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想法是对的,陈皇后虽然早就知道秦启翔已经无救了,可这心里就是不愿意承认,现在听到手上这个太医满口的大实话,登时气火攻心,也再不管一国之母的形象了。
甩手就给那太医一巴掌,尖利的指甲划过皮肉,立时就显出了一道红痕,还有的地方甚至被刮擦出了血。
“竟然诅咒皇上!来人哪,把这满口胡言的贼子给我拉出去了!”
底下跪着的年轻太医正被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晕头晕脑,一听皇后来真的了,当下也顾不得脸上那火辣辣地疼痛,一把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连连地求饶道:“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
他身后的一众太医亦是频频磕头,口中齐喊饶命,他们心里明白,若是真开了这个头,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保不准下一个就是自己!
皇后被他们的声音弄得心烦,一看侍卫居然还没有来,又开始大声叫道:“来人啊!人呢?一个个都死哪里去了?莫非你们也想像他一样!”
这个他指的就是年轻太医。
然而事情奇怪的很,任凭皇后在这里大喊大叫,就是没有一个侍卫出来拖人,而且别说侍卫了,就是一个宫女都没有!
皇后敏感地发现了这一点,连忙四处张望,却仍是搜索不到一个侍卫与宫女的影子,甚至连她匆忙跑来时,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两个贴身宫女也没了踪影!
怎么会这样呢?她承认自己是跑快了一些,可是不至于到现在还追不上啊!
除非……除非是被什么人给拦下了!
正当犹疑猜测之际,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有一群人正朝着内室而来,一马当先的正是穿着太子正装的秦焱!
好啊!实在是好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梳妆打扮一番,风风光光地过来,倒像是把父皇病危,当作大喜事一般啊!
一看到这样的太子,本来如蛇一样缠绕在脊梁上的冷意也消失了,皇后立在那里,冷眼看着太子带着朝中的几名要员匆匆赶到。
然后那些个尚书啊,侍郎啊,也如那帮子太医一样跪在地上,开始鬼哭狼嚎了,无非就是些“陛下您走了,老臣可怎么办啊的。”
事到如今,皇后反而清醒了许多,觉得现在这帮子人,才是真的有些可笑了!
太子看了看披头散发的皇后,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拱手行礼道:“母后。”
这是他第一次叫陈皇后母后,也会是最后一次!
而于陈皇后来说,这声母后她等了很久,现在好不容易听到了,却觉得分外揪心,她像是没有知觉一般,顿了好久,才重新看向太子问道:“我那两个宫女呢?这个宫里的侍卫呢?太子殿下把她们都赶到哪里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再也止不住眼泪,泪水瞬间漫出了眼眶,打湿了衣襟。
太子突然一笑,随即又面无表情道:“母后,父皇即将大去,在这个时候杀人,不太好吧?而且,太医们何罪之有呢?”
底下的太医一听***他们说话了,虽然不敢开口言谢,却也是激动地磕头不断,连呼殿下英明!
好,好得很啊!皇上还没死,就急着巴结太子了?这些人,她都记住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皇上驾崩()
皇后也不在乎在场的大臣们看到了她的这副尊荣,而是冷笑道:“诸位都很是可以啊!陛下还没去呢?你们怎么就哭上了呢?该不会,已经等这天很久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把目光投向太子,意思就是在说太子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秦焱何尝没有感觉到皇后如刀子一样的目光呢?不过不在意罢了,要不了多久,等他凳上了帝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女人当上太后的!
他会追封自己的母妃为太后,然后就把这太后之位悬着吧!
虚悬后位的事也有的是,更何况是太后之位呢!
不过,想必他那个三弟不会什么动静都没有吧?只要推倒了三弟,那他这个母后,也就一并倒了!
但是话说回来,秦诀跑到哪里去了,都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他也不过来看看?虽然秦启翔这个父皇对于秦诀来说确实是不够格的,但好歹得装装样子呀!
又或者说,忙着联络叛军,准备趁乱给自己来个一锅端!
猛然想到这种可能,秦焱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上前两步,来到皇后面前,另一只手已经握住袖子中暗藏的匕首。
他想好了,如果秦诀真的这么心急就要起兵造反的话,那他就先拉上对方的老娘垫背了!
然而正当他要拉到皇后的袖子之际,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了,这次来的人正是姗姗来迟的三皇子秦诀。
和秦焱不同,他只带了几个侍卫,也不是什么精锐,倒是让秦焱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到了内室之后,秦诀顾不得给皇后与太子行礼,而是如自己的母后一般,一把扑到秦启翔身上,也是嚎啕大哭起来,突然地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诀儿,诀儿,快别这样了,别压着你父皇。”皇后这会儿倒是看出来自己刚才那番行为的不妥了,赶忙过来拉秦诀。
秦诀本来也就是装个样子,有台阶下了,就自然而然地下了,不过还是以手掩面,伤心欲绝。
“还不快给父皇看看!参汤什么的都熬了吗?有放参片给父皇含着吗?”秦诀对着太医一顿吼,要他们开方子给秦启翔吊命。
“这个……”底下的太医们俱是为难,从某种角度来说,既然秦启翔大去已成定局,就应该尽量减少他的痛苦。
拿参汤和参片吊命,在外人眼里看来,秦启翔确实还活着不错,但是对于病人自己而言,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反而徒增痛苦啊!
不过这次就连太子也没吭声,左右这也算是孝顺的表现,所以才不阻拦吧!
“臣……臣这就去。”一个老太医忙乱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秦诀还在后面厉声道:“快点,把进贡的千年人参都给本宫拿来。”
等太医的身影不见了,他才对皇后与太子行了礼,然后又歉意地对太子解释道:“臣弟这几天来不眠不休,日夜为父皇祈福,谁想今日因为过于劳累,竟然睡了过去,还望皇兄切莫见怪。”
口中虽是责怪自己之语,实则暗示自己为了秦启翔的事不眠不休,不似秦焱好像没事人般与顾倾城寻欢作乐。
秦焱变了脸色,冷笑道:“原来如此啊!我说三弟怎么这会儿才来呢?要知道平时,就数三弟和父皇最亲了!”
这也是话里有话,暗指秦诀虽然善于拍秦启翔的马屁,但是秦启翔根本不鸟他的事实。
秦诀听后,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刚待再言,忽然听到跪在地上的太医开始惊呼起来了:“陛下,陛下!”
而皇后也跟着惊呼:“陛下,陛下你要坚持住啊!臣妾在这儿呢!臣妾在这儿呢!”
他于是一转头,一眼就看见龙床上的秦启翔已经开始全身发抖了,喉咙如破风箱一样一下一下地朝外抽着气。整个人都在颤着。
别以为这是回光返照,眼下看来连回光返照都免了,直接进入最后一步了!
“来人啊!参片呢?参汤呢?都去哪里了?!”皇后一把抓住秦启翔向半空中伸去的手,朝四周尖声吼道。
而这时,刚才出去的太医也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一碗是参汤,一叠是参片。
“来了,娘娘,参片来了。”
“快,快给陛下服下!”
皇后让出了位子给太医,然而太医一看秦启翔那个样子,摇头道:“娘娘,晚了……”
“晚了?什么晚了?要不是太医院养了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皇上现在还好好的呢!你居然敢跟本宫说晚了!”皇后夺过参汤,看样子是准备要自己亲自喂了。
然而这时,秦启翔却睁开了混浊的双眼,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好像在说什么,鉴于声音太小,在场的人都没有听到。
皇后于是把耳朵凑近了仔细听,终于听到了一个名字。
“兰珠……兰珠。”那是太子生母的名字!
皇后的心一痛,手中的参汤也随之翻倒,她没想到,到死了,秦启翔的心中还是只有那个女人!
“娘娘,娘娘……”耳边依稀听到有人在叫她,可又好像没有,她的脑子里轰然一片,已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无尽的失望与恨意,往事历历在目,竟找不到一点让她欢喜的!
呵呵,她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妥妥的笑话。
陈皇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而当她的知觉再次与外界对轨之时,已经是哭声震天了。
她木呆呆地再次看向龙床之上,那个她痴恋了一辈子的男人已经停止了呼吸,而正跪于一侧哭泣的女子,是上官绯月!
凭什么!那个贱人死了以后又出来一个贱人!不就是长得像吗?不就是一样的矫情吗?
他怎么就喜欢这种女人,而看不到自己的真心呢?就连临死之前都还在叫她的名字!
不行,她不能让这个女人跪在那里哭泣,她有什么资格!
恍惚中,陈皇后把上官绯月当成了太子的生母,于是怒气冲冲地上前,又是一巴掌把她撂到了地上,还大喊:“你这个贱人!给我滚!你凭什么在这儿?凭什么?滚啊!快滚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空白的圣旨()
“你这个贱人,你给我滚啊!你凭什么在这里,啊?你以为你是谁啊!”看着倒在地上,一手捂着红肿的脸的上官绯月,陈皇后更觉得恶心。
装什么楚楚可怜,就是她老是这个样子,才让皇上喜欢她的!
而众大臣与侍卫眼看着皇后发疯,却也毫无办法。
她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撞上去的好!只有秦诀,尚敢上前拉一拉皇后,毕竟那还是他的母后呀!
只是未等秦诀劝慰,整日里受了太大刺激的皇后终于不堪重负,整个人往后一倒,昏了过去,失去了知觉。
而等她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了。皇后醒了以后,诸位大臣也算是缓了口气,毕竟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来主持的。
只不过这一次,大臣与宫人们都明显感觉到皇后有些不对劲。自从醒来以后,她整个人都好像失了魂一样,穿衣吃饭俱是呆愣,宛如一个木偶。
只有皇帝的棺木入了陵寝之时才哭了几声,于是宫中纷纷传闻皇后怕是中了邪,或者说是魂儿已经随着秦启翔去了,眼下已是活死人一个,怕是也不久于人世了!
这种谣言一度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跟真的一样,直到秦诀做主杖毙了五个说闲话的宫人之后,热度才有所下降。
不过私底下,大家还是对那种说法深信不疑。
但很快的,众人的视线就被转移了,因为先帝已去,新皇就要登基,而那传说中的传位圣旨,居然一直没有下落,可把人给急的呀!
不过好在今日似乎有了消息,说是在先帝睡的白玉枕里发现了线索,顺着线索一找,那圣旨竟是被藏在了冷宫中!
而现在,太子连同三皇子,以及一干重要大臣已经都闻讯去了冷宫了!
……
漫步踏入这座名叫清秋院的院子,秦诀不禁感慨良多,清秋院院如其名,确实冷清得很,不过冷宫中的院落,要是不冷清,岂不是笑话了?那还叫冷宫干什么呢?
秦诀之所以感慨,也是因为此院乃是太子生母林贵妃曾经住过的地方。
林贵妃虽然乃秦启翔真爱,可当年也有失宠的时候,而且这失宠还有些严重,不是禁足那么简单,而是直接被打入了冷宫。
不过现在想来那或许是秦启翔为了保护爱人的一种手段。
因为就在林贵妃居于冷宫的这段时间,很多已经身怀六甲的妃嫔接连落胎,才让她腹中的秦焱有了做太子的机会。
而现在,秦启翔又把传位圣旨放在了此处,不能不让人感慨良多啊!
秦诀深吸了一口气,听着早已荒弃的屋子里传来的议论声,瞬间收敛了神色。
已经到了啊!看来太子还真是迫不及待要坐上那个位置了呢!
迈步跨入房门,秦诀安然地看着已经被取出暗匣的明黄色卷轴,歉意道:“臣弟又来晚了,还望皇兄莫要怪罪啊!”说着便袖手立于一边,静等御史大夫张龙打开圣旨。
秦焱也不多说了,反正等圣旨一出来,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心情好了,就分配你一个王做做。
心情不好了,你就等死吧!
张龙看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便缓缓打开圣旨,准备一探究竟,然而才一打开,他就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张大人。”秦诀适时地问出了口。
“这……怎么会是空的呢?太子殿下,会不会搞错地方了?这其实只是一个障眼法呢?”张龙把圣旨递给了太子,太子接过一看,发现圣旨上竟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写!
秦焱拿着这卷圣旨,手都开始抖了,别人或许不知道,觉得这有可能是秦启翔布下的疑阵,可是他不会搞错呀!
那天秦启翔亲自告诉他的地点,他先前也偷偷摸摸带人来看过,还打开圣旨确认了,怎么会……怎么会空白一片了呢?
难道说,是父皇用了什么特殊的墨汁,现在是隐形了?
“来人啊!拿水来!”
秦焱开口问一边的侍卫要水,奈何清秋院已经荒废多时,所以侍卫去别处弄来了水,又按秦焱吩咐一把将水泼于空白的圣旨上。
水马上将圣旨浇了个透,而秦焱与张龙等太子党则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圣旨,期待它能有什么变化。
足足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圣旨并没有什么变化,秦焱不死心,又命人拿来火烛,小心烘烤,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这……这不可能!拿刀来!”秦焱已是慌了神,准备要滴血一试了!这本是最可笑的方法,但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殿下,是不是搞错了,或许还有其他的地方,此地只是为了扰乱人的视线啊?”张龙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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