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士气不会逊上许多,但毕竟双方战力相差颇大,又兼秦军没有那些能有效抵御骑兵冲击的大型器械,惨烈搏杀的结局便可想而知。
没有壁垒器械掩护又兼对结阵抗击之技巧不熟练的新兵们,在楚军骑兵的凶狠冲击之下,几乎毫无抵抗之力。那些老军们则稍好点尚能熟练地结阵,可在骑兵对步兵的巨大优势下,仍是一个个倒在楚军骑兵的铁蹄之下。黑红大脸的樊哙领着三千楚军骑兵,堪堪两个会合冲击,便让秦军结成的两个步卒大方阵均告溃散。
这场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蓝田塬下黑色衣甲的秦军们血流成河尸横片野。不到一个时辰的惨烈厮杀,楚军骑兵仅仅伤亡了不足千人,而秦军却丢下了万余具尸体,其中新兵居多。无可奈何之下,浑身三处剑伤的老将谌益猛,忍痛下令残部退入蓝田大营,凭着大营的壕沟壁垒困守。
退入大营之后,谌益猛本想立即派出飞骑斥候,赶往函谷关通知林弈等人,可不曾想,楚军似乎对蓝田大营甚为熟悉,竟是派人堵住了大营各个出入口,但有飞骑冲出,便被楚军弓箭给射了回来。无奈之下,谌益猛唯有下令等到天黑之后,再行设法突围报信,同时在大营内临时构筑各类壁垒陷阱,用以据守抵抗楚军的进攻。
等到天色行将暗下来之时,蓝田大营外又开来成千伤亡的楚军步卒,片刻之间便把蓝田军营所在的这边山塬谷地围的水泄不通。天黑之后,正在谌益猛刚要派出斥候飞骑突围去报信之时,营外的楚军突然举着火把四下攻入大营。仓促之下,谌益猛来不及聚齐兵将,只好下令各营各自为战。
一时之间,蓝田大营到处火光冲天、杀声阵阵。令谌益猛大为惊奇的是,楚军似是对蓝田大营了如指掌,一队精锐的楚军铁骑竟是直奔他的中军大帐而来。这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军连忙叮嘱一名中军司马,务必抱住性命趁乱逃出大营,向函谷关的林弈等人急报蓝田失守的军情。
而后,谌益猛大喝一声,便领着自己的卫队轰然杀向奔袭来的楚军骑兵。一阵刀光剑影之后,这位秦军的蓝田将军壮烈战死在楚军的铁蹄之下。那名司马遵循老将军遗命,趁乱从蓝田塬的一条小山道逃出大营,而后连夜往函谷关飞奔报信。
那名司马便是眼下这位一身鲜血、甲胄凌乱脏污不堪的甲士,听着这名甲士断断续续地讲完蓝田大营失守的前后经过,林弈脸色便忽地阴沉的可怕,满帐将军们也默然无声了。
“郑浩,送这位壮士下去歇息,速派军医医治好壮士创伤!”林弈一挥手,对郑浩下令道。郑浩应声一拱手,便带着这位死里逃生的司马并那两位回营的斥候出了中军大帐。
林弈随即起身来到帅案左首挂着的那副羊皮地图前,负着手紧盯着地图沉思。良久,便听得林弈轻叹一声,转身回到帅案落座之时,原本铁青的脸色已大见缓和。环视一圈帐内的将军们,林弈淡淡开口道:“诸位将军都说说了,我军眼下该如何处置危局!”
“上将军!”紧挨着林弈左下首座案的孟坤一拱手,肃然开口道:“如今刘邦部楚军的位置已明,为防止刘邦之楚军一鼓作气攻下都城咸阳,末将谏言,我军即刻撤离函谷关,昼夜强行军,务必要在刘邦大军抵达咸阳都城前,抢先退入咸阳城,凭借都城的坚固城防据守,而后方可再做他谋!”
“要赶在楚军之前抢先退回咸阳城,我看太难了。”老将许峰皱着老眉轻轻叩着将案道:“函谷关距咸阳至少四五百里,而蓝田塬距咸阳则不过百余里之遥。刘邦的骑兵强行军之下,两个时辰便可达到渭水河畔的都城。而我军大部分是步卒,纵使昼夜强行军,也至少需一天一夜才能赶回到咸阳城,而且还必须抛弃所有大型器械及粮草辎重,全军轻装疾行才有可能。”
“还有一则,函谷关前项羽的数十万楚军动向不明,我军该如何应对?”辎重营营将曹艮补充一句道。
三言两语间,帐内的将军们面对眼下的危局骤然无语,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再难也得救!”在诸将低头不语时,林弈一拍帅案、铿然一句道:“咸阳城内有我大秦皇帝皇室族员,更有众多庙堂要员,更是我大秦江山社稷所在。若是咸阳再失守,皇帝陛下及皇族成员落入刘邦楚军之手,那我大秦便铁定完结。到那时即便守住其他一两座城池也是无用!”
言罢,林弈霍然起身,又来到羊皮地图前眉头紧锁静静思忖着该如何布置回师救都之事。身后的将军们见状,人人皆是大气不敢出,静等着林弈下令。轻兵急救函谷关、改制猛火油罐及在战阵上沉着冷静,大将们已然对林弈有些心服。此刻都城危急,将军们更是期盼林弈能出一良策,带领他们迅速杀回都城。
“我意,各营即刻准备拔营回师!”林弈转身断然下令道。
“愿奉将令!”十余位将军齐刷刷地起身,拱手轰然一声。
“大军回师救都,须得分三步走!”林弈一指羊皮地图,肃然正色道:“第一步,立即派出斥候飞骑赶回咸阳,知会新皇陛下及陈、谢二位将军,要陈、谢二位将军务必坚守到我军援兵赶回。许将军所部立即拔营起程,先行撤离函谷关,兼程疾驰务必在明日日落前赶回咸阳。再临行前,请许将军替我遴选出一个千人队,交与中军幕府!”
“老将得令!”白发许峰挺身拱手嗨然道。
“第二步,派出斥候探明项羽的数十万楚军主力驻扎在何地,而后由我亲自率领一千敢死锐士,趁夜色发起对楚军的逆袭!”林弈一拳砸在羊皮地图上,冷声道。
“逆袭?”举帐将军们闻言面面相觑均是愕然不解。
“对,逆袭!”林弈点点头肯定道。这逆袭战术乃是进入火药时代后,军事指挥家们发明的一种战术。即在防御作战时,趁着敌军暂停进攻的间隙,以小股部队对敌进行奇袭。此种战术,穿越前在与老蒋的中军交战之时,袁文龙便曾经用到。“防御作战时,利用小股部队对进攻的敌军发动偷袭突袭,即可称之为逆袭!”
林弈耐心地给这些生活在冷兵器时代的将军们解释这个名词,“如此战术,一则在阵地战时,可用于夺回失守的阵地,二则,可扰乱敌军视听,使其无法判断我军的真实战术意图。”
“阵地战?”老将许峰讶然失声道,没想到这位年轻上将军口中的新名词竟是如此之多。
“便是壁垒争夺战。”林弈也意识到自己竟一时顺口又说出了一个,对于这些一千五百年前古人而言的新名词,连忙简单解释一句道。见众将军有些恍然明悟,林弈便接着说道:“之所以要逆袭楚军,便是为了迷惑楚军,造成我军仍在固守函谷关,且欲与楚军相持到底之假象,使得楚军不致过早发现我军撤离函谷关之意图!”
“上将军,老将有话说!”许峰拱手打断林弈的军令部属道。
“老将军,请讲!”林弈虚手一请和声道,言语间却丝毫没有被打断军令的不悦之色。
“上将军身为三军司命,执掌我军万千士卒之性命及我大秦全部之军力,怎可轻言涉险、亲率敢死陷队之士逆袭楚军?倘若上将军稍有不测,那将置我三军将士与何地?上将军宁置我大秦存亡于不顾乎?对于上将军欲亲率敢死之旅逆袭楚军之事,老将不敢苟同!”许峰竟是硬邦邦地一句质问,俨然便是以百战老军教训年轻后生的口吻。
中军大帐内,众位将军均是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老将许峰,又偷眼敲了敲林弈的脸色。那老将军许峰素来耿直豪爽有话说话,但今日如此直言相向,在众将跟前不给林弈留半分情面,倘若林弈要是稍有点桀骜不驯,那恐怕便要横生枝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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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部署逆袭计划()
正在军帐内其余的将军们忧心忡忡地望望林弈、看看许峰,生怕二人一言不合便要徒生枝节之时,却见林弈神色一凛,快步来到许峰跟前便是肃然深深一躬道:“老将军之教诲,振聋发聩也,林弈谨受教!”
林弈这一躬身,惊得老将许峰慌忙起身绕到桌案前,虚手一扶林弈,亦是一躬道:“上将军快快请起,折煞老将也!”
林弈起身正色道:“老将军所言皆是在理!然则,率兵逆袭楚军这一战术对于其他将军而言都不甚熟悉,其中牵涉颇多,也不好讲解,唯有林弈亲自领兵方可保证逆袭效果,另则,这一步骤还牵涉到下一步的谋划,林弈恳请老将听完林弈部署计划,再作评判,如何?”
林弈举止间流露出来的谦恭又兼具豁达的胸襟,让帐内其余诸将们暗自长舒了一口气,也让老将许峰不禁局促得老脸一红,拱手歉然道:“老将一时鲁莽唐突,还请上将军见谅!老将愿闻上将军部署!”
“老将军言重了!”林弈摇摇手,便回到羊皮地图前继续道:“我军撤离函谷关第三步,便是以曹艮将军的辎重营为重点。去看看网 。7…K…aNKan。。三千辎重营老军共分为三部分,每部分皆为一个千人队。一千老军负责将关城现存的所有粮草辎重及所有可以拆卸运走的大型器械全数先行运走,紧跟在许将军所部之后撤离函谷关大营,以作许将军所部后援。另一个千人队,跟随运送辎重的千人队连夜出发,在关城后这一条百余里长蜿蜒曲折的函道之中,挑选函道狭窄难行处埋设陷阱障碍,用以阻滞跟踪追击而来的楚军。记住能设多少陷阱障碍就设多少,要最大限度地迟滞延缓楚军的追击速度,为我军断后部队的撤离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最后一个千人队,在函道中挑选一处便于伏击楚军作战之地先行设伏,待我军逆袭楚军的部队撤回之时,两军合并一处,一道伏击追击过来的楚军先锋部队。至于伏击地点……”说道伏击地点之时,林弈稍微顿了顿,回想着前天经过函道时记在脑中的函道地形,略一沉吟,一指地图继续道:“伏击地点便设在关城背后,大约三十余里的地方。那里的函道较宽,恰似一个葫芦形的地势,中间开阔地带直似一处小谷地,两侧高地地势陡峭难以攀爬,是个上佳的伏击地点。一旦楚军先锋进入谷地之后,前后利用滚石陷阱等障碍封死,中间高地的我军埋伏部队全部使用弩箭等远射兵器,再辅以猛火油罐烧杀,足可让这片峡谷成为楚军先锋的噩梦。曹将军意下如何?”
“末将及辎重营所部谨奉上将军令!”曹艮起身离座慨然一拱手道。
“好!此中还有个细节要注意,那便是负责设置陷阱障碍的千人队,必须每处陷阱旁都留有专人看守,一旦我军负责伏击楚军先锋的部队撤到之时,便要引导己方部队一起安全通过,这点需切记。如若不然,我军伏击部队便要与埋设陷阱的部队自摆乌龙了!”林弈又细心地交代道,末了还揶揄一句自摆乌龙,引得帐内诸位将军们哈哈大笑。
“上将军放心,俺手下的兵断不至于会让自己人踩自己人设置的陷阱障碍!”曹艮在满帐将军们的笑声中,涨红着脸向林弈拍着胸膛保证道。
“曹将军可人也,我只是交代一句而已,不必如此!”林弈强忍住笑意,整了整辞色,回到帅案之前肃然正色道:“各将听令,战事紧急,咸阳危在旦夕,我军各营即可行动,各将若有不明之处,即可提出!”
“上将军,我部回师行军路线如何走法?”老将许峰皱眉问道。
“许将军可自行选择回军路线,原则只有一个就是要尽速赶回咸阳,有多快便要多快。因了我不随军行动,所以不好在这里胡乱指挥,许将军可视情况而定。”略一思忖,林弈继续道:“不过,林弈可以给老将军两点建议:一则,放出斥候飞骑到百里之外,若是遭遇楚军则尽速绕道,不要做丝毫纠缠停留;二则,不入城池不扎营寨,全军专挑捷径、昼夜兼程疾驰,实在需要休息,便在林地或谷地内稍作休整,而后尽速再出发!”
“老将明白!”林弈一指点,曾经也是一军万夫长的许峰眼中骤然一亮,拱手高声道。
“诸将是否还有异议?”林弈挺身立在帅案前,巡视着帐内诸将高声问道。
“谨奉上将军令!”举帐将军们齐齐挺身拱手轰然应声道。
“好!各将速速回营准备,散!”林弈大手一挥下令道。
半个时辰之后,许峰所部的万余名重甲歩卒整装完毕,人人除了随身兵器甲胄外,便只带三天干粮,其余重型器械等累赘均一体留给后续的辎重营携带。万余名轻装重甲歩卒在校场集合完毕,林弈也不多做动员,一句“赳赳老秦、共赴国难!”代替了长篇大论的誓师檄文,一队队甲士举着火把匆匆开出大营,迅速融入到浓浓的夜色中去。
及至许峰所部的所有甲士全数开出大营之后,大约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派出去探查项羽楚军驻地的斥候终于匆匆地赶了回来。
“启禀上将军,主力楚军大营建在渑池城西的郊野处,距函谷关不足五十里,其余诸侯联军驻扎在渑池城北靠近大河岸边,相距楚军大营不过二十里。”斥候队长气喘吁吁地向林弈回报道。
“好!楚军防备如何?”林弈又问道。
“大体松懈,连营外的斥候游骑也只有两组,巡哨距离也不过距大营五里之内。”
“好!你们辛苦了,先行下去歇息!”林弈闻言心下微微舒口气,倘若楚军森严的话,便会无形中加大他所筹划的逆袭行动。“老郑,逆袭千人队准备的如何?”林弈回头问身后的中军司马郑浩道。
“回禀上将军,将士们已经在校场处整装待发!”郑浩拱手报道。
“走!去校场!”林弈大步走到军帐内的剑架上,取下自己的佩剑,便大步赳赳地领着郑浩出了中军大帐。
在林弈两人正要往营内的大校场走去之时,一匹飞骑急速地飞奔而来,“报!”马上骑士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