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伤及无辜呢?
他一边后退一边苦思冥想,少年人想要炫技的心态在体内作祟。
五行树阵?不好,就是把人困在八卦迷宫里,而且施法手势太简易了,完全没有挑战性。
缠藤阵?不行,手法是挺复杂的,可是效果太差,关不了他们太久。
木化阵?千枝万叶阵?枯木噬心阵?……
离了火门之后他很少用火元素功法,不单因为那会勾起不好的回忆,还因为火门的技法霸道,攻为主守为辅,所以老道士交给他的两本功法籍,他翻弄木门的多,火门的少。
有了!谁说一定要用书上学的那些!
他眼中忽然有了光彩,不久前在世外高人那儿“偷”的技法刚好能现学现卖。
北方的冬天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刚才还艳阳高照,现在却大雪纷飞。雪花不是一片一片的下而是一团一团,像鹅毛一般。
难不成雪花也会觉得冷,所以要抱在一起取暖吗?
鱼非光着脚在镇上走的时候心想。
他轻抬右脚,在空中停了一会儿再踏进雪里,他在等那些抱成团儿的雪花把地面铺得更软一些。然后,他抬起左脚,重复上一步。再换右脚,就这样,左脚、右脚,右脚、左脚……
铃铃
铃铃
他左脚的脚踝上系着红绳铃铛,每隔一步就会出一声铃铛声,先开始还微不可闻,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也越传越远。
镇子很小,路只有一条,从头走到尾也花不了半小时,鱼非因为“走得慢”才耗费了双份的时间。等他走到镇子的另一边时,铃铛的声音已经响彻云霄,弹上前方山体,化为阵阵回音,清脆的铃音变成雄厚的钟声,一直传到镇子的入口,传到闯入者的耳朵里。
可惜,他是听不见的。
鱼非诡异的笑笑,掉转回头,继续走。
梅花阵,是祝玄息给所施阵图取的名字,因为不知道它原本叫什么。
容貌一致的那百来人现在困在高矮不一,距离不等的梅花桩上左摇右摆,看着是在朝他走来,却怎么也走不近,只能瞪着眼睛,挥着铁锹干着急,有时候还会锹翻身边的“同伴”,害得对方摔下柱子,跌个狗吃屎。
“哈哈哈,好玩,哈哈哈!”
他在阵图外捧腹大笑,不亦乐乎,直到有人奶声奶气的冲他大叫
“住手!”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五六岁的男童站在几十米外的地方,眼里露出不符合他年纪的聪慧。
“孩子,快回家去,别多管闲事!”他冲他喊道。
男童像是没听见,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用力挥手,加大音量,吼道“快!回!去!”
男童仍然无动于衷,祝玄息这才现不对。
寒冬腊月又下着大雪,那孩子竟然只穿了一件肚兜露出白花花的手臂和双腿,而且连鞋也不穿。
如此不寻常,难道和这里充斥的多股力量有关?
他不再管梅花阵里的人,径直朝男童走去,其间暗自施出木元素想探对方的底细。那男童脸带微笑,背过双手,一双乌黑的眸子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
木元素幻成柳叶回到他手上的时候,结果令他大跌眼镜。
纯净,绝对的纯净,眼前这孩子别说什么妖气,连一丝“脏”东西都没有,恐怕比祝玄息自己都干净许多,毕竟他手上沾着鲜血,身上挂着人命。
玄冥静静听完祝玄息如喃喃自语般的叙述,对于他的经历颇感惊奇,更对后续生的事非常好奇,干脆坐在床上倚着床头的墙壁,星辰般的长滑过手臂,倾泻在雪白的上等狐毛软垫上。
咔吱
元若兰推门而入,身后追逐而来的是琴乐。她俩忘乎所以,完全忘记了周围事物的存在,扑在石塌上,互相咯吱对方。
王守成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一路小跑,总算在菜盘脱落的前一秒将其摆在了石桌上,烫红的手指捏着耳垂,左顾右盼搜寻元若兰和琴乐的影子。
句颜晨手腕向肩上一搭,指向身后,王守成点点头,撩起袖子冲了进去。
刚一进屋,看见两个不顾形象的少女,和一旁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赶忙连鞠几躬,拎起她俩的耳朵往外拉,笑呵呵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
元若兰一边大叫一边瞄了一眼屋里另外两人,眼睛半眯着点头,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王守成直把她们拉到石桌边才松手,食指点点二人的脑袋,没好气的嘟囔一句。
“吃饭!”
琴乐吐吐舌头坐在元若兰身边,元若兰揉揉通红的耳朵,冲她奸笑。
若兰姐姐,你看到什么了?
哼哼,基情满满啊。
咦
啧啧啧,我舅那姿势叫一个妖娆。
讨厌,我都没看着。
琴乐嗔怪地看了王守成一眼,弄得他一头雾水。
屋内,祝玄息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
“我猜她们误会了。”
“有什么关系,你未嫁我未娶。”祝玄息开玩笑道。
玄冥一口水呛到了自己,美目微怒,却也没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不死不灭(三)()
人与人的缘分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数日前,谁也不会想到祝玄息会和玄冥呆在同一间屋子里聊些成年旧事。网8一个五元坊坊主,一个五元坊叛逃者,怎么看这俩人都该是敌对的吧。
祝玄息初见鱼非是也这么想,一个小屁孩会和自己有什么交集,却没想到凡事无绝对,话更不能说太满,那个小屁孩不仅日后不仅跟他关系匪浅,而且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
鱼非轻蔑的看着晕倒的少年,雪飘得更密了,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他反身准备回去,身后的无男突然对他说
“小鱼,他在这儿会冻死的,俺要带他回去。”
鱼非猛地转过头,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什么?他差点杀了你!”
“没有,他那是跟俺玩儿呢。”
说着扔掉铁锹,把祝玄息扛上身,清澈如水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鱼非。鱼非从来就拗不过他,这次也不例外,他甩下一句“随你喜欢好了!”飞快地跑开,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只留下忽大忽小的“铃铃”声。
次日,暴风雪把小镇前后左右的路都堵得死死的,完全孤立起来,中午的时候才停。阳光不咸不淡的照在大地上,没温度,泛着白。
鱼非和无男在雪地里堆雪人,他还是那身单薄的打扮。和脚踏实地靠双手推起雪球的无男不同,他滚雪球的方法另辟蹊径,是用脚“踢”出来的。不但效率高,连形状也更圆更好看。
他看到无男手里那个疙疙瘩瘩的雪球仰头大笑道“无男!你怎么这么笨呀!”
无男也不生气,憨憨一笑,“俺不比你,你打小就聪明,可是这个头儿咋也不见长呢。”
鱼非耸耸肩,显然也没有把所谓的“缺陷”放在心上。
祝玄息被雪地反射的强光弄醒,他身上结结实实捆着麻绳只露个脑袋,跟粽子一样。
哪有这么捆人的,他在心里苦笑。然后试图用功法冲破绳子,却一点儿用都没有。
什么情况?他有些疑惑,随即想到镇子里那些神秘的力量,推测绳子有猫腻。
“喂!”他大叫一声,没有回音。“嘿!外面有人没人说一声!”还是没人理他。饥寒交迫的感觉袭来,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指望门外能有人路过。
“喂喂喂……”
他一刻不停地喊着,没多久就觉得嗓子干裂得能冒出火来。
“吵什么!”尖利的声音,属于孩童才会有的高频段,震得耳膜一阵钝痛。
逆光里,小小的轮廓看起来不比窗外的雪温暖多少,甚至更冰冷。
“你是……镇子口那孩子吗?”祝玄息沙哑着嗓子问。
“关你什么事。”
跟着丢下一个窝头,滚到祝玄息脚边。他抻头一看,顿时怒气灼心,血冲上脑。
玩儿我呢,这么点儿大顶个屁用,还不够塞牙缝的!
可叹人在屋檐下,敢怒不敢言。
他像一只毛虫在地上蠕动,一点点蹭着铺了干草的地面,耗了一下午的时间总算咬到了第一口窝头。登时热泪盈眶,哪怕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啊。
此后的数天里一直这样,一个窝头管一天,对于还在长身体的少年人怎么可能够。他想了各种办法,说了各种好话,可鱼非从不跟他废话,扔下食物就走,也不管那窝头滚到哪里,运气好他两三个小时之后就能吃上饭,运气不好……权当便宜了房里的耗子。
不记得是第几天,来的人是另一个,他站在门口的时候,祝玄息觉得眼前的光都暗了许多,但心里的光却亮了,说不定这是个好说话的主呢。
“嘿,兄弟。”
“干哈?”
声音很熟悉,祝玄息想起了那个和自己缠斗的镇民,心里的光“啪”地熄灭了。
“呵,呵呵,没什么。”他干笑道。
无男愣了一会儿,然后把窝头放到他嘴边,起身就走。
祝玄息仰着脖子大喝,“等等!”
“咋,咋的了?”
“兄弟,你能不能给我多弄点吃的来?”祝玄息哀求道。
“不行。”
“那,那你给我解开,我自己找去?”
“不行。”
“那……你解开一半也行,我现在这样,吃东西不方便。”
“不行。”
“你除了不行还会说比的吗?”
“不行……”无男搔搔脑袋,“小鱼说不能跟你讲话。”
“小鱼?”祝玄息想到了那个“人精”一样的孩童。
无男笑笑,“嗯呐。”然后吃惊地问,“咋?你也认识?”
祝玄息不住点头,说“当然了,我和他是好朋友来着。”
“是吗?俺怎么不知道。”
祝玄息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我做了错事惹他生气了,他和我闹别扭呢,小鱼脾气不好你也知道,我要不是他的朋友,他肯定不会留我。”
无男啃着指甲,斜抬着头,想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祝玄息趁热打铁“这样,你先帮我解开,我去跟他道歉。”
“不行……”
他转念换了个方式,“我们是朋友对吧。”
无男碎碎念道“俺和小鱼是朋友,你是小鱼的朋友,那……”然后憨笑着用力拍着祝玄息的肚子,“对对对!”、
“咳咳……”他挤出笑容说“那朋友之间是不是该互相帮忙呢?”
“嗯呐。”
“那……”他看着身上的绳子努努嘴。
无男突然一拍手,跟着就开始解绳子,嘴里因为高兴哼着歌。
祝玄息磨蹭着后槽牙,心里想妖孽,老虎不威你当我是病猫!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掩藏了妖气,绳子已经出卖了你,等我出去,有你好看!
“噗哧”玄冥忍不住笑出声,他不是故意打断祝玄息的回忆,只不过想像那场面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不好意思。”他语气中的笑意还没有散去,“你继续,后来呢?”
“哼,想笑就笑。”祝玄息在窗边站久了觉得有些累,跨过玄冥,跳上床尾,端起早已冷掉的茶水。
“诶,别喝!”玄冥阻止了他,然后一愣,他好久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自从玄玥死后更是如此。
“哈。”他干笑一声“饮茶要饮温。”
跟着重新为祝玄息倒了一杯。
祝玄息倒没注意这些异样,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第一百四十三章:不死不灭(四)()
“好看了”的人是祝玄息。
无男前脚放了祝玄息,鱼非后脚就赶到了,他俩正面交锋,你来我往,打得昏天黑地,几十厘米厚的雪地愣是打出了巨坑,留下一片焦黑。
祝玄息和鱼非过到第十回合现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才使出逃命的技法火遁之术,躲过一劫。但是镇子被大雪封堵完全找不到出路,一阵刺耳的铃音过后更是被设下了结界。祝玄息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怎样的角色,不过他也不打算轻易放弃,始终利用木隐术掩藏自己,鱼非一时半刻也奈何不了他。
无男之后,好久没有新玩伴加入他们,鱼非心里也并不真的想对祝玄息怎样,否则以他的能力,杀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蹦着跳着在镇子上来回穿梭,铃铛声就像催命符,在祝玄息耳边回荡,折磨他的精神。
可是鱼非却没这么简单就放任他不管。
“别躲了,除了我那里,镇子上没有吃的,你会饿死的!”
“不觉得冷吗?我这里有炭火,出来烤烤吧!”
“你几天没睡觉了?这边有上好的床褥!”
每一天每一天,这些话语似一种勾引,带着魔力,蚕食祝玄息所剩不多的自尊心。到了第五天,他决定放弃挣扎,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所以举着白旗准备投降。
他刻意挑了傍晚时分天色有些暗的时候,自欺欺人想保留一丝面子,还从内衣上扯下一块布,挂在树枝上,走出犄角旮旯,来到那唯一的一条路上。
“小孩儿”声音就像蚊子叫,“兄弟”
半晌也没人搭理他。
难道人不在?你怎么不觉得是自己声音太小呢……
他如履薄冰的在路上走,神经紧绷,草木皆兵。
走到快出镇子的时候,一间砖头房突然亮起煤油灯,团团热气从黄色暖光的窗子里飘出,激得他一个激灵。其实这几天在外面着实把他冻坏了,四肢早就忘了“热”是什么感觉。亏得是他体质比一般人强,否则早就死翘翘了。
一种原始从他体内冉冉升起,双腿不受控制的朝砖头房走,想从氤氲的热气里多讨点“温暖”。
不多时就来到窗户跟前,朝里一望,一赤条条的人站在那儿,身似孩童,皮肤如雪,竟是那小恶魔。
祝玄息也是不长记性,他猫腰蹲在窗户底下,思忖着邪恶的计划,报复报复这小鬼。什么实力悬殊、自讨苦吃现在都被他抛诸脑后,一咬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