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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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秘事-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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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二娘以帕拭泪,哽咽道:“让四娘见笑了,奴不敢自比飞燕玉环,只是同为女子,由她们的身世想及自身”一语未完,眼泪又滚了出来。

    看她梨花带雨,春四娘不觉心生恻隐:“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青春苦短,韶华易逝,身为女子,最美的光景,不过短短的几年。姊姊既意识到了这点,早作打算便是,何必自苦自叹?徒伤身子,于事却是无益。”

    春二娘拭了半日泪,垂眸道:“四娘初来,可知玉娘这院儿里的规矩?”

    春四娘心里早不耐烦了,一边反复揭着茶盏盖子玩,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愿闻其详。”

    偌大春宅,上得了台面的,明着虽只大娘二娘三娘四娘姊妹四人,但前院的却人数更多,都是年纪还小尚需调教的小丫头子。大娘二娘三娘四娘不过是个谁都可用的代号,年老色衰没本事了,逐出去了,前院儿的新人自然就补上来了。

    春玉娘的规矩:向来只有前院努力进入后院,后院的若失了势,想降格退至前院,却是永无可能。若想去他处谋生

    春二娘苦笑一声:“妹妹你想,被玉娘逐出去的人,南曲又有谁家肯收留的?”

    她说得凄凉,春四娘拧着眉头想了想,却忍不住要为春玉娘叫一声好了。

    这中间的生意经,春二娘看不明白,她却看得清楚。

    就象奢侈品,即便过了季,也不能轻易打折,否则便失去了尊崇感,很可能连带这个品牌都要失去其高上大的定位。

    春玉娘此举,固然打得一手好算盘,对娘子们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

    要知道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英雄白头,美人迟暮,何必要展示于人前?

    聪明的就该从此隐退,姐已不在江湖,江湖上永远有姐的传说。

    退至前院降价出售,即使客人们乐得捡便宜,你能忍受这落差么?

    春四娘瞟了春二娘一眼,看着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会想不透这其中道理?

    春二娘凄然叹道:“咱们这样的人,若失了势,运气好的,或有从前的熟识不忘旧情,赎身脱籍。运气不好的,便只能去北曲谋生。那北曲是什么地方,哪里是待得的?可四娘你想,失了势的人,谈什么运气呢?又有谁愿意为一个失了势的人浪费钱帛呢?”

    那些客人,平时千好万好,却最是攀高踩低,倘若一个不慎,露出了颓势,便很有可能再无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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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谈心2() 
所以姊妹们纵然再不如意,也必须强颜欢笑,不能落了痕迹。

    个中滋味,春二娘以己度人,觉得以春四娘如今的阅历,未必能体会。

    春四娘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我有什么不能体会的,就如后世那些大明星,因为某某门被曾经代言的高端品牌所抛弃,再落魄也得端着架子,绝不能为低端品牌站台。只因若低就了,很可能就永远只能与低端品牌为伍了。

    只是,话说回来,这南曲又是什么地方,难道又是待得的?春二娘如何想她不管,她却务必要早作打算。

    春四娘叹了一声:“这行吃的是青春饭,姊姊是聪明人,自然不会白白地等到失势那一天。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以,你我都要未雨绸缪早作打算。”

    娱乐圈里那些有心人,哪个是只管埋头拍戏的?开工作室自己当老板,广告代言接到手软,更狠的进军各行各业,总之钱不嫌多,有得赚都不妨插上一脚。

    纵然年老色衰,有钱傍身怕什么?

    她以前不过是个普通的打工妹,不也有一兼职么?学生时代,学业紧张繁重,不也还跟着乔之仪学了那么多与学业无关的东西么?

    琴棋书画,当时看着无用,不过是浪费时间。现在想想,如今她能如愿在春宅落脚,不全靠它们么?

    春四娘心中突然有个念头一闪,怎么感觉乔之仪一直在把自己当作青楼红牌在培养呢?

    不过也只是一闪罢了。

    她似笑非笑地望住春二娘,技不压身,姐姐你是个聪明人,学学人家吧。趁现在是都知娘子,顶着春宅一姐的头衔,还不好好利用起来,为自己谋算谋算?

    难道要留到七老八十了,呃,娱乐圈的影后还有个奖杯,这奖杯都换不来养老钱,你这个“都知娘子”可只是口头称呼,迟早会消逝在时间的长河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啊。

    二娘眼光一闪,叹道:“四娘果然是个有主意的。想当日,奴似四娘这般年纪时,只知贪恋这眼前的风光,哪里想得到这些?”

    她有些心酸,若早有此心,认真谋算,今日只怕不会落得如此进退不得的境地吧?

    她怔怔地出了半日神,突然笑着转移了话题:“都说四娘是为了寻有缘人来的,只不知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四娘的法眼?”

    她语气虽平淡,目光却游移不定。

    春四娘心中一动,抿嘴笑道:“既是有缘人,便随缘罢。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是个悲观的,从不指望这风月之地能有靠得住的人。姊姊放心,他日我即便急着终身有靠,也绝不会在这些脂粉客中寻人。”

    一席话说话春二娘讪讪地,她笑道:“四娘说笑了,奴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凝眸望了春四娘好一会儿,觉得她不象是敷衍之辞,不由赞了声“四娘好志向。”

    心下一松,又笑道:“四娘说的对,你我的确应该早作打算。”

    “我不急,倒是姊姊,可是有了中意的人选?姊姊请恕我冒昧,依我看,姊姊不如趁当红时,有资格挑拣,留心着,认认真真挑个人嫁了吧。”春四娘说得很真诚。

    “挑拣?”春二娘叹了一声,“奴虽愚钝,不比四娘有主意,却也指望寻个知情识趣的人。只是,四娘到底年轻,故而说得轻松。事实上,哪里就轮到咱们挑拣了?人倒是有一个,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当日的情份还在不在。”

    这风月场中的男人,不过是逢场作戏,有什么情份可言?

    可是设身处地想,的确,春二娘的选择不多,要么学春玉娘继续从事娱乐业,要么,找个男人作长期饭票。春二娘显然对后者更感兴趣。

    要找男人的话,除了那些寻花问柳的脂粉客,她们哪里又有机会接触旁的男人?这真是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

    春四娘浅浅地啜了口茶,淡淡地道:“姊姊心思玲珑,能看在心里的人,自然错不了。既然是多年相识,想来是个恋旧的人。”

    她不想多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多了句嘴,一则,她是真心同情春二娘;二则,看春二娘对那位客人如此紧张,她不想有一天因此人与春二娘结怨。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世上男子,莫不如是,更何况流连这烟花之地的浪荡子?况且,两情相悦易,长相厮守却难,两情相悦且要天长地久,真可说是千载难逢了。凡事不可强求,若不能如愿,姊姊还是看破些的好。”

    春四娘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客气了。要把公共资源变成私有财产,若春二娘是官场中人,位高权重,倒不是不可能,可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况且她不过是青楼女子只能说,她真是敢想。

    春四娘觉得自己虽为穿女,要论胆色,与春二娘相比,犹不能及。

    敢想原也不是坏事,春四娘一向最佩服敢想敢做的人了,可春二娘不该鬼鬼祟祟地想到自己头上远兜远转拉扯上这许多,若不是前辈们的自传中,确实多有撬古人墙脚的前科,春四娘身为同类,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都忍不住想啐她一口了。

    最郁闷的是,她看过的前辈们的自传中,正妻向来都很大度,有为夫君牵线搭桥的,有对小三照顾有加的,就差指着老公说“欢迎光临”了,哪有象春二娘这样一味拈酸吃醋的?

    况且,寻花问柳之辈而已,又不是春二娘的夫君,就算她真有贼心,哪里就轮到她春二娘来防了?

    春四娘用茶盏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盏沿上轻敲着,眼角的余光,却紧盯住春二娘不放。

    春二娘笑是笑着,脸却一下子变得煞白,连那幽深的瞳眸,都变得空洞起来。她连着饮了好几口茶,才强作淡然道:“四娘说得是,在这风月之所,若这都看不破,心岂不早成了筛子了?”

    春四娘继续轻敲茶盏,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道:“姊姊是明白人,这些道理,自然知道。就知道姊姊是明白人,否则,我也不敢说上这些。若遇上那糊涂不知好歹的,我也没必要浪费唇舌。”

    春二娘呆了半日,慌慌地放下了茶盏,只是手一偏,茶盏斜向了一边,茶水淋淋漓漓洒了一案几,那块蜀锦标也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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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担忧() 
春四娘的目光落在那锦缎上,半日没有移开。

    她有心让春二娘收回去,又觉得太过显眼。犹豫间,春二娘一边道歉,一边忙忙地用帕子在案几上胡乱擦了起来,对那锦缎却是恍若未见。

    春四娘微笑道:“姊姊且歇着吧,仔细脏了衣裳,一会儿绿珠自会收拾。”她放下茶盏,直起身子,拾起披帧捂住嘴,长长地打了个呵欠,蹙眉道,“绿珠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未落,绿珠端着个托盘推门而入,盘上两碗碧绿色的粳米粥,说是已经在井水里湃凉了。春四娘留了春二娘用粥,春二娘哪有心情,匆匆地告辞走了。

    春四娘侧耳听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对绿珠笑道:“你倒会偷懒,不过来得也巧。你若饿,就把这粥喝了吧,我却早饿过头了,不想吃了。现在困得很,只想上床睡觉。”

    绿珠先伺候春四娘梳洗,先取下了她头上的钗环,又散开了她头上的一头长发,握在手里慢慢地梳理着。

    春四娘在铜镜里看着她忙活,忍不住笑道:“看看,梳半日拆又是半日,又不出门,真正是浪费时间。”

    这些古人真是太迂。顶着一头泡面装时尚教母固然不对,但坐在屋里,又没外人看见,怎么就不能自在些呢?

    绿珠笑道:“娘子是不用出门,若有人想来坐坐呢?比如二娘方才不就来了么?若嫌麻烦,让二娘见了娘子披散着头发,象什么样子呢?便是没人来,到底也不象。”

    春四娘忍不住抓起梳子,在绿珠的手上轻敲了一下:“你好罗嗦,以前怎么没发现。”

    绿珠道:“是娘子人好,绿珠才敢罗嗦。换了旁人,再不敢的。”

    她在镜中看了春四娘一眼,忍不住问起春二娘为何事而来,春四娘简单地说了几句。绿珠诧异道:“这二娘最是知进退懂分寸的,以前三娘新来,也没见她怎样。这次为何偏偏对娘子做出这等事来,这不是,这不是”

    “下作”两个字到底不敢说出口,“不是”了半天,终于找到个自认合适的词儿:“不是授人话柄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子动了什么糊涂心思呢。她越想越生气,眉头便是一拧,“娘子,有句话,绿珠不知当讲不当讲?”

    春四娘一看她的表情,真是再熟悉不过,影视剧中的八婆,明明想讲得要命,偏要作为难状,就是这句话,这般表情。而且,紧跟着这句话后面的,准没什么好话。

    影视剧中的人很老实,这个时候总会乖乖地接一句:“快快请讲。”春四娘却每次都忍不住要吐槽。

    此时她便忍不住笑了出来:”既然你这般问,可知不是什么好话,那就不要讲了吧。“

    绿珠噘了嘴,很是不甘心,却也没说什么。去外间端了热水和澡豆进来,伺候着春四娘净了面。春四娘涂了口脂面脂,却并没有急着上床,仍坐在那里看着绿珠。

    绿珠便接着刚才的话道:”绿珠是想不明白,当初三娘初来,也没见二娘闹出什么动静。怎么偏偏娘子来了,就特特地跑上拉扯上这许多?“见春四娘不说话,她道,”娘子与二娘三娘,同为院中姊妹,何必分什么轻重彼此呢?“

    春四娘不以为然道:”我与三娘,进门还有先后呢,为什么不能分轻重彼此?三娘先来,与二娘相处的时候长。你又说过,三娘为人最是伶俐,我却是个连门都不愿意出的,与二娘并无交情。二娘待三娘,自然与我不同。这有什么奇怪的?“

    绿珠年纪虽轻,却是从小就在春宅长大的。察言观色揣摩他人心思的本事,春四娘未必能及。她在镜中看着春四娘没有说话,心里却想开了。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按理说,娘子除了表演竿木舞之外,从未出过门,真正是没见过谁没招惹过谁。二娘怎么就偏偏注意上她了呢?

    二娘与周国公的交情,娘子不知道,绿珠却知道得很清楚。周国公脾气虽然古怪,却难得的长情。这般身份地位,长得又很是不差,有多少人仰慕周国公,就有多少人羡慕二娘。最初几年,院里每新来一个娘子,二娘表面虽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紧张万分的。及至后来,这许多年过去了,周国公仍守在她的身边,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今晚,二娘却真是太奇怪了。莫是

    绿珠只是个婢子,对周国公从无非份之想,对他的看法,自然就与其他娘子不一样。若周国公真看上了娘子,她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好,反正就是觉得,未必是好事儿。

    ”娘子,你初来乍到,虽声名日盛,到底立足未稳,又没个人撑腰,若二娘有心挤兑你,往后的日子,只怕就难过了。“绿珠忧心忡忡地道。

    春四娘笑道:”二娘凭什么要挤兑我?她并不是那糊涂之人,今日想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跑来与我聊了几句。我的意思已经对她说得很是清楚明白,我根本无意与他争什么抢什么,我的有缘人,也不会在这宅子里寻。你放心,一觉之后,她就会想通了。“

    春二娘若真是糊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却也不怕。

    绿珠勉强笑道:”但愿如此吧。“若是别的客人,她也许就放心了,可是这周国公

    春四娘倒好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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