢。”
“我们老板有事去了,这一位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沈小姐,她有一些问题想咨询你,你直接和她说就行。”
李丘干枯黑黝的脸上堆起笑容,眼角的皱纹能夹死苍蝇,眼睛里满是精明。
他说怎么好好的大老板管起鸡毛蒜皮的小事,原来是为了搏美人一笑啊,这不就好办了。
他搓着手问:“沈小姐,你想知道什么,我老李一定知无不言。”
“你们村里叫周尘的孩子,你了解吗?”
“老周家的养子,知道。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个村里一共才一百来号人,这谁家的鸡谁家的狗我都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
“哦……”沈曼卿点头。
“那他在周家生活怎么样?”
“怎么,沈小姐,你对这孩子感兴趣?”李丘试探她的口风。
“我看他投缘,就想多了解了解,怎么,有问题吗?”沈曼卿反问。
“没有没有。我敢跟你拍胸脯保证,周家待他如亲子。你就说这上学吧,可能沈小姐还不太了解我们农村的情况,我们很多贫困地区,连六年义务教育都没能普及啊,就说咱村,一年的收入能有个三四百,就很了不得了。这种情况下还能让周尘出来上学,这真是对他没话说,对亲生儿子还不一定有这么好。”
“他的档案和学籍我能看吗?”沈曼卿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随他糊弄。
如果说沈曼卿之前还有疑问,她现在就肯定,这个老李在隐瞒什么。
李丘拿不出周尘的学籍,因为周尘根本就没有学籍。
他在这个村,就是个黑户,没有学籍没有户籍没有档案,就算了死了,都是无声无息的,不会留下痕迹。
李丘绕着弯说:“学籍的事情不归我们管,我没这个权限给你看啊。”
按照常理来说,沈曼卿这样来做节目的,不会选择这样偏僻穷困的地方,但是好巧不好的,这里最近因为一个驴友误闯,拍了大量美照上传,导演是个有野心的人,看重了这里的话题度外加上学校的硬件条件也不必同类学校差,他坚信越是困难,拍出来的东西,越是好看。
导演在外面吼了两声,“沈曼卿。”
“沈曼卿呢?”
都没见沈曼卿出现,大发雷霆,“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赶紧卷铺盖回家。”
这时候才有人说看到沈曼卿往山里面走了。
“往里走?”
“好像说是要……家访。”
导演都快被她气笑了。“家访?逗我?”
有人幸灾乐祸,实在是在这里太无聊了,每天嘴里能淡出鸟来,也没个乐子,于是大家只能自娱自乐,现在有沈曼卿牺牲自己娱乐大众,整点幺蛾子让大家看热闹,他们怎么能藏住内心的小激动?
“带上摄像,跟她去,看看能访出个什么。”
沈曼卿找到徐南渡的时候,发现徐南渡正坐在地上休息,他靠在一面斑驳的墙上。她仔细往里看,才发现是一座地藏王庙,只是因为时间久远变的灰蒙蒙的,无人修缮。
她再看徐南渡,发现他身上异常狼狈,从头到脚,被人撸了个干净。
手上的手表,身上的钱包……
衬衫上方的扣子早就被主人解开,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打湿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若隐若现暴露了主人健硕的身材和漂亮的腹肌。
只是主人的表情实在不好看。
虽然不应该笑,但她还是没忍住。
“看来你是铩羽而归?有点狼狈啊。”
徐南渡艰难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我的东西不是白给的。”
沈曼卿点头,“忘了,你是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徐南渡不和她犟嘴,直接切入主题,“周尘的事问出来了。他是周家从人贩子手上买来的,几乎每年都会有人贩子在这里进行人□□易,有的人家不想要女儿,又不想造孽,就直接卖出去。”
“这么机密的事都能给你问出来?”
徐南渡摇头,“不是我问的。”
“我只是透露出我对周尘这个孩子很感兴趣,我一个单身汉,喜欢孩子,他们以为我想要买孩子回家。”徐南渡微笑。
说这不是徐南渡故意误导的结果,沈曼卿打死都不信。
“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你从李丘哪儿问出什么没?我猜……”徐南渡摇头,“一无所获。”
沈曼卿被他嘲讽,气得牙痒,偏偏不能否认他说的是事实。
“所以你就不要管过程,有结果就行。”
剩下的事情由一旁的保镖补充,沈曼卿才知道,原来周尘,被卖到沈家的时候年纪小长得漂亮,人贩子把他当成女孩儿卖给周家,原本他们家有个大儿子,买女孩儿是为了冲喜做童养媳的,没想到人贩子坑了他们家,女儿变成了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