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道:“七八万吧,您先等会,我去找主任。”
我哦了一声,目送着她走出病房,越过贺建业身旁,我拿来一旁柜子边上的小椅子,坐在了我爸的病床旁,轻声试着叫醒他。
他似乎睡的很沉,我轻轻推了他的胳膊几下,他才悠悠转醒,看到我的第一眼,他便直接愣住了,一时间我和他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我都知道了,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我轻声说道,他马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你怎么在这,什么解决了?”
我站了起来,指了指我身旁站着的贺建业,介绍道:“他是我的校长,贺建业,就是他告诉我的,那个市长的儿子已经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了,不用再担心了,而且我还给你找了个新工作,等你伤好了,就去吧。”
他不知是睡太久,还是仍然不敢相信耳朵中听到的话语,他又重复道:“这什么意思?解决了什么?”
我又耐心的和他说了好几遍,他才反应了过来,知道了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向我的表情仍然有些古怪,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伤体,又看了看贺建业,最后才看向我。
“你确定。。。你没开玩笑?”
“对,我还从他那里要了一百万块当医疗费,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
他迟疑道:“怎么可能,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在做梦?”
我肯定的道:“这是真的。”我语气低沉了下去。
“我都知道了,爸,今天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几件事,这是第一件。”
他沉默了,我清楚的看到,某些晶莹的东西在他眼中出现,我微微侧过头假装看了看窗外风景,赶忙使劲眨了眨眼,稀释眼中出现的那些我也不知道代表着什么感情的泪水,然后我才转过头来,看向他。
“真是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默沙。。。我,为什么我有种感觉,你变了好多。”
“你成熟了好多。”
我装作没事笑了几声,满不在乎的道:“当然了,我毕竟已经十九岁了,已经成年了!成熟点也不奇怪的吧,嘿嘿。”
我不能告诉他我遭遇过的那些黑暗之事,绝对不会,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说的,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了。
看他还想再说什么,我马上制止了他,我已经能预想到他会说什么了,我不能让他说出口,否则,我怕眼泪会止不住,那就太狼狈了,不是么?
“第二件事是,我被保送到了上海的一座大学,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今天我带来了我的校长。”
他慢慢挪动身体,坐了起来,我赶紧去扶了他一把,他看向贺建业,贺建业微笑着道:“您的儿子真的很棒,他在一次危机事件中救了将近三十人的生命,再加上他平时表现良好,成绩优秀,他才得到了保送资格,您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什么?校长您说的都是真的,我儿子这么厉害?还救了人?”
“是啊,还上新闻了呢,不信让他给你看看手机上的新闻,全国都知道了呢。”
这新闻当然不是真的,而是伪造的,但我爸他不懂这些,贺建业说完后,他一脸惊喜的看向我,似乎是不敢想象,从前那个冷漠排外,成绩糟糕,交不到朋友的傻家伙现在变得这么优秀,我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不知为何,那一丝害臊全然消失了。
怎么说呢?这叫善意的谎言吗?我不清楚,但如果把我这段时间的经历换算成刚才的谎话,那真的是差太远了,我虽然真的救过人,但我害的人更多,如果这种事情可以正负向消,我现在还是个负数。
就这样吧,他已经受了太多的苦,让他高兴,让他开心,说点善意的谎言。。。也没什么吧,况且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也的确会去上海读大学。
“对,就是这样,爸怎么样,我厉害不厉害?!”我哈哈大笑一声,其他几个病床上的病患投来奇怪的眼神,我却是一点也不为打扰到他们感到愧疚,今天我高兴!
他紧紧盯着我,嘴唇紧紧的抿着,神态肃穆,接着沉声道:“你没骗我吧?他真的是你的校长吗?我可知道你这小子鬼主意多得是,该不会是哄我高兴,才编的谎话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把我的手机拿出来,调出转款时发来的短信,让他看,他一看,马上就愣住了。
“一百万?这。。。该不会是ps的吧!”
我再次大笑:“你还懂ps啊!这是真的!”
房门忽然被打开,我转身一看,一个中年男性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之前的那个护士,来的正好!
我从裤兜里掏出信用卡,在我爸眼前晃了晃,然后抛给了那个男主任,道:“给我爸安排最好的病房,我要让他的伤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卡里是一百万,医生您看着办,不够再问我要。”
那主任显然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他眉头紧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气度不凡的贺建业,一句话没说,将信将疑的出去了,护士则一脸不知所措,没有走,但也没有留在屋内,只是站在门口,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走廊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我不相信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会拿出这么多钱。
“爸,等会你就知道了。”
“不,我已经信了。”他莫名叹息一声,拽了拽我的胳膊,示意我靠近他,我连忙照办了,他把我拉近他的嘴,然后冲我的耳朵中低声道:“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现在怎么这么有出息了?”
“你猜?!”我笑眯眯的道,他低沉的笑了笑,然后笑声逐渐加大,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直到他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的时候,那主任回来了,并且,还是小跑着回来的。
他见到我的第一句便是:“这位先生稍等一下,病房正在安排,您的卡给您。”
我走到他身旁,接过卡,摩挲了一下那带着凸起的卡面,我转头看向不再大小的父亲,他靠在墙上,一脸欣慰的看着我,眼眶通红。
“从今天开始,为我自豪吧,”我心里暗道,眼眶却是忽然地红了。
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再一次认识到了从前的我有多么不堪,这种鲜活的仿佛蓝天大地中之间自由游荡的鸟儿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般的感觉,是以前那个麻木不仁的我从来没感觉到了,看到他的笑脸,看到他的泪水,我第一次无比真切的感觉到,我的价值。
我对于他,我对于这个世界的价值。
并不是。。。一文不值。
39 解决()
这件事告一段落,看到我爸高兴的神色,我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好,即使现在天气不甚晴朗,也不影响我的心情。
坐上贺建业的小轿车,我们一同向学校赶去,我看了看他手中拿着的高档摄像机,昨天与叶轻寒一起制定的计划浮出脑海。
从昨天逼问出的关于学校里那个死去学生的信息,叶轻寒表示完全可以借灭杀这个厉鬼的全过程视频来让我加入那所谓的协会,我乐意这么做,况且,就算不需要录像就可以加入协会,我也还会来这里一趟。
毕竟这里曾经是我的学校,于情于理,我都必须把那厉鬼给解决了。
道路通畅,错过上班上学高峰后,街上虽说车流依旧涌动,但并不拥堵,半个小时不到我们就已经到了学校,门卫看到是校长后连忙打开了校门,我们顺利进入。
车停在停车场,我们向那个重点班走去,路上我再次叮嘱了一番贺建业要注意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千万不能慌,他看起来倒也不像是会怕的,也许是相信我吧,或者。。。他其实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恐惧,所以才不害怕。
很快我们便走到了那个班的窗前,我透过窗户看到了二十多个学生证一脸严肃的盯着黑板,一名男老师正在黑板奋笔疾书,没有一人注意到我和贺建业的到来,也不知道记忆被改变的他们是怎么看待同班将近三十个学生离奇死亡这件事的,直观的看到他们,我才意识到那所谓的协会,是一股怎样的隐形势力,我绝不相信只是简单地新闻报道就可以打消人们对这件意外的探求心理,这么多人,还是在上学期间去游乐园,然后死亡,怎么说都说不过去,但偏偏没人追究,如果我不知道协会的存在我还会为此感到不可思议,但知道了以后,便只剩下了惊叹。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势力?我突然燃起了一丝好奇,本来我只是因为叶轻寒他们都在协会,再加上他那么说了,我才选择加入,但现在,我是真真切切的想要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了。
开始行动了,贺建业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我则站在他身旁,那男老师拉开门一瞧,是校长,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关上门轻声问道:“校长您有什么事吗?”
贺建业指了指我,道:“来解决那件事。”男老师脸色一变,看到我后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接着有些迟疑的问道:“校长,虽然您事先和我们谈过了,但。。。我还是觉得这有些天方夜谭了,要知道我们都是接受唯物主义教育成长起来的一代,鬼怪这种事情,怎么可信呢?”
贺建业闻言,微微有些自嘲道:“其实我本来也是不信的,但是。。。比起所谓的什么什么主义,什么什么思想,我更相信的是眼见为实,这是王默沙小兄弟,他就是这次的除灵人。”
“恕我不敢苟同,但我愿意一看,先。。。先生,请进吧。”他主动推开门,变换了一下说辞,请我进去,想来也是因为我太年轻了吧,用先生之类的敬称却是不太恰当,但还能怎么说呢?我冲他点点头,施施然进去了。
贺建业随后跟来,手上的摄影机已经打开,微小的红色灯光示意已经开始了工作,我再次确认了一下他确实还是了录像,便开始了这次的除灵。
据那个被拷问的秦家人高层,这件事情的细节之处便在于窗户上出现的血迹,具体点说便是血手印,叶轻寒把从他那得到的信息用一种毛骨悚然的方式给我讲了一遍,大致就是——那些血手印是所有学生共同留下来的,那天当同学们意识到了死后的刘诚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的时候,刘诚便开始他那残酷的折磨计划。
折磨完,刘诚屠夫般的将所有人肢解,然后便像是一个最好的拼图家一样,把支离破碎的尸体拼了起来,那血手印的出现,便是因为那些学生们被“杀死”,被肢解后,其实还可以移动,所有被切割下来的部分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而这个生命的本能便是,远离把它们变成这样的刘诚,即逃跑,试想一个,一个椭圆形的躯干,或者几片肉,哪来的肌肉让他们移动呢?只剩下了带着肌肉和骨骼的手臂,手掌,腿部,脚掌可以借助蹬踏或拽着什么东西的反作用力移动,而他们无法移动的眼珠,或者说脑袋,便忠实的记录下了他们的四肢所作出的最后挣扎。
血手印,便是在这样残酷的逃亡之下出现的,他们的脑袋在那时就已经崩溃,只不过被刘诚修补好后,他们的这些记忆被暂时性的封闭了起来,等待某个时机——即秦家人前来收割“作物”的时候,在再次让他们回忆起那恐怖的记忆,令他们被自己的记忆活活折磨而死!因为那记忆实在是太过强烈,太过深刻,所有有些学生偶然间会记起其中的片段,但因为太不可思议,便有都不会在意,这便是有些学生目击到教室内出现各种异状的真正原因:这其实,都是他们曾经做过的事,看到的景。
由此而聚成的怨气,怨念,恐惧,惧意,便会被已经变成厉鬼的刘诚吸收,强大他,最后秦家人带走刘诚,这样,就又多了一个顶尖打手,来帮他们维护自己的地位和财产,整个事情就是如此经过了。
看着讲台下不明所以的众多学生,我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昨天我们没去找秦家人的麻烦,想来今天,或许明天,或许在未来的任何时间段,这些人就都会死去,还好,还好我们当时去了,知道了内幕。
这样,我们就有了拯救他们的机会。
一丝黑色火焰出现在我的手中,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那男老师更是惊得合不拢下巴,我现在可是穿的半袖上衣,任何机关道具都没用,这黑色火焰是审判之焰,是惩罚罪恶之火,只要我发动审判能力,这火焰就会出现,当然,这火焰必须得有一个目标,我定下的目标,否则这火焰对其他东西都是无效的。
我凝视着火焰,两秒后,就在我打算挥洒火焰烧灼这教室的时候,我忽然记起了某件事。
“赵志成?”我叫道。
“啊?你叫我?”后排一个眼镜男摸了摸头,有些疑惑的站了起来。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的双眼,那看似迷茫不知所措背后所藏着的冷静,现在的我,知道了他曾说过什么的我,看的格外的清楚。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记得见过你啊?对了,你手上的那火。。。是新的魔术吗?什么原理?”赵志成疑惑道,他的记忆被改写,不记得我也是很正常的,这我当然知道,我可不准备回答他那种无聊的问题。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我笑了笑,随手将火焰一挥,顿时那火焰仿佛穿越空间一般,瞬间出现在所有学生身上,覆盖到了这教室的每一寸,尖叫声和惨叫声顿时响起,几秒后,又都停了下来。
因为,那火焰仿佛是虚幻的一般,没有对现实世界产生任何影响,这是没有温度的火焰。
此刻那男老师的下巴已经合不拢了,他呆若木鸡的站在门外,不可置信的看着教室被黑色火焰包围,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贺建业竟然一动没用。
我不禁暗暗点头,这人的确不错!
接下来便是最后时刻了。
我轻轻打了个响指,自语道:“审判。”说完,黑色火焰顿时大炙,一声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响起,所有学生都在一瞬间昏迷了过去,厉鬼刘诚的鬼魂从他们身上飘出,从教室各处,尤其是窗户玻璃上飘出的最多,这些黑色烟气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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