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再劝说,司机大哥才收下钱,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路返回。
云七夕抬头望了望天,乌云罩顶,气候闷热,看来今天这场雨是免不了了。
她捏紧手中的包,正站在原地张望,突然一辆加长的商务车也从城里的方向过来,停在了山脚下。
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几个男人,每个人都背着个登山包,好几个还挎着相机。
“秦博士,我看这天气是不太对。”其中一个对打头的一个人说。
那位被称作秦博士的人看了看天,沉稳地说,“正因为天气有变,我们才必须今天过来。”
他抬手一指山脚下的一家饭店,“大家先吃饭,吃饱饭,我们马上再上山。”
说着一行人进了那家饭店。
云七夕抛了一下肩上的包,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也跟着走进了那家饭店。
找了个离他们不太远的位置坐下后,云七夕掏出手机来,却发现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很快,她听到那群人中也有人抱怨。
“怎么手机没信号啊?”
“会不会是天气原因?”
“不至于吧?平日里雷阵雨都有信号呢。”
云七夕倒不是很在意,既然没有信号,她就干脆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她要了一碗面,店家给她端上来的时候,还跟她聊了两句。
“姑娘,你这个天儿还准备上天堂山吗?也没约几个伴?听天气预报说有场大暴雨呢,我劝你啊,改天来吧。”
云七夕一边吃面一边说,“正因为要下雨,所以也没人愿意陪我来,雨中山景估计跟平时不同,到时候我拍到好看的照片,回来的时候给你们看。”
吃完面,另一桌的几个男人还在吃,云七夕就先付了帐,挎着包往山上去了。
楚家老宅。
楚凌云站在花园里望天,黑压压的天空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气有些闷的原因,他心头莫名有些不安和烦躁。
电话响起,他看到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大哥,看这天儿应该是快下暴雨了吧?”电话里传来楚诚散漫的声音。
“有话直说。”楚凌云不想与他拐弯抹角。
楚诚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接着说道,“有人看见那个叫云七夕的女生只身一人往天堂山去了,估计这会儿已经上山了。”
楚凌云终于知道自己不安的原因了。
电话那头,楚诚还说了些什么他已经没听了,迅速挂了电话,他就给云七夕拨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打了很多遍,电话里头响起的始终是无法接通的提示。
几分钟后,楚凌云已经开着车出了老宅,打开导航,往天堂山的方向驶去。
天更黑了,风也更大了,地上的纸屑都被吹上了天。
行人们从快走变成了小跑,希望能躲过这场暴风雨。
路上,楚凌云又拨打了几次云七夕的电话,依然是无法接通。
挂了电话,屏幕上是他和云七夕的照片。
照片上,云七夕笑容灿烂,嘴角梨涡浅浅。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心头的那股思念与担忧正如此刻的狂风,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
七夕,等我,我来找你。
楚凌云暗暗捏紧方向盘,踏在油门上的脚又往下踩了几分。黑色的宾利以更快的速度驶往天堂山。
到达天堂山脚,暴雨还没有下来,一排的商铺收拾好了摆在外面供游客选购的东西,准备关门。
楚凌云瞧见一家饭店的门还开着,便走过去,将手机上的照片给店老板看。
“请问你看到过这个女孩吗?”
老板一看,就认了出来。
“见过啊,先前在我这儿吃了碗面条,就上山了,我说要下暴雨,还劝她改日再来呢。”
楚凌云的心一沉,忙问,“她走了多久了?”
老板说,“大概有一个小时了吧。”
不再迟疑,楚凌云将车扔在山脚,直接徒步上了山。
当他准备再次尝试打电话的时候,竟发现他的手机也没了信号。
在山脚,云七夕通过那群男人的装备就已经辨认出来,他们就是师父所说的那个考古队。
那个秦博士说,因为要变天,所以才要来。估计是怕文物遭到暴雨的破坏,赶着来保护文物的。
所以她比他们先一步上山,就是为了要赶在他们之前进入古墓。
至于古墓的大概位置,师父早已通过卫星地图分享给她了,考虑到了手机没信号,手机没电等各种可能性,她在手机上保存了一份,还打印了一份纸质地图出来。
沿着山路上山,一边走一边看地图,在一个岔路口她却两个守在那里的人拦了下来。
“姑娘,这边已经戒严,不能过去,你走另一条路吧。”
一听戒严,云七夕就知道师父地图上所标注的位置没错了。
她装傻地问,“为什么啊?”
那人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一脸拒绝交流的样子。
云七夕识趣地退了几步,笑呵呵地说,“好,我走别的路。”
朝着另一条路走了一段,她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趁人不注意,朝着旁边的丛林里钻了去。
与此同时,豆大的雨点已经落了下来,顷刻间已是大雨倾盆。
就像是头顶吊着一个越来越重的水袋,最后终于不堪重负,破口而出。
大雨没能阻止云七夕的脚步,她翻出一顶鸭舌帽,戴上可以让雨水不至于直接打在眼睛上。
穿过丛林,又从一道不高的峭壁翻下来,她还是到达了古墓的位置。
那里拉起了的警戒线,可能因为雨太大,周围看守的人都不在了,所以冒雨前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地皮已经被挖掘了,墓室的门裸露在外,这会儿用一张很大的防水布盖着。
云七夕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趁没有人,迅速掀开防水布,用工具开启墓室门,走进了古墓。
她揭掉帽子,拧了拧衣服上的水,从包里翻出手电,借着手电的光打量整个墓室。
考古队伍撑着伞,冒雨赶到了古墓的位置。
“大家注意,这场雨来势汹汹,我担心会造成山体滑坡,我们要尽快把文物转移出去。”秦博士站在墓门口严肃地说。
云七夕听见外面的人声,知道考古队到了,环顾四周,正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却突觉地面一阵剧烈的摇晃,头顶有灰尘掉落下来。
她一边扬手煽灰尘一边不太乐观地想,不会山崩吧?这墓室会不会塌?
突听外面轰隆几声巨响,动静很大,墓室内地面抖动,如发了大地震一般。
紧接着,门口一块巨石落下。
云七夕扑过去,查看过后,确认出口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墓室仍在持续不断地摇晃,像是真的要塌了。
云七夕绝望地坐在地上苦笑,她这条命不会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她才十七呢!
哎,算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她起身,准备选个三角区域坐下来,至于能不能保命,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刚起来没走几步,一块石板突然压下来,云七夕及时闪躲却仍然被压住了腿,倒地时还磕伤了头,这会儿眼前直冒星星,腿上痛得钻心。
她这腿,会不会废了?
“七夕,七夕!”
她绝望地躺在地上,似乎听见有人叫她。
是求生的意识让她产生了错觉吗?
不,那喊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近。
像是,云七的声音!
第492章楚凌云(18)()
“我在这里。”云七夕用了很大的力气,可喊出的声音却是细如蚊呐。
隔着几层石头,雨声又太大,楚凌云在大雨里根本就听不见云七夕的声音。
可他就是有种强烈的感应,觉得她就在这附近。
刚刚这里山体滑坡,他好怕她已经出了什么意外。
他顾不上大雨,顾不上再次山崩的危险,依然报着一线希望在找,在喊,他多么希望这一次依然是她跟他开的一个玩笑,也许就在他一个转身的时候,她就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吐着舌头俏皮地说,“我在这里。”
可是没有,他一路上山,边走边喊,找了很久,声音都喊得嘶哑了,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突然,他顿住脚。
前面的泥堆里有东西在蠕动,仔细一看是个人头。
楚凌云加快脚步走过去,试图把那人从泥地里拖出来,可是他似乎被压住了,根本没办法移动。
可他还活着,还有一口气。
他一把抓住楚凌云的手,吃力地将一个相机和一个工作证递到他的手里。
“我叫秦旭,是国家考古研究者,这个相机里,储存了很多重要的资料和图片,麻烦你,拿着这个工作证,帮我把东相机送到国家考古中心。”
已经被淋透了的楚凌云抓紧他的手。
“你先别说话,我想办法救你出来。”
秦旭摇摇头,虚弱地说,“没用了,我觉得我的五脏六腑都被砸碎了,跟我一起来的其他伙伴儿估计也都已经殉职了,不过老天有眼,让我在最后一刻见到你,求你答应我。”
在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想到的依然是国家利益。这不由让楚凌云心生敬佩。
他觉得交到他手里的不止只是重要资料,而是使命。
楚凌云将相机挂在脖子上,工作证放进口袋里。
“放心吧,我会帮你送到的。”
答应秦旭是为了让他安心地去,可他心里还挂念着云七夕。
她会在哪里呢?
“你快走,这里估计还有山崩的危险。”秦旭气若游丝地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楚凌云焦灼地站在雨里,倾盆大雨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
七夕,你在哪里?
而被困在墓室里的云七夕此刻一动不动地趴着,力气没了,意识也在慢慢地流走,眼前渐渐陷入了黑暗。
楚凌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此刻特别的无助和恐慌。
突然,山体再次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楚凌云迟钝地站在原地,没有逃生的欲望。
没有找到七夕,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暴雨中,一大堆滚石和着浑浊的泥水从山顶滑落下来
鼻端飘浮着消毒水的味道,云七夕从一个不安的梦里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
坐在床边红着眼的岚琪红肿着眼,见她睁开了眼,激动地抓住她的手。
“七夕,你可总算是醒过来了。”
站在窗户边的桃子听见动静,几步冲过来,激动的同时又忍不住一顿大骂。
“七夕,我说你可真是能耐,暴雨天跑去逛天堂山?你都不知道你被人拖回来时的样子,我都以为你死了,你能别折腾吗?没心脏病都能给吓出心脏病来。”
云七夕意识到自己得救了,可她很快发现自己腿动不了。
“我的腿?”
不会真的废了吧?
桃子知道她想的什么,没好气地说道,“放心吧,你的腿还在,但是骨折了,打着石膏呢。”
云七夕想起她在墓室里似乎听见了云七的声音,似乎不是一种幻觉。
“云七呢?”她问。
“你说楚陌南?你这一醒过来就问他,七夕,看来这一次你在劫难逃了。”桃子调侃道。
可云七夕没心情开玩笑,她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那天他可能真的来找她了。
“我的手机呢?”
桃子把的手机递给她,已经没电了,桃子给她找来一个充电器,充上电后她立刻翻到楚凌云的电话拨打,却是无法接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云七夕问。
“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严重了,我跟你说不清楚,你自己看新闻吧。”说着桃子打开了电视。
这两天播放的全都是有关天堂山遇暴雨山崩的消息,这一次的山崩已经完全改变了天堂山的山体构造,好在当天没什么游客,没有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
“据悉,楚氏集团继承人楚陌南也于当天暴雨前上了天堂山”
桃子一听,急忙拿起遥控器要关电视,却被云七夕夺了过来
“一辆停在天堂山脚的黑色宾利,车牌号***,已经确认是楚陌南的坐驾,今日已被楚氏集团的人前来认领,附近一家饭店的老板证实,亲眼见到楚陌南上山,楚陌南据今已经失联两日。”
“那个,七夕,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相信他会没事的,你自己先养好你自己的身体,别太过担心。”桃子忙地安慰她。
岚琪也劝她,“是啊,你现在就算担心也什么都做不了啊,他既然是身份那么重要,相信楚氏一定会尽全力地去找他的。”
然而她们说的话云七夕却全然没有听进去,心里想的是,他为什么会在那天去那里呢?难道是去找她吗?
“七夕,你别难过。”桃子轻轻拍着她的肩。
云七夕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抬起头时,竟然笑了。
“我不担心,我相信,他会没事的。”
可她这种反常的反应反而让桃子和岚琪更加担心了。
某国际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床上的人从头到脚都缠着绷带,一动不动形同木乃伊。
站在玻璃窗外的女人幽幽地望着床上的人一会儿,将手中的照片递给身边的外国医生。
“这是他的照片,艾伦,我希望能恢复他的容貌,要是他醒来发现容貌毁了,我怕,怕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艾伦接过照片,自信满满地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你一定是相信我才把他交给我的,你别忘了,我可是国际最厉害的整容师,我一定会让他恢复原来的英俊。”
他用手指弹了弹手上的照片。
女人点点头,“拜托了。”
半年后。
重症监护室里,床上的人身上的绷带都已经拆除,他已经恢复了那张英俊的容貌。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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