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视角,完美!
打地铺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从来只有沙发中段和一堆小矮子板凳。
许河周又把自己摔进了被窝里,等待着自己身体里的各种感官机能恢复。
慢慢地,被他忽略的动静开始越来越大,闹钟,从早晨六点一直响到……
许河周猛地看了一眼窗外,暖白色的窗帘阻挡了一大部分薄弱的阳光,屋子里光线暗沉,好像还只是凌晨左右。
他点开手机,十,十点了!
许河周看了一眼身侧,今天是周一啊,楚帆还在睡?!
“楚帆,楚帆!你快点起来,你迟到了,你们还得升国旗呢奏国歌呢!”许河周冲着楚帆的耳朵大喊一声。
对方下意识地皱眉,然后凌厉一掌把他凑过去的脸拍走了。
“嘿,你还不乐意了,我看你待会儿怎么去学校。”许河周唠叨了两句,盯着暴躁的闹钟看了一眼,然后压着楚帆的身体就要过去关。
他之前睡的地铺在床里面,闹铃确实只是他需要的东西,因为楚帆本身就是一个守时的人体闹钟。
许河周为了让这个闹钟一直能坚强地履行叫醒自己的义务,一直放在靠近他的矮柜上,也就是现在的楚帆耳朵旁边。
再不关掉,隔音效果这么差劲的房间,会被邻居投诉吧?不对,大周一的,人家早上班去了好不好。
这边许河周刚把自己投到楚帆身上,对方已经意识觉醒,对唯一的噪音源没有任何手软,先他一步伸出手来摁下了闹铃开关。
许河周还从来没见过楚帆这么……狼狈的样子。
一头蓬松的鸡窝,毫无形象可言。
据楚帆的说法,他们学校对发型要求没到吹毛求疵的地步,所以头上种着点草的楚帆可以算是躲过一劫。
许河周虽然自己没上过学,但两毛是正儿八经地初中毕业的,平常听他们唠叨得多了,也知道学校里的班主任们有多么不讲情面。
两人曾经都被押着带去老师的办公室,然后那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笑眯眯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推头机,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发型都是监狱同款的大青皮。
“几点了?”
楚帆此时整个人都是混混沌沌的,眼里没什么焦点地转向闹钟的方向,十点过十分。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好像还没有从困意中被解救出来。
许河周直勾勾地盯着楚帆看了一会儿,他倒是没有明显的起床气,低垂着脑袋,整个人的侵略性也降到了最低。
甚至是明显地,自己对他取笑的态度,对方也毫无感知。
五分钟之内楚帆只是抬起了异常沉重的头盯着天花板瞧。
一场习以为常的梦,却总是让他觉得只是醒来就要费尽力气。
“我之前还以为你这张脸,从来都是一本正经埋汰别人,原来还有这种样子,可喜。”
楚帆只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又开始六亲?不认了。他扯了扯嘴角,抓着许河周伸过来的那只咸猪手向反方向拧了一下。
第44章 我累,你不才过得好吗()
“疼疼!”许河周倒吸了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把自己从楚帆的手里解救了出来。
看来还是他有意放水了?
“你要是能四点起床,了解我的机会还少吗?”
他们每次的互怼,都能让许河周觉得自己是自讨没趣加无法反驳。
“你上学怎么办?跟你老师说说吗,还是我现在送你上学校。”许河周揉了揉自己负新伤的手腕,一边骂着楚帆的惨无人道,一边想着自己应尽的本分。
“给我们老师打电话和她说我生病发烧了。”
“……”许河周对他张嘴就来的谎话有所触动,“楚帆,你怎么总是谎话连篇?”
楚帆对他的批评不为所动。
“你小时候砸你邻居家玻璃是奔着主动道歉去的?”
“……”这事许河周还真干过,在被人收留的时候。然后他逃之夭夭了。
“呵,人犯错不都是逃避,掩饰二选一吗?”
“你这人,怎么说得还理直气壮的?身为祖国的花骨朵,你应该诚实正直。”
天知道许河周措这顿辞措得有多艰难。虽然这些,有很大一部分被楚帆一语中的,但不该是这样啊!
三观可不能被这种以偏概全的奸诈给毁了。
许河周烦躁地在屋里转了几圈,他气急败坏却又对端坐在床边看着他的楚帆无可奈何。
半天才强撑着气势说了句:“不对,不对,你这人三观不正。”
楚帆耸了耸肩,起身去了卫生间。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传进许河周的耳朵里,他拍了一下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对,习惯成自然。
他每天都能看到,楚帆做得一丝不苟,今天是连带着他那一份一起。
不过太整齐了反而让许河周觉得束手束脚,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住的地方还不是随心所欲?偏要这么……克己。
许河周把身子全倚在了整理好的被子上,意料之中,不出几秒,被子就变形了。
他舒服地躺在上面,终于把那个每天消息滴滴响的微信群从屏蔽消息里放出来,然后,划上划下找楚帆班主任的头像。
许河周和这位班主任零交流,他进这个群还是因为楚帆对他说:“你冒泡不冒泡不要紧,总得让我们班主任知道有你这个人。”
所以他进去了。
进去的第一天,他还有点新奇,班主任经常顶着一朵荷花的头像在群里发布消息,有些是正儿八经,有些就是学生的日常和作业完成情况。
底下一长溜都是家长队形整齐的“老师辛苦了。”
他就奇了怪了,这老师又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废物,怎么发条消息就是辛苦辛苦再辛苦。
希望这位班主任还没换头像吧,许河周翻了翻,戳着一个熟悉的点了上去。
原来是叫林思思。
不能怪他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住,当时楚帆和他这个挂名家长都心照不宣的是互不相干。
许河周瞅了一眼,又回到了群聊天的界面。
这个整天咋咋呼呼怎么看怎么磨叽的群,实在没什么营养的东西,所以许河周更是平常避得远远的。
不过现在,他还得帮楚帆那小子扯个幌子。
许河周想了一下,趁现在群里安安静静的编好了信息。
“林老师,对不起,楚帆今天发烧了,我让他下午再去。”
然后艾特了班主任。
看见的看不见的,反正该报备的他也报备了。
许河周仰着头在被子上蹭了蹭,然后又换了个姿势刷了几条小八卦。
有什么东西凉凉地滴在他脸上。许河周拿手擦了擦,结果抬头一看,楚帆故意的,头发还在滴着水,弯着身子凑在他后面。
“起开,你给我洗脸呢。”许河周作势要推楚帆一把,那人躲到了一边。
“许河周,我让你做家务你就是这样做的?”楚帆指了一下被对方压在身下的被子,已经皱皱地挤成一团。
被指责的许河周翻身下床,但毫无自觉。
他在已经没眼看的被子上又拍打了几下,说:“这有什么的?乱一点才有家的味道。”
楚帆在一旁擦着头发,听到这儿动作一顿,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你还别这副表情,整天这样,”许河周指了指床头摞得整齐的枕头,“还有这样,”手指又滑过窗口一排排小板凳,“不累吗?”
“我累,你不才过得好吗?”
楚帆把擦头的大毛巾扯了下来,目光柔和,但手上的力道……
许河周心虚地瞥了一眼,瞬间觉得阴风阵阵,可能下一秒楚帆就要把毛巾甩上他的脑袋好好敲打他一顿了。
一个整天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此时突然底气不足,“好了好了,假给你请好了,你下午去吧。”
许河周背过身子又走了几步,恍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是一个有事要做的人,西城,虽然他是靠关系进来的,但工资,也是做一天有一天的。
这月的全勤没了。
“你待着吧,待会儿吃点饭,我还得去上班呢。”说着他取下衣架上的大衣罩在身上。
“上班,你不是从来不务正业?”
“别惹我不高兴哈!我这工资还得要呢,你以为关系户进来的,工资就是天上落的?”
许河周穿衣完毕朝楚帆摆摆手然后出了门。
快大半个中午了,天还是阴沉沉的,阳光躲在了云层后面,只剩下填充进云彩里的黯淡金线。
许河周把手蜷进了衣袖里,倒没有多冷,就是想下意识护着自己的手。
医生说不见凉不见风,因为这几天天变,手好像更疼了,所以他没办法不遵医嘱。
第45章 阴谋论熏陶()
这条街平时算热闹的,街道两旁都是摆摊的。
许河周缩着脖子观察了一眼各位摊主的近况,一把把商业大红伞确实够狠,这么强的风力依然坚挺,只是人。
他觉得其中几个可能已经被吹得神智失常,大多数摊主都准备忙活着收摊了,有一个人格外突出,这个人被风吹得浑身像裹了一层透明胶带,却还艰难地给自己撑了一把伞。
许河周停在那,幸灾乐祸看完了全程。没过一会儿,风变了个方向,像在刻意为难那人,伞面已经被风吹得往相反的方向撕扯着变形了。
他正要幸灾乐祸,被迎面糊上脸来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半口气没喘上来全被封在了袋子里。
许河周心里骂了一句,赶忙掀起来脸上的塑料袋。
那个被风捉弄的小伙站在他面前,伞面撑起了硕大的馒头状,最重要的,伞柄朝着他大腿根的方向隐隐向前逼近,如果伞面再被掀翻,那就是万剑穿身的痛了。
许河周瞬间灵活地后退了一步,差点出口成脏骂了一句woc。
“不好意思啊,大哥,我拿一下我家的塑料袋。”
小伙子从许河周手里扯出那个被揉搓的面目全非的红色塑料袋。
“大哥,看看苹果吗?”小伙指了指自己的摊。
许河周摆了摆手,突然想起楚帆好像总是往家里带苹果。
“我看看吧。”
小伙听完一乐,给许河周撑着伞来到了水果摊前。
只不过中途又重现了一下刚才的滑稽场面。
“小伙子,这伞质量不行啊,”许河周笑出了声。
“平时没用过,老婆刚买的,净长得好看了,”小伙吐槽了几句,说:“大哥您看看。”
许河周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下手去挑,“你来,给我挑几个吧,家里小孩喜欢吃甜的。”
“好好好,”小伙从旁边扯下一个新袋子帮许河周挑苹果。
“哎呀,大哥你不知道这苹果吧,干吃没什么,就弄个汤或者炸个拔丝都是好的,”小伙看了他一眼,见他没说话又低头往袋子里放了几个。
结完账,许河周一提才觉得过了,这沉甸甸的,什么时候能吃完,放半个月当摆设吗?
“大哥,下次还来光临哈!”小伙兴奋地冲他挥了挥手。
大概是对自己今天的最后一场生意很满意,许河周临走前,对方还殷勤地一路目送,并问起许河周的伤残手需不需要帮忙。
许河周拎了拎手里的重量,真不知道这也算是会做生意的一种吗?
他摇着头,掂着更累,他也不想中途折返,抱着一堆苹果倒是很挡风。
许河周叹了口气,心说自己那辆公司派的小车,真是毫无用武之地。
平时出行用不上,现在有事还是指望不上。找人开车吧,那群小弟,眼精得很,不给点小费,下次见你准是拔腿就跑,不肯做第二次了。
再说看见他们那个皱得满脸包子褶的奉承样,许河周都直觉想打他们一顿。
走了没一会儿,许河周停了一下,他挨着墙角,拿出手机。
打电话的是三毛,最近确实好久没见了。
上次出院,两毛送过来的礼他到现在还没消化完呢。
“喂,三毛,最近怎么样啊?”许河周往上托了托怀里的苹果,随口问了句。
“还不错啊,老大,你那怎么样,小弟跟着好用吗?”
隔着手机那边还和以前一样,热热闹闹的欢腾劲。
许河周看着自己的现状,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楚,“好用个屁,还没你们在身边好呢!”
“这样啊,那什么时候,你和王哥说说,我们进会所陪你啊。”
许河周脑袋里转了个弯,嘴角沉了下来,说:“忙完这一阵我就和王哥说,一定给你们调个好位置!”
那边欢喜地应声说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们都生怕对方和自己突然有了嫌隙。
许河周摁了摁手机屏,三毛这个电话打过来,目的太明确了。
是他自己挣的钱不够吗?不是,两毛也意识到自己的钱挣得并不光彩了,没有许河周这个碎嘴子在一旁主持大局加洗脑,他们也是心思不定地。
怕许河周把自己曾经的难兄难弟给忘进了泥潭只顾自己飞升。
再等等吧,许河周想。抢,不光彩,这里就光彩吗?
他跟了秦哥这么多年,虽然自己不争气,但对方委以重用,这个情,他丢不掉。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一步步走向疯魔被命运宣判死刑的一天,但他不想再找其他的出路了。
可两毛不一样,他们还有得选。
许河周提了提自己的苹果,一步步,出神着,失魂落魄地走到了西城门口。
“许哥,怎么今天这个时候来了?”门口的侍从见经理抱着一堆苹果过来,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
“过来搭把手,一人挑一个哈!”
侍从面面相觑又被许河周催了一遍才从这个剧情里回过神来,经理难道体恤民情,突然关照?
许河周沿途发苹果一直发到了最里头,亮子也顺手拿了一个,咬上一口说了句甜。
一听到甜这个字,许河周的胃里就本能地不舒服。
他作势要踹亮子一脚,对方弯腰求饶。
“你别光吃啊,大侠,你这么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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