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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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魂歌-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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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玄息怒极,为老道长没有说明此事欺骗自己而大发脾气,当下就吼了起来“臭道士!你为何故意拖延时间?有什么目的?”

    “善人身上的戾气时至今日还没有消散,贫道已经无能为力,此地容不下你,你走吧。”老道长翻绕浮尘,叹道。

    “甚好!”

    祝玄息找不到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他本来就是为了和乐乐的承诺才找到这里,希望曾经的族人能帮他解决身上的怪象,好让他回去报仇。因此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关王庙,刚出庙门就打起退堂鼓。

    有句话是如何说的?世界虽大却无我容身之处。

    换到祝玄息的身上便是,容身之所处处却没有我的世界,一知半解往往比无知更可怕。

    祝玄息在南淳老街闲逛一整天,始终没有离开,他发现自己除了火门和这里其实无处可去。最终,在第二天清晨回到了关王庙。

    庙门未关,他的房间也没有动过,好像里面的人一早就知道他会回来一样。

    那天午饭时,老道长满目慈祥,他略显尴尬。

    “善人打算留下了吗?”

    “唔嗯。”他口中囫囵塞着米饭,回答的还是有些不甘心。

    “贫道知道善人留下不是本意,不过万法自然,顺势而行才是正道。”老道长放下碗筷,“那便留到善人想走那刻吧。”接着走回他自己的房间。

    那年是1866年,太平天国运动刚刚平息,祝玄息刚满十岁。

    五年之后,当初的仇恨渐渐被动荡的时局和南淳老街的平静日子磨得所剩无几,因此在他年满十五之后,再一次离开了关王庙,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满心奔着报仇而去,不过是怀揣着那个年纪的青年都会有的心态,想去更广阔的天地瞧瞧。

    走前,老道长告诉了他进入火门的机括所在,说“善人可以寻仇去了。”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这个高深莫测,摸不清底细的道长给骗了。回想七年间种种,这位道长喝酒吃肉,除了一本正经讲经论道时,身上总带着世俗人的味道,行事颠倒,日睡三竿,醉酒时甚至几天几夜都在昏睡之中。而他除了教祝玄息双元神修炼法门外,再不顾其他,到后来甚至吃喝拉撒都是他自己解决的。

    不过,他也乐得自在,和街上的人打成一片,暗中也用“特殊”的方法帮了些小忙,算是保一方安稳。市井间的习气渐渐染了些在身上,直到他觉得小小的街区再也装不下他躁动的内心时,他选择了离开。

    走的那年是1871年9月13,中日通商章程正式签定,大清帝国继续忍让挨打,不思进取。

    元若兰鼻子里传进一股股湿臭的味道,她努力睁开眼,顺着头顶有光的地方看去,是那片美不胜收的星空。奇怪的是,它似乎离自己很远很远,而且天空边缘的山脉和地平线变成了圆滑的弧线,和记忆中的不一样。

    她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村庄不见了,青草、树木都不见了,远处漆黑一片。脚下是绿色的、粘稠的汁液,踩上去会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抬起腿来还能拉出细长的丝线来,像是鼻涕之类的东西,令人作呕。

    她回想起之前的事,对着空地大叫“欧阳劫!”

    欧阳劫阳劫劫

    声音像投放空谷传来阵阵回音,这说明她所呆的地方并不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带,而是一个有大片山石峭壁的凹陷处。她忽然想到什么,再次抬头,估量自己和天空的距离,似乎比之前看到的远了数十倍,而天空边缘的弧形似乎和另一件东西更加契合蛊炉。

    她这才发觉失去意识之前,欧阳劫带她跳入的正是蛊炉,可在她的印象里,那蛊炉远不会有这么大空间,是个从外面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地方才对。

    “嘿。”欧阳劫故意压低声音,从她肩头冒出脑袋。

    “啊!”她吓了一跳,大叫一声,紧跟着逃到离发声处数米远的地方。

    这里的月光比外面暗了许多,大部分地区完全消失在黑暗里,能见度也就差不多一米的样子,因此她现在能看到的仅仅是对方的身形,却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欧阳劫?”她试探性地问。

    “不是。”

    “哦。”能这么回答的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人吓人吓死人好不好。”

    她走向他,任他的轮廓在她褐色的瞳仁里一点点勾勒、清晰,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欧阳劫。

    “我们难道是在蛊炉里?”

    “跟我呆久了,果然聪明了。”

    “切,这很难猜吗?”她撩一撩落到胸前的几缕头发,“我还知道我们都变小了呢。”

    “厉害。”欧阳劫扯起一边的嘴角微笑,极具蛊惑人心的力量。

    元若兰快速眨眨眼皮,把他的笑容驱除出去,然后揶揄道“不要以为我听不出你在讽刺我。”

    “我认真的。”

    他迈出一步,让自己靠她更近了,深邃的眸子闪着亮光,她惊讶的发现,那紫色瞳孔里的自己很不一样。那是一个拥有明朗笑容的,19岁的,少女。而不是一个初入阴阳界的,菜鸟级的,摄魂师。

    是你找回了那个女孩吗?那个我很想念却留不住的女孩。。

第一百二十二章:蛊虫蛊虫,内丹内丹() 
蛊炉里难辨方向,元若兰跟着欧阳劫,丝毫没有呆在陌生环境里的无措感。

    她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相信他了?

    等元若兰发觉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前停了下来。

    欧阳劫对着洞口做一个“请”的姿势“你先。”

    元若兰犹豫不前,她并不是害怕里面有什么危险,而是洞口不高,必须爬着进去,但是地上满是黏糊糊的液体,一想到那软塌塌的触感,就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欧阳劫了然,他抬手一挥,一群黑色小虫从洞里跑出来,不一会儿就把那些液体吃进去大半,露出了足够的空地给她。

    “诶?你不是”

    “这里是我的地盘。”

    她自嘲的笑笑,是啊,她都忘了。

    然后忍不住就回给欧阳劫一个感激的眼神,对方微微颔首,欢愉停在唇边久久不愿散去。

    元若兰在低矮的洞穴里爬了很久,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地上虽然还有些湿,但比起鼻涕的手感还是好了许多。她每爬十几步后就会向后面喊话,有时候是叫欧阳劫的名字,有时候就是些“嘿”“吼”“喂”“哈”的语气词,欧阳劫和平常不同,一路上都很有耐心,每次都会回应她。

    二人又花了差不多的时间,爬了差不多的距离。元若兰摸到了不算平整的洞穴边缘,正要往前就扑了空,她难抑内心的喜悦,加快了爬行速度,果然几步之后,跟前的空间就开阔起来。她挥舞双臂,小心翼翼贴着洞壁,慢慢直起身体,确定还有多余的空间,赶紧活动筋骨扭扭腰,又发出几声舒服的“啊”“嗯”来。

    欧阳劫和她前后脚来到这里,虽然此处依然没有光亮,却比屈在那个洞穴里要好。他一伸展手臂就摸到了元若兰,对方一把砸开他,吼道“摸哪儿呢!”

    “额,对不起。”其实他根本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已经被推开了,心里嘀咕不是都看过了。

    元若兰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接着问道“还有多久能出去?”

    欧阳劫答“沿着有路的地方继续走,等看到光就到了。”

    后来元若兰才知道,所谓有光就是一抹藏在黑暗迷雾后的忽闪忽闪的亮点,而他们真正达到光点却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

    内丹里的时间本来就和外面不同,而他们所处的环境又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记录时间,而且长期呆在黑暗里,只会把时间感受拉得更长而已。好在他们互相扶持,支撑不住时还有对方在身边。

    元若兰靠着内丹里还算充足的水分,为他们弄到了活下来的重要物质水源,食物的匮乏也通过蛊虫得到了解决饱腹蛊能给人饱腹感,不会觉得饿,欧阳明月减肥时用的就是这个。

    如果计算起来,他们差不多在那个洞穴走了十天内丹时间,也就是外面的四个小时。

    这四小时对于祝玄息几人来说不算太难等,毕竟他们单是抢回内丹,爬上龙身,登上山顶也花了一半的时间。

    刚登上山顶的时候,句颜晨和王守成一直在欣赏山顶的风景,祝玄息卧在岩石上哈欠连天,不是他不合群,而是他百年来游览过的名山大川无数,见过的美景万千,自然比两个不常出门的人要淡定许多。

    他一边吐槽他们少见多怪,一边时刻观察内丹的动静。以他的经验来看,只要能保证这颗珠子的安全,元若兰和欧阳劫就不会出事,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希望他俩不要过分沉溺在二人世界,否则,火门总能找到法子追上来。

    火门的瞬移技能在阴阳界独步天下,虽然大部分坊士的元级和元神之力都太弱,无法到达这里,但是祝胤宇未必做不到。若是和他一战,他虽能自保,却不一定保得住其他人。

    正想着,内丹晃动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眼花,揉揉眼皮再看。

    内丹的的确确在颤抖,而且频率越来越快。

    元谷和琴婆婆来到杭州聚灵苑总部已经几天了,虽然手下的人好吃好喝好接待,但琴玉始终没有出现,她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脱。

    琴婆婆还好说,毕竟她和琴玉关系特殊,而琴玉和奚蔺晨的关系也不一般。她虽然曾经和奚蔺晨不对盘,但也只是因为立场不同,加上元修曾经的嘱托,非那样不可。

    现在,元修的事情已经解决,摄魂泪也拿回来了,她没有必要和魅影教主对着干,况且,有关琴乐的事她还有求于他。

    因此,琴婆婆拿出了足够的耐心,安然呆在聚灵苑中。

    元谷却等不及了,他和琴乐相认之后,感受到父女间的温暖,对元若兰的同情更重,作为他弟弟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他自然担有一份责任。

    这天,他一大早就找到琴婆婆,二人在颇具寺院风格的屋子前,一颗菩提树下相对而站。

    杭州不是佛教圣地却是魅影历史上坐镇最久的城市,因此琴玉也就遵从迷信之说,建一座寺庙来供奉神明,护佑魅影。

    说是一座寺庙,却不像一般寺庙那样,到处充满了香火味。除了主祠堂,其他地方只是借助了寺庙惯用的黄、红两色进行布置,格局也多用连排矮房、圆形门洞、错落有致的长廊。作为主要用来存放资料的总部倒也方便,每个建筑群就是一个大分类,里面每间小房子便是一个小分类。

    所以说,整个建筑形似寺庙,却无神韵,是琴玉那么多设计里最差的一个,不过要是去比赛说不定也还是能拿一个半个奖杯回来。

    元谷踢开脚下掉落的榕果球“婆婆,咱们真的就这么干等着?”

    “奚蔺晨毕竟是一教之主,我不想节外生枝,这对小少主和琴乐都不好。”她整理了下措辞,继续说“我明白你着急,不过想让奚蔺晨帮我们就必须从玉儿这边找突破。”

    “可是”

    “我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但你想过没有?”她走出树荫,感受清晨第一缕日光。“玉儿是个善于权谋的人,她之所以不出现一定有她自己的考量,这或许就是她给我们的一个测验。”

    “我倒觉得她偏帮奚蔺晨的可能性更大。”

    “那你就选择相信另一件事吧。”

    “什么?”

    “她对雨妃的歉疚。”。

第一百二十三章:故人旧事(一)() 
细雨蒙蒙,柳叶在微风中摇曳。若把西子湖比作江南美女,那沿岸的柳树便是缠绕女子肩头的青丝,透着温柔婉约。八十年代的西湖尚没有那么多大牌店铺入驻,商业也不算发达,巷弄人家的饭香还能飘到这里。从宝石山上向东远眺,杭州城里没有高楼,东北边不远有一大片油菜花地,再远些还依稀能看到半山,淳朴自然。

    西湖岸边常有梳着两道麻花辫子,朝气蓬勃的少女结伴而行。她们撑着油纸伞款款而来,偶尔能遇着眉眼精致的,行人也就会多看两眼。

    迎面而来的一对姐妹身着素色长衫长裤,依然难掩姣好的面容和不俗的气质。两人一个好动一个好静,相得益彰。好动的那个一会儿指指湖面的游船,一会儿指指隐藏在山水间的古建筑好静的那个时而微笑,时而掩面,只瞧得出眉眼弧度更弯了些。

    “姐,那雷峰塔下真的压过白娘娘吗?”

    “你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女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才不去,要是被老和尚发现了,把我也抓去压在下面怎么办!”

    “呵。”另一个轻笑一声,“你又不是妖,捉你干嘛。再说雷峰塔早就倒了,想压你也没处寻去。”她点点女子的额头,笑容被骑车路过的小伙子看到,顿时忘了踩踏板,车子失去重心,歪歪扭扭地撞上路边的树干。

    “哈哈,姐姐你看,真是个傻小子。”

    “玉儿,别胡说。”

    说着走上前,伸手去扶,温柔询问“同志,你没事吧。”

    “没,没事。”小伙儿脸涨得通红,胡乱搔着头发。

    “咔嚓”一声闪光,三人同时看向一边,一个戴眼镜、三十出头、记者模样的人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此刻,而这张照片出现在隔天的杭州日报上。

    琴玉拿着信封中的照片久久不愿放下,信封的署名并不熟悉,是钢笔写的草书,笔锋苍劲有力,应该出自一个男人。照片边角还用了八十年代最流行的波浪花纹,左上角因为年代久远,微微泛黄,但是整体来说还是保存的很好。照片上的女子眼波流转,笑靥如花,在那个没有美图秀秀和的年代,美得格外真实。

    她记得这张照片是当年她向那个记者讨要的,但是在她想起这件事去之前,琴家就出事了。她没想到那个记者会因为一个承诺将照片保存这么久,信封里附有一张字条。

    尊敬的无名氏小姐最近偶得小姐消息,知道您一切安好,喜不自胜。今遵守诺言,将照片奉上,蒙小姐不弃,明日黄昏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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