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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种轻易服输或者认命的人,但,命已至此,再说什么反抗也是在逞强逞能罢了,不甘心?不甘心又如何?
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我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这个词语的意思,也明白了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是什么感觉了。
范莉无法忍受不断轮回,不断被杀,背叛了我和齐城,在暗地里偷偷地联系了她的上级,也就是那个齐城声音的男人,然后凭借某种手段他们联系上了外神,并达成了一个交易,交易内容估计就是对我的处理。
范莉的上级想研究我,外神想除掉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时间循环,不能真正杀掉我,于是外神与人类合作了,由人类彻底的监禁我,解剖我,但就是不杀死我,以免再次触发轮回,这样的我当然是不可能继续反抗外神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么做和除掉我是一样的效果。
只是,唯一让我感觉到深深内疚的人,齐城,他已经是大半个机器人了,为了我们能挣脱这时间循环,齐城无疑是那个付出最大的人,可他得到了什么?他失去了一切!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或许,命算是保住了?可像个机器人一样无情无感的度过下半生,这种命运和死之间,谁会不去选死?与其行尸走肉的活上几十年入土,我宁可现在就自杀,齐城,绝对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就在我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任由死寂般的黑暗渐渐吞没我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不知从多少光年以外传来的一声撞击声,接着便是一个女人的惨叫声,惨叫声在我脑中徘徊了很久才散去,这时我才意识到,不是徘徊了很久,而是我脑内还残留着那一声惨叫的印象。
听觉,此时也正式的告别了我。
是谁的叫声?听起来好像是范莉的?会是谁让她发出这样的惨叫声的?
想到这,我忽然又燃起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希望,或许,还有转机?
想到我所在乎的人,我便凭空生出了一股动力,既然存在那一丝渺茫到,可能是错觉的一丝转机,一丝希望,那我就要努力坚持下去。
我也必须坚持下去,我的求生欲从基因深处被唤醒,越是接近死亡,这股欲望便越强大,我现在还不想死!
就像抓住救命稻草的人一样,谁会去管稻草有多结实?谁会去管什么时候稻草会突然断掉,再度掉进河里淹死你?我为什么要去考虑可不可能活?我有什么资格去考虑?
我必须抓住那一根救命稻草,抓住还有一丝机会活下来,抓不住便是十成十的死亡!
我首先要战胜的,便是我自己。
17 遗忘()
好像才过去了两三分钟,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我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先是幻听,总感觉有什么人正对我窃窃私语,刚开始我还不是很在意,后边就演变成那种仿佛在你脑子里说着不明所以的悄悄话的疯子,分不清男女老少,反正,就是有种无法言喻的声音。
早些年就听说过一种实验,就是把一个人关在一个七八平米的屋子里,吃的喝的供上,厕所、床之类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除了不能接触娱乐性的用品以及其他人之外,这个人在房间还算是自由。
然而,实验结果却证明了心理学家的预测,只是半天,定力不好的人便出现了明显的烦躁,三天过后,所有接受实验的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脑损伤。
这个实验有力的证明了人在一个孤寂的环境中是无法长久生存的,然而,如果把一个人的感觉也全部夺走,关进一个名为无限的房间,这个人会如何呢?
我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丝色彩,一丝混沌不清的不停地变换着形状的色彩,紧接着这丝幻觉迅速扩张,转眼间便占据了我的整个视线。
我,现在置身于一片七彩幻境当中,但我却仍然无比难受,简直比刚才那一片漆黑还要难受十倍,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
我下意识的想闭上眼睛,刚一想到我已经“没有”眼皮的时候,那些斑斓色彩忽然消失了。
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本以为不会这么快就出症状,毕竟我也不是普通人,对这种极端环境的耐受力总会强一些吧?结果,好像还没过十分钟呢。幻听幻视连着来。
不如,数数?
我大致按照秒针转动的速度,从一开始数,以此来对抗这无边的孤独,只要我强制我自己思考,想必就不会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了吧?
一千。我已经感觉非常不耐烦。
一千一百,我已经无法忍受单调的数数,于是我又想了个办法,不如数动物吧!就数我知道的所有动物。
猫,狗,鸡,羊,马,鸟,藏獒,等等,藏獒好像也是一种狗。
老虎,狮子,狮虎兽,虎狮兽,兽狮虎,兽虎狮,长颈鹿,河马,马河,斑马,马斑。。。想不下去了,不如边想,边想象那几个字的笔画吧?
就在我数的已经有些神志恍惚的时候,我马上被惊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睡着,或者昏迷,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还能干什么呢?回忆从前?
于是我便细细的挖掘隐藏在我心灵深处的点滴记忆,从记事时开始,小时候的顽皮捣蛋,得知能力后的沉默堕落,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那些寥寥可数的帮过我的人,刚开始我还记不太清他们的长相,但好在我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我便仔细的推敲着,夹杂着我的想象,真实还原了他们的相貌。
被我救过好几次的苏晓梦,卧病在床的父亲,被我教训过的纨绔子弟,冷酷中带着一丝柔情的叶轻寒,身材微胖性格耿直的胖子王风雷,外表柔弱双目失明内心却无比强大的少女谢雪烨。
经历的种种事件,印记的出现,鬼物的追杀,反追杀,驱赶,差点被杀,自杀未遂,等等一系列,看似很多,但我还是一一想清,并反复琢磨透彻,当时我身为局中人时的局限,一一都被我罗列了出来。
直到我在那个历史线的最后,我选择了这条路,泯灭了我的存在,从而挽救了上海的市民,弥补了我的过失。
再然后便是在这个世界的冒险历程,虽说经历了六十多万次的轮回,但我实际记忆的只有一次,也是从层层时间循环中,得以让我生存下来的,看似最幸运实则最艰险的一次,短短几个小时的记忆跨度,却承载了千百万次不同的选择,每当我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总有一种我经历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件的感觉,恩,将来可以给儿子说说装个巨大无比无人能及的逼。
对了,能回去的话一定要添油加醋的给胖子说说,我就想看他那一脸震惊的表情,那个时候,我会感觉到一股成就感。
我的童年到现在都已经回忆完毕,还能干什么呢,我不能停止思考,我思故我在,这句很哲学的话用到我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
不如,想想我都从课本上学了什么知识?刚开始我还不怎么乐意,但是想起来了,便也还感觉不错,起码能打发时间。
没想多久,我脑子里少的可怜的知识也都被回忆的差不多了,现在让我回去考试,绝对能考个及格,我发现我记住的东西其实还蛮多的,只是我从来没去整理过,没去仔细思考过,所以才导致我成绩总是拖全校平均分的后腿这种情况的屡屡发生。
然后呢,然后呢?
我短暂的人生,还有什么可想的?那不如展望展望未来?
这。。。一片黑暗啊,但总得想想是吧?否则我会被逼疯的。
出去后范莉必须死,连带着那个什么帮扶协会得给我解散了,那个齐城声音的人也得死。
可,就算我逃脱了帮扶协会的控制,我也逃不了外神的魔爪,九成九还是得完蛋。
那,在想点别的?
比如,思考思考人从而来,从何而去,活着有啥子意义,死又是怎样怎样?我对那些不感兴趣,但,似乎除了这些空洞的哲学命题,我没什么可想的了。
烦躁,不安,憋屈,痛苦,失去身体的副作用开始展现,平常来说,这种负面情绪通常都可以借由其他动作和行为来解除,可我什么都不能做。
头皮似乎有点痒?我刚冒出这个念头,便感觉到“头”上传来一股奇痒,但我却怎么都抓不到,我马上停了下来,那估计又是幻觉,不能再想关于身体的一切了,否则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幻想。
没过多久,涌出一股尿意,算算喝水的时间,也差不多该是这个时间上厕所了。
好在我能忍住,果然没过一会,这股来自不存在身体的幻觉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仍是无边的孤独。
暗中无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再一次意识模糊的时候,心底猛然升腾起一种渴望,一种想要和人交谈的渴望,一种想在见到人的渴望。这种渴望实在是太过强烈,强烈到我激烈的发出无声的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激情都已冷却,我的时间即将终结,我感觉我要撑不住了,所有能想的,我都想了,所有不能想的,我也想了几千几百遍了。
我已经忘了,我是为什么存在于此的,我也已经忘了,我到底是谁,当我想再次回忆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我已经与过去隔了无数岁月,那仿佛是前世的事情,而不属于今生,所有的所有都在被快速的遗忘。。。
快速的,遗忘。
预告()
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
太棒了,完美的身体,残缺的灵魂!他已经失去基本的思维能力了,多亏博士您的心灵异能,否则让他苏醒太困难了,毕竟在那种情况下待了二十年,一般人估计连脑组织都萎缩了吧?
不要多话,你正在污染这个思维空白体,他现在有听力,只是失去了表达能力而已。
好,那么开始办正事吧。
。。。
首先,我们需要给他一个新的身份。
。。。
我缓缓睁开双眼,费力的迎着阳光看向那讲台上的人影。
那是,我的数学老师。
我顿时打了个激灵,妈妈的,还好她现在正背对着我,要是被她看到,绝对会被罚站+写检查的!
我这时才注意到旁边正有人轻轻戳着我的胳膊,她叫宋悠然,是我的同桌。
她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别点瞌睡了,你忘了你这次的班级排名了吗?要是被那个母老虎抓到你开小差。。。”
我赶紧坐得端正了些,目不斜视的看着老师在那奋笔疾书,真是的,要不是昨天梁志强那小子叫我去通宵打游戏,我会上课点瞌睡?!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我知道这是宋悠然在笑我,我对这小妮子真是无可奈何,说成绩吧,她成绩名列前茅,论长相吧,班里说她第二,没哪个女生敢说自己第一,就是这样一个女生,却没有任何不良习惯,甚至性格也是好到过分,对任何人都非常温柔,人品更是没得说,和她打过交道的人,都会不由得对她心生佩服。
当然,除了我,因为。。。这家伙实在是太烦人了!可我就算想整她,我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发动我那些死党,个个看到她便走不动路,太没出息了。
该死的班主任,该死的互帮互助,让我这个倒数第一,竟然和这么一个女神级别的女生坐到了一起,他以为这是对我好吗?
。。。
“这是什么?”梁志强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东西,那是一包奇怪的烟,里面被什么东西撑大了,这包烟很是畸形啊!
“管他呢,来来来开黑五排!”我兴奋的叫道。
梁志强无奈道:“明明是我带你来的,怎么你这么兴奋?倒像是你把我拐来的。”
“别废话,小黑他们什么时候到?”
就在这时,网吧灯光忽然明灭不定起来,顿时有不少人大骂出声,将自己的送人头行为粉饰为网络不好所致。
。。。
“恩?楼上好安静啊,今天是星期五,下午第一节课应该是数学老师的课,她讲话声音很大啊!楼下应该也听得到。”我走在楼梯上,感到有些奇怪,不过我也没太在意,说不定正站在走廊里等我呢!唉,有这个功夫奇怪,不如想想一会怎么跟老师解释我迟到,不如说公交车出车祸了?
。。。
我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不是我做的啊!警察们都是傻瓜吗?不知道调调监控就什么都出来了?凭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我做的,理由还都是“我看到是你”,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你当时看到你他妈怎么不直接把他抓起来?
“小伙子,你观你面色苍白,印堂发黑,近期定被祸患缠身,不如。。。让老朽给你算一卦?”
我抬头看向他,哦,原来我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条偏僻街道,早就听说这里有一个神神叨叨的老算命先生了。
我没精打采道:“好啊,你算吧,不过我得先告诉你,我身上一个子也没有。”
恩?我怎么感觉,我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他?越看越面熟诶。
就是想不起来。
那老头见状,笑容更盛。
不知为何,我忽然鬼使神差般的冒出这么一句:“你这次怎么不跑了?”
“老朽已经无路可跑喽!”他笑嘻嘻的回道,这张老脸,这个笑容,抱歉,谁他妈爱守护,谁去守护吧!
。。。
是啊,她死了,听说死的很惨呢,是被人。。。
小声点,这话在公共场合。。。不能说吧。
我靠在小巷路口的路灯上,低着头看着报纸,直到两人远去,我才抬起头,将刻意压低的帽檐抬高,冷冷的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我已经被全城通缉了,多亏。。。”
。。。
你们听好了,敢动她一下,我就再捅他一刀。
楼里刚才还叫嚣个不停的绑匪,此刻忽然不再说话,诡异的沉默了下来,我冷笑一声,道:“还不快把人给我带出来?嗯?不想要你们老大的命了?”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十分钟内铁定能到,大家都是通缉犯,要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