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奢求更多,有他在,平平淡淡地,就很好。
如今,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治好他的病,别无他求。
话说这几个月来,虽然她一直都没有求来华千秋给他治病,可是单子隐犯病的次数却反而少了,身体状况看起来也明显比之前好了一些。
兴许是老天爷垂怜吧,见他如今已经够落魄,不忍再让他受更多的磨难吧!
这一。夜,屋外的风吹得屋后的竹林沙沙作响,就像是催眠曲似的,使她睡得格外安稳。
更重要的是,有他在身边,他的心跳让她安心。
天还未明,云揽月睡得很沉,单子隐却在黑暗地蓦地睁开了眼睛。
他一翻身坐了起来,将衣服裹在云揽月的身上,抱着她出了后门。
云揽月的肩露在外面,被风吹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此时他正扛着她往后面的竹林深处去。
她茫然地看着屋子越来越远。
“子隐哥哥,这是要去哪儿?”
“别说话。”单子隐低低地说。
走了一段,他终于将她放了下来。他们此时所在的地理位置略高,可以看见几簇火把正朝着他们所住的院子走来。
“官爷,就是这里,我张婶儿绝不诬陷人,是那人自己亲口承认自己杀过人的。”
张婶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清晰。
紧接着便是粗鲁的踢门的声音。
“大人,没人!”
“怎么可能?他们昨天晚上还在呢,这不,炖的鸡汤还放在这里呢,官爷,我可没有说谎啊。”
云揽月想起单子隐昨天是说了一句“并不是没有杀过”,没想到这个张婶儿就报了官。已经给了她不少银子,她竟然还是报了官,实在太可恶了。
若是他们此时还睡在屋子里,岂不是被抓个正着。
单子隐倒还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切,淡淡道。
“将衣服穿起来吧,我们得离开,这里不能再住了。”
“哦。”云揽月将衣服一层层地穿了起来,借着竹林里依稀的月光,她看见了自己身上异样的痕迹,不由又是脸颊一热。
她穿好衣服抬眼去看他,只见他靠在一根竹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院子的方向,虽是沉默不言,却不难看出他的苦涩与无奈。
平静的日子不长,他们又要逃亡了。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呢?
她不怕苦,不怕逃,只要有他,逃到天涯海角都可以。可他的心里应该多多少少会有些难过吧?
那些官兵们没找到人,有些火大。这个点儿本应该在温暖的被子里睡觉,却出来白白地跑了一趟,像是闹了一场乌龙,谁的心情也好不了,把那张婶儿一顿数落。张婶儿虽是很冤,却也只能忙不迭地道歉。
好不容易把官兵们打发走了,张婶儿过了一会儿,才后一步离开。
待整个院子都平静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们从竹林里下去,收拾了简单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拿走那张面具。
看到桌上的那钵鸡汤不见了,想必是被那张婶儿端走了,云揽月不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真是!”
他们趁着天还未明,离开了这个他们已经住了好几个月的地方。
能去哪里呢?他们不得而知。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实他们不过是活一天算一天,料不准哪一天就被抓住了,那么他们的命也就到头了。这个事实两个人都知道,只是谁也没有说穿。
再说大燕京城,一个小太监拿着一封信风风火火地往望春亭跑。
如今天气很好,春暖花开,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坐在望春亭里喝茶。
那个小太监在望春亭外打了个千儿。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瑞王殿下。”
“起来吧。”云七夕道。
那太监看着单聪,“启禀瑞王殿下,您的信。”
单聪身边的太监走过去将信接过来,递到他手中。
只看一眼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单聪的神色里便有了一瞬间的复杂,这才将其打开。
云七夕笑眼瞥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聪慧的光。
“瑞王殿下,是你的风流债找上门来了吧?”
单聪淡淡一笑,坦然地将信展开放在她的眼前。
“是阿善,她说她要来京城找我。”
看着信上的字迹,云七夕突地乐了起来。
“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比我写字还难看的女人,还是个公主,我这心里可总算是平衡了。”
单聪也是一笑,笑眼里波光闪动。
“阿善的汉语和汉字都是跟我学的,她刚开始耐心还好,后来嫌汉字难写,就不肯学了,能写得出来这样一封信,已是不容易了。”
是啊,对阿善这样一个外族人来说,确实不易了。
这封信阿善写得很简单,意思也很明了,这辈子无论他在哪里,她都跟定他了。
“阿善公主也是一个痴情之人,女人肯远走他乡,离开自己的亲人朋友来追随你,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决心,你可别再辜负她。”
单聪优雅一笑,望着亭子外不远处的一簇迎春花。
“她真傻!”
坐了一会儿,云七夕起身离开,单聪侧过头去看她走在万花丛中的背影。一个背影,好似已令百花都失了颜色。
春暖花开,阳光普照,一切平静而安详。
京城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知道,同一时刻,不同的地点,正在发生一件大事。
第395章爷想与你对对子()
一日后。
一人策马狂奔直入京城,在宫门下马,一刻不停地直接冲入正在上朝的太和殿,一路大喊。
“启禀皇上,虎城八百里加急!”
原来一日前,大燕临近乌尔丹的边境虎城发生了地动,也就是后世人称的地震。
这就是通讯落后的悲哀,直到一日后,虎城地震一事才被这封八百里加急传到京城。
虎城,云七夕并不陌生,当日单连城出征乌尔丹,她跟着辎重营去找他,又计划送他一件大礼,当时就是在虎城实行的。
从大燕到乌尔丹,虎城是必经之路。
虽说古代人口并不密集,也没有高层建筑,不会因房屋坍塌造成大面积的人员伤亡。但听说地动引起了山体滑坡和南阳江江水暴涨,引起了严重的水涝灾害,如今虎城的陆路和水路都已经阻断,大批灾民从虎城逃出来。
这是自单连城登基以后发生的第一件棘手的大事。
当时在太和殿里,单聪主动请缨揽下前往赈灾的重任。
单连城本是考虑到他双…腿不便,想另择他人,可单聪很坚持。
“皇上,阿善信中提到她这两日便要从乌尔丹启程前往京城,臣弟怕她是被陷在了虎城,很是忧心,还望皇上成全。”
是的,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阿善确实极有可能刚好遇到了虎城地震。
若真是如此,她一个娇滴滴的公主,想必很难面对。
云七夕原本在花园里逗着铃兰玩儿。她将一只绑着彩带的藤球抛来抛去,一边被巧儿抱着的铃兰,视线骨碌碌地追随着藤球,不时咯咯地笑个不停。
早过了下朝时间,她才看到单连城回到承乾宫来,身后跟着几位重臣,个个面色严肃,问了小路子才知道了虎城地震的事。
他们应该一直在商量赈灾相关事宜,直到天黑都没人出来。整个承乾宫内都充斥着一派严肃紧张的气氛。
晚膳摆上来,冷了,云七夕却一直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地站起来,吩咐巧儿将铃兰抱去了怡月宫,自己径直朝承乾宫走去。
里面隐隐传出说话声,小路子站在门口,瞧见她跟瞧见救星似的。
“皇后娘娘,皇上自得到虎城地动的消息,一直滴水未进,您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听见小路子的话,云七夕不由皱了皱眉,二话不说就直接走了进去。
“皇上,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突然响起的女声打断了里面的讨论,大家都齐齐地回过头来。
历来后宫不可干政,可眼前这位皇后娘娘很是不同。自单连城登基以来,颁布了很多利国利民的改革政策,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些政策出自这位皇后娘娘之手。她的思想总是与众不同,除了扫黄让部分人心中暗暗不快以外,其他政策的确收效显著,所以大家对她是尊敬的。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才惊觉时辰已晚,很是愧疚和不安。
“皇后娘娘说得有理,是臣等的不是了,皇上,您先用膳吧。”
单连城看向云七夕,神色里有一丝疲惫,原本严肃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什么都可以等,灾民不能等,你先吃吧。”
云七夕并不意外,淡淡一笑,“皇上真是心怀天下,为国为民的明君。皇上可以饿着,臣妾饿一顿又如何?”
单连城继续指向桌上的地图,却似是断了片儿,忘了要说什么,终是无奈一叹。
“先用膳吧。”
云七夕面上宠辱不惊,两根手指却在身后愉悦地比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他俩都是固执的人,可是他越来越固执不过她了。
单连城看出了她眼睛里的得意,不由苦笑,这大概就是被一个人吃定了的感觉吧。
“皇上,关于赈灾的相关事宜都已经商讨得差不多了,不如臣等先行下去分头准备吧。”
说话的是韦正卿。
在场的朝臣,单宏,单聪,单景炎,云冲,向飞,戈风都不是外人,其他人也都原本是晋王党,只有韦正卿是个例外吧。
在云七夕的印象里,韦正卿从前是一个孤高的人,如今看来,他也是一个沉着睿智,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他虽是已故皇后的亲哥哥,是单子隐一党的人,可自单子隐倒了之后,他很低调,没有为太子鸣不平,也没有在皇后死后哀泣。他的一言一行,都表现出了他对单连城的认可。
当然,也由不得他不认可,单子隐倒台已成事实,但凡他还有任何反心,都必然不会有好的结果。
单连城思虑了一下,点点头,“也好,虎城地动关乎众多百姓安危,各位爱卿辛苦了。”
待他们离开以后,小路子让人传了膳上来。
整个吃饭的过程挺安静的,两个人都好像在想着事。
吃完饭后,云七夕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单连城当先说道,“你不用说了,我不同意你去。”
“”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为什么?”
单连城看着她,用沉默表达了一切。
可云七夕也很坚持,“我不能不去。地震,也就是你们说地动,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尤其还发生了水患,极有可能连带着引发瘟疫,如果瘟疫起了,将一发不可收拾,大量百姓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你是皇上,你难道不在乎他们的命么?而且,地动过后,地质结构会发生一定的变化,该迁移的要迁移,有些事要未雨稠缪。”
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了一大摞,可单连城却始终沉默不松口。
云七夕情绪不佳地垂着眸子,又补充道,“其实还有一个理由。”
他侧过头来询问地看着她。
“虎城离乌尔丹很近,离北狄也很近,我想处理好虎城的事以后,顺便去一趟北狄。”
她说得很认真,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嘻笑。
若说先前的任何理由他都可以拒绝,那么这个理由他却是怎样都无法拒绝了。
单连城伸手将她拉到近前,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手臂圈着她的腰身,盯着她。
“七夕,你可以等过了这一阵再去北狄,现在水路和陆路都断了,那里很危险。”
她当然知道他是关心她,可是这个时代还有比她更适合去处理这件事的人么?
在他的怀里扭了扭身子,她故意忽略掉身体每一次接近他都会不争气地发软的反应。
“你说得对,那里很危险,可是你还有很多的子民在那里,他们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面对天灾,他们伤的不只是身,还有心,他们很恐慌,很害怕,需要被营救,被安抚。我身为你的皇后,是你最好的代言人,皇后如果派皇后亲自去灾区安抚灾民,他们会觉得皇上是一个好皇上,你是知道的,民心很重要。”
她调侃似地眨眨眼,斜眼瞅他,“你如今可是皇上了,觉悟得提高啊。”
那放在她腰间的手臂不着痕迹地紧了几分,同时他看她的眼神莫名浓烈了,声音低沉到蛊惑人心。
“我不想要民心,我只想要美人心,没看出来?”
云七夕没想到他也会在说正经事的时候这么不正经,顿时脸一红,压下心中羞臊,她傲骄地抬高下巴。
“美人心怀天下苍生,无心儿女情长,没看出来?”
玩笑般的一问一答,让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也松缓了下来。
软玉温香在怀,她的身上那种只属于她的女儿馨香实在让人心猿意马。单连城不由收紧双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也不知道虎城那里具体情况怎样了,赈灾物资至少也得一两天才能送到,到时那里又变成了什么样?百姓们是否能撑得住?”
云七夕心里惦记着虎城的事,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直到她说了半天都未有回音,她才偏过头去看,却见他正闭着眼用鼻尖摩挲着她的衣料,英俊的面容下,表情很沉醉。
“你”
云七夕与他夫妻不是一日两日,自然明白他这会儿已经对她起了歪心思了。
谈着赈灾如此严肃的问题,他竟然如此不正经?想来,他在说美人心的时候,心思就可能已经跑偏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哦?”
云七夕想趁他色令智昏一锤定音。
单连城睁开眼,伸手扳过她的下巴,懒洋洋地凝视着她。
“历朝历代,从没有人当皇后当得像你这么辛苦,会不会太累?”
云七夕听罢,顿时眯起了眼,“怎么?你这意思是在委婉地表达后宫不可干政?”
单连城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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