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此刻是冬季,倒被她忽略了。主要是卫小歌刻意锻炼自己抗寒的本事,七号压根就不觉得冷。
不过想起在山中,七号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地上很脏啊,她猛然发现裙子的边角上,有一只长着无数只脚的虫子,在诡异地爬行。
“啊,虫子!”
七号立刻跳起来,惨厉地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这一声恐怖的尖叫发出,一干人全体震惊了。
薛绍奚手一歪,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亏得他如今修炼了些日子,神经强大了不少,遇到熊都不会手足无措,此刻硬生生将碗给握牢了。
卫姑娘怕虫子?
不对,怎么可能,前两天还见姑娘弄死一只落单的狼,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一下。爬虫这种东西,不分季节,被褥铺在一层木板上,总免不了看见那么几只。
卫姑娘怎么可能怕什么虫子。
龙子都不怕!
薛绍奚顿时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颠覆性的严重!
别说小长富还在抽抽的掉眼泪,他也非常想痛哭。
声带颤音,薛绍奚试探着问道:“姑娘,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这个不可避免的问题,终于来了,七号略有些惊慌。
她眼珠子转了转,到底说完全忘记了,还是记得一点点呢?如果说记得,原主的行为举止与原主不同,肯定会被人当妖怪。
唉,只能装彻底失忆!
失忆这个老办法已经臭大街了,一点新意都没有,小时候的老电视剧都是失忆和癌症,可是到如今还是失忆和癌症。
可是她还真想不出其他的花样,来应付眼前的情况。
七号心中忐忑,虽然瞧不起装失忆这个土到家的办法,但是也不得勉为其难的装一装了。
嗯,原主肯定是生病了,不然她也不会来,虽然身体感觉一点事都没有,不过这是穿越的福利,不管从前有什么病,来了就健健康康。
但是也不能暴露自己没病,所以除了假扮失忆还得装病弱可怜。
自己到底是美还是丑呢?千万别是个丑八怪。太丑了装可怜,还不如去死,纯粹恶心人。遥想前世的容貌,至少是个中上,八十分总有的,打扮一下穿一身名牌,献殷勤的人还不少。
她垂着头,悄悄看了看自己的手。
纤细的手指,虽然骨节略微大了点,不够秀气,但胜在肌肤白腻。一白遮三丑,就算五官不出众,至少也谈不上丑。
七号松了一口气。
手心似乎有一层薄薄的茧,呃,这是为什么,难道干过很多粗活吗?
七号所不知道的是,这具身体泡过雪莲精的水之后,手心里的茧也给泡没了,不过最近干的活多,又磨了出来。
至于手的骨节粗大,那是因为从小吃苦吃到大,啥活都干。
带着怯生生的表情,七号想起从前种种的痛苦,终于挤出好几滴眼泪,用手扶着头,轻轻说道:“我到底是谁,头痛得厉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这副泫然欲泣,无比柔弱的表情一出马,薛绍奚顿时被雷了个外焦里嫩,惊得呆若木鸡。
不但忘记从前的事,连从前是什么性情都忘了吧!
老天爷,你玩我啊!
薛绍奚心沉到谷底,姑娘成了这副娇娇弱弱的模样,这该如何是好?长贵那家伙到现在还呆呆的,到底才是个十岁的孩子,被打击得傻了。如果卫姑娘不恢复,这一家子算是完了。
他强颜欢笑,“姑娘,你先别着急,慢慢想。我带长富先吃点粥。”
长富心想他刚吃了没多久,一点都不饿,“长富不饿,姐姐吃粥。”
这下薛绍奚终于明白长富的真正意思,他是着急姐姐生病,所以要卫姑娘吃饭。这孩子一贯爱关心人,他照顾了长富许久,这些日子他腿受伤,没少被长富热心的投食。
将木碗再次递给七号,薛绍奚说道:“姑娘先吃两口粥吧,长富见人生病就着急,生怕人不肯吃饭。我晓得姑娘这会儿什么都不记得,就当是安抚下长富,别让他担忧。”
这话说得很清楚,为了安慰这个脏小孩,七号心知就算再不愿意吃,也得接过来吃两口。
她强忍着恶心端着碗,然而一看那黄不黄黑不黑的粥,马上产生奇怪的联想,立刻就想呕吐。捏着鼻子吃了一口,也没尝出什么味道来,仿佛带着一股肉腥,还有苦苦的涩味。
此刻,竟然无比想念她最爱的正统西餐必胜客。
也就强行咽下两口,七号就彻底顶不住了,生病了,还给人吃这种恶心东西。
她抬起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薛绍奚,蹙着眉轻声说道:“我的头真的好痛哦,吃不下。唉,以前的事怎么都想不起!”
说罢,将剩下的粥递了过去。
简直没眼睛看了,薛绍奚的胃又是一阵翻腾,不带这么玩的。
姑娘你的霸气呢!
他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懂得一些七号前世的流行词汇,薛绍奚此刻必定会在心里狂吐槽。
卧槽,卧了个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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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 专业人士()
“六号,你怎么看?”丁土问道。
“啥?”卫小歌不解。
丁土白了她一眼,略带鄙夷地说道:“真蠢,叫你呢。你不是第六个嘛,新来的当然是七号,使用同一具身体,叫我如何区分。”
还长江七号,黄河六号呢!
卫小歌瞟了他一眼,一言不发,闭着嘴懒得搭腔。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穿越女主,看看人家多职业,来了就懂得装失忆装可怜。你第一天就将长贵踢了个大跟斗,真是蠢到家了。”丁土一点都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还好吧。”卫小歌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用丁土提醒,她其实也是越看越觉得神奇。新来的这位可真机灵,既没惊慌也没失措,淡定无比的马上就进入状况。除了被虫子吓了一大跳,一系列的行动真所谓专业。
丁土一直和自己呆在一起,似乎根本没同七号说什么系统的事,可是人家就晓得该怎么做。
那我见可怜的小模样,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她算是服大了。
反观自身,刚来就傻乎乎地满屋子找吃的。当时的身体可糟得很,站一会儿就头晕目眩,竟然没想到干脆躺在床上装病啊!
可能前面一到五号穿越姐姐们被灭得太容易,长贵一个不小心,直接就拿膝盖当脑袋用,急急忙忙地塞过来一个破篮子要她去采蘑菇。
他自己先暴露了。
不然,谁知道该怎么应付投胎到一个二手身体的局面,估计也是被长贵坑死的命。
灭掉鬼魂,完全不存在道德上的障碍,姑且不论长贵的道德观到底天涯海角的哪个地方窝着。并且,长贵这货吃硬不吃软,首先得用拳头揍得他没任何想头,然后才能展开一系列的怀柔计策。
倘若一直弱不禁风拖后腿,绝对会被灭。
如今臭小子的战斗力直线飙升,已经到达一个很难琢磨得透的境界。
卫小歌在心里为七号默默点蜡。
薛绍奚捧着个碗,茫然失措。
他并没有看出七号是嫌弃粥不好吃,纯粹被那楚楚可怜的小眼神给吓傻了。
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可眼下姑娘这作态,就跟那种原本是小门小户,却一心想装大家小姐的女子差不多。
他投靠的上一户人家,家资还算丰厚,养着不少他这样爱习武的少年,平时充当随从打手。
当时来了一家子投靠过来的远方亲戚,就有那么一位姑娘。冬天还没过就穿一身薄薄的春衫,握着一本诗集,柔柔弱弱地飘来飘去,就为了和本家的纨绔表哥来个邂逅。
那位远房表妹的表情动作,还真和现在的卫姑娘没多大区别。
好半晌,薛绍奚才勉强笑着说道:“姑娘,不然让长贵,也就是姑娘的大弟弟陪你说些话,说不定能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我带长富去旁边玩。”
他真是各种不适应,还是先躲到一边再说,等卫姑娘和长贵说说话,说不定就想起自己是谁了。
七号连连点头,心想这美少年真是体贴。
就是嘛,生病的人怎么也有点特权,怎么能带孩子呢!
提起大弟弟长贵,七号看了看身边一直显得有些呆滞的正太,应该是他了。这孩子看着清秀,就是有点傻乎乎的,应该很容易套话。
长贵听到薛绍奚点到他的名字,心烦气躁,明明他才是卫家公子,这个姓薛竟然对着他发号施令。不过此刻却不能发火,新来的姐姐一看就是个怂货,连虫子都怕。
往后过日子,保不定还得靠薛绍奚打猎。
想到这里,长贵带着些沉痛点点头,“薛哥哥,长富交给你了,还有四丫和豆儿,别让她们两个吓到。”
薛绍奚怔住。
长贵还是第一次叫他薛哥哥,从前要么是称呼他为姓薛的,要么就是连名带姓的喊。看来长贵是害怕了,担心姐姐有事,他一个人照顾不来,连架子都放下了。
腿脚不方便,弯腰困难,薛绍奚半边身子都靠在手里的木棍上,伸出手对长富说道:“长富来,哥哥和姐姐有事要说,人太多了你在这里会撞到的,咱们到旁边去。”
长富不肯走,眼巴巴看着姐姐,“姐姐,吃饭饭。”
七号柔弱地说道:“姐姐生病了,头疼得很,不吃了。”
既然失忆,按照传统的套路,必定得装头疼,这个决计错不了。
一听姐姐生病了,长富心中很着急得厉害。姐姐会不会又要躺着一动不动?他哇地哭出声来,眼泪鼻涕齐流,一个劲往七号身上蹭。
“姐姐不要,生病。”
七号顿时嫌恶得不要不要的,身上沾满了各种不明物体,几乎一掌将长富给推开。她的手刚捏住长富的胳膊,马上就意识到不妥。真要将这脏孩子推开,马上就暴露了自己不是原主的事实。
这欲推不推的动作,被眼尖的长贵看得一清二楚,心想你要是敢嫌弃我家长富,回头就让你尝尝毒蘑菇粉。
他冷眼旁观,将七号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里,一切心知肚明,明明是嫌弃粥不好吃,装头疼装虚弱。知道小长富心急,就应该一口气吃完,装七装八的也不看看场合。
一个臭鬼魂还这么娇气。
上个姐姐,不管长富什么时候塞食物到她嘴里,就算沾着鼻涕口水也耐着性子吃。虽然那个姐姐凶得要命,来的头一天粗暴地将自己踢了个大跟斗,却也没有对长富如何。
反倒是看长富啃不动鸡胸脯肉,还特地找了软和的鸡腿肉,撕成一丝一丝的,方便长富吃。最让长富开心的是,鸡丝还摆成了一朵花,那可是真姐姐的旧习惯,他差点以为真正的姐姐回来了。
不然的话,谁会忍了那个凶巴巴的家伙那么久。
长贵面上不显得,心中却不断冷笑。
他摸了摸长富的脑袋,“长富乖啊,跟薛哥哥去旁边玩,姐姐没事的,有哥哥在呢,你放心好了。”
从一号都五号,还有这个七号都是同出一辙,个个抱着头喊疼,没完没了的烦人。冲着长富撒个屁的娇,他几岁,你们这些个老鬼魂几岁?
长贵记得四号比眼前的七号最离谱的,直接将长富一把推到在地,她自己却哭得比长富还大声,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他二话没说,直接赏了一碗毒蘑菇汤,让那个刚来不到半个时辰的鬼魂滚蛋。
好歹七号还没蠢到家,对着长富还有个假假的笑脸。
先混着吧,毕竟是在山里,总不能一直人事不知的躺着。
上次那个凶巴巴的姐姐说,往后不会再有新姐姐来,竟然骗了他一把。他算是彻底搞清楚了,姐姐这具身体,就是个装东西的匣子,里面的鬼魂来来去去的。
赶走一个来一个,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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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收的小弟跑了()
七号眼里的,三十多岁的一脸胡渣的粗鲁男——凌云子,此刻眉头紧皱,心中不解之极。
他并不懂得医术,不过就是因为修为高,用真气查探人的身体,很容易就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可是如果卫姑娘伤的是脑袋,那么他也无能为力。
见薛绍奚牵着长富很是吃力,顿时发现他腿上有伤。
这个倒是能治。
凌云子一把将长富抱起来,“薛小哥儿,等下找我那小师叔讨点药,将你这腿给治治。”
薛绍奚惊喜不已,他晓得知微还有一瓶雪莲精,却是不敢讨要。之前一直巴巴坐在知微的身边许久,就是希望这位好心的道长想起来。可惜知微一直神游物外,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凌云子心想,治不了卫姑娘,难道连这点腿伤都搞不定,他还用出来混吗?
向知微讨了点雪莲精,薄薄地点了少许在伤口上,然后隔空以手掌输出真气。原本缺了一块肉,显得很狰狞的伤口,没多久便开始结疤。
薛绍奚大喜,他生怕腿上被铁蒺藜打出来的伤口,往后会影响行走,说不定修为也会大打折扣。此时竟然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痒痒的,这是伤口愈合的征兆。
这下真是遇到贵人了。
“明天再给你弄弄,保管你没事。”凌云子呵呵笑道。
带着崇拜的眼神,薛绍奚弯腰深深地鞠了恭,“道长仁心仁术,小子敬服不已。只是我身无长物,本事低微,无以为报。如果有什么用得上的,鞍前马后跑腿的事,还是挺拿手的。”
“无妨无妨,又不是我的药。”
薛绍奚转身又给知微行礼。
知微笑了笑,摆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
他晓得知微为人大方,不太喜欢和人交流,因此并没有过多的废话。
要是卫姑娘没有失忆,薛绍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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