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列格。青铉】
信被合上,项一鸣身子发抖,显得有些激动和复杂。他抓起隐忍霸刀又将其放下,这把刀在人群之中太扎眼了。他站起,知道自己很有必要去见见奥列格。青铉,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为了这个女人背叛了自己的家庭,而他是他们两人的私生子。
他仍然记得被自己父亲架在木堆上的阿兰高吼着“伊苏格”,火焰燃起的时候,那双巨大的羽翼,他也因为那场大火出现了血崩的第一次爆发。
“自己可能不是人族。”这是他在自己苏醒后在下人口中听到的,幼时的他望着自己的母亲,笑着将这句话埋在自己的心底,如果没有那场战争,他兴许会这样一直笑下去。
门被打开,他偷偷的避开了徐州商盟的人走出宅子,朝着非苑楼走去。越国的街道在这几年没有太大的变化,他轻车熟路的来到约定地点,仰头看了看非苑楼。
“公子,夫人已在等候。”在他的背后响起了女子的声音,他回过头是个长得极为清秀的女人,神色缓和平静。
“你见过我?”项一鸣盯着女人问,“你是她派来的。”
“是的,请跟我来吧。”女人点了点头,从项一鸣边上擦身而过,径直向前带路。
项一鸣盯着女人的背影,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思索了片刻还是跟着女人走了进去。
女人将他带到第六楼的甲子号房间停了下来,将门拉开,很主动的转身离开。
在房间之中有个女人背对着他站着,看着窗外的洛城之景,一袭的素衣,装扮极为简约自然。
项一鸣看着那个背影,双腿都无法抬起,他只是倔强的在想着这个女人的身份“奥列格。青铉”,他以前在长蛮小道被自己父亲强迫要记住的女人。
女人转过身来,一双剑眉斜插而上,双眼如同鹰隼的如光般锐利,一头长发简约的盘起,身姿像把出鞘的利剑。
“还记得我。。吗?”当女人看到门口站着的项一鸣,她锐利的眼神变得愈来愈加的温和,“为什么不进来?”
项一鸣闻言,他和奥列格。青铉对视着,半晌走了进去,将门关上,“许久不见,奥列格。青铉。”
不咸不淡的称呼让奥列格。青铉温和的眼神一滞,她看着项一鸣,对方的样子让她恍惚了片刻,“请坐。”,她伸出手,坐下,为项一鸣倒了一壶茶,“这是周国尚存之时的“奂悠”,你品品吧。”
“谢。”项一鸣张开嘴,缓了片刻吐出一个音节,他坐了下去,和青铉面对面的坐着,“我想知道你和我父亲之间的故事。”
没有任何的多余之词,项一鸣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杯子在他手中转了一圈,他避开奥列格。青铉的眼睛,用喝酒的方式将茶水饮尽,“小时候我从不喝茶,这奂悠也只是听过而已。”
“是吗?”奥列格。青铉看着项一鸣,虽然对方冰冰冷冷,可她的目光仍然是柔和的,“桑小小,她的真名,陪我一同长大的侍女,我和她情同姐妹。”她说这完这话独自喝了口茶,像是很平静的在讲听来的故事。
“谁的真名?”项一鸣捏着杯子,心头很是复杂,即使他对“桑小小”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可他还是问了出来。
“养育你的。。。。你的娘亲。”奥列格。青铉语气顿了顿,她温和的眼神在“娘亲”二字的时候,露出了温羡的目光,“二十几年前,你的父亲尚在战门的时候,我们两个一起认识了他。”
“然后呢?”项一鸣问,身子抖了抖,他为了掩饰换了个坐姿,很平静的开口。
“我的父亲看上了他,希望他能够成为瑶光在天机阁的棋子,出战门后为瑶光而战。”奥列格。青铉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那个时候,你的父亲对天机阁一无所知,他并不知道战门是天机阁推动乱世发展的一个机构,对于我的话并不相信。”
“你茶喝完了。”奥列格。青铉注意到项一鸣手中干涸的杯子,她再次为他倒了一杯,继续说起,“你父亲拒绝了瑶光的邀请,而我是黑死士,违背邀请带着这个秘密的人在黑死士的眼中唯有一死。”
项一鸣再次抬起头来,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欲言又止。
“我本想杀了你的父亲,可伊苏格,我的父亲对他的才能极为看重,他希望我能凭借美色留住你的父亲,可我是战士,我对自己父亲的这个想法极为鄙视,可我没有拒绝这个要求。”奥列格。青铉话停了下来,似乎有点不愿再去回忆以前那段掩埋在时光中的过去,“桑小小,我的姐妹知道了我的心事,她瞒着我去找了你的父亲,一步一步的想要勾走你父亲的心。”
二百六十八 无翼之穹 二十三()
“她成功了,可这条路很难回头,她也完不成任务了。”奥列格。青铉将自己耳边掉下的头发挽在耳后,低着头看着桌面,“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这件事没瞒多久,我的父亲就知道了。我仍然还记着自己父亲当时的表情,他从没在我的面前露出这般失望、愤怒的表情。”
项一鸣认真的听着,看着奥列格。青铉,“最后,我的。。。我的娘亲被抓回去了,是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迟疑了会儿。
“不,她自己回来的,因为她很清楚没有人能够在瑶光朗康淖飞毕麓婊睢K蛭业母盖浊笄椋美懈樵谧约旱牟弊由希娲牌嗖业男θ荨!卑铝懈瘛G囝缬锲械阆粒拔业母盖淄饬怂囊螅了崭裢饬艘桓雠サ囊螅庠谖颐茄庾橹邢破鹆朔绫液罄粗懒松P⌒〉纳硎溃庞行┟靼住!�
“是什么?”项一鸣开口问,脑海中浮现出一大片一大片的旷阔雪原,他在雪地上嬉笑的奔跑着,那个女人在后面叫着自己的名字,“鸣儿,跑慢点不要摔着了。。。。”
“她的娘亲曾是我父亲的爱人,在她父母因为战乱死后,我父亲将她接了过来,和我作伴。”奥列格。青铉回答,“有人告诉我,她是我的妹妹,可我知道她不是的。没有一个父亲会对自己的女儿露出那般的神情,伊苏格将她的名字刻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上,在我们羽族天翼者世代的信仰中,羽翼上的名字将会被奉为天翼者的主人,而天翼者将成为他的奴隶,永世在羽翼上带上枷锁,不得飞翔。”
项一鸣听到这里,他变色,心里掀起了海浪,久久不能平息。
“你知道我话里的意思?是吧?”奥列格。青铉注意到项一鸣神色的变化,她饮了口茶,问道。
两人之间沉默了起来,项一鸣记着小兰在大火中被吞噬的样子,撑开双羽,大吼,“伊苏格,我的主人。。”往昔自己的娘亲目睹了这一切,也不知当时她的心情是怎样的复杂。
“嗯,”沉默了片刻后,项一鸣在奥列格。青铉的目光下,他点了点头,“再然后的事情呢?”
“两年后,你的父亲出了战门,他找到了我,向我问起桑小小的消息。可自从那件事后,我也从来没见过对方了。”奥列格。青铉回忆着,嘴角荡漾开笑容,“我答应了你的父亲,为他找到我的姐妹。”
“在这过程中,你爱上。。。爱上了我的父亲,是吗?”项一鸣盯着奥列格。青铉的眼睛,他迟疑着问起,“我是。。。”
“嗯,我的确是喜欢上了你的父亲。”奥列格。青铉打断项一鸣的话,但是没有避开对方的眼睛,“一个深情的男人总是会得到女人的认同,不是吗?你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寻找中,我喜欢上了他,并且在某个喝醉酒的夜晚,我和他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话语顿了顿,奥列格。青铉耸了耸肩,抿了抿嘴,“他把我当作了桑小小,即使我听着他的醉话会难过,可我还是选择了融入他的怀抱里。”
中州大陆上有句话叫做“人是复杂的,复杂到很少人能认清自己。”在这一瞬间,项一鸣似乎并没有对奥列格。青铉的话产生任何的抵触和愤怒,两个人的婚姻才会有错,可个人的爱是无错的,“我是你们的孩子,是吗?”
奥列格。青铉没有立刻回答项一鸣的问题,看着神色没有多大变化的项一鸣,“你是多久怀疑自己的身份,想到我的?”
“很小的时候,不过只是怀疑,在大虞血崩再次爆发的时候才确定下来。”项一鸣回答奥列格。青铉的问题没有任何迟疑,“你和我父亲最后找到了。。。”
“对,找到了,在当时秦国的库丹山脉西出的山麓下,那儿有一间小屋,也有个。。。男人。”奥列格。青铉不觉中捏着杯子的力度重了下,像是不想详细的回答,只是淡淡的道,“我和你的父亲救出了桑小小,她怀里抱着一个女孩。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和你的…外公关系决裂了。”
“那个女孩是我姐姐,是吗?”项一鸣想起了雪雁,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捏的紧紧的,“她是。。。”
“她是桑小小的孩子,她和你的父亲带着孩子去了周国,她也改了自己的名字,意味重新开始。”奥列格。青铉打断项一鸣的话,“半年多后,我生下了你,秘密委托你的洛水姨娘将尚在襁褓中的你托付给了她,也就是你口中的娘亲。”
项一鸣听完这些话,他低着头,犹豫了片刻开口,“可我的父亲,他的心里有你,我。。我看得出来。。。”
“兴许是吧,不重要了。”奥列格。青铉听到项一鸣的话后,她洒然一笑,仿佛曾经的那个男人已经被她彻底的放下了,她放下杯子,认真的看着项一鸣,“别怪我,当时我的家族不会允许你的存在,我只有将你。。。将你托付给她。几年后,在我知道你的外公对你再无杀心的时候,我带人杀出了瑶光。这也是我对你外公许下的誓言“再也不是奥列格家族的天翼者,双爪永不降落,直至到死。”在信里,我告诉你的父亲我将为自己而活了,不再是为家族。”
话说的很平静,可项一鸣在对方的眼里却捕抓到了一丝丝的失落,兴许在奥列格。青铉的眼里自由远远没有家族的荣耀重要,“是外公将你赶出来的,以这样的方式让你再无一丝返回瑶光。。家族的可能?是吗?”
“呵呵。。。”项一鸣刚说出的话让奥列格。青铉大笑了起来,“不,我的孩子,我的确是需要自由了,我一直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别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项一鸣沉默,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站了起来,平静的看着对方,“谢谢你对我说了那么多。”
奥列格。青铉看着他,神色犹豫着,一个从未在自己孩子身边的母亲又该有怎样的奢望呢?可当他看着自己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她又是带着自己生命中所有的憧憬,希望对方叫他一声,“你。。你能叫。。”
“娘亲。”项一鸣开口,笑容像是和煦的春风,他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睛湿润,“娘亲。。。”
二百六十九 无翼之穹 二十四()
“我以为你不会。。”奥列格。青铉站起,她伸出手抚摸着项一鸣的脸庞。
项一鸣知道奥列格。青铉未说完的话,他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人,如果没有遇到拓跋倩,兴许哪怕他明知道自己的母亲在这段感情上没有过多的对错,他也不会开口。
“感情是你们三人的事情,我的确是你的孩子。”项一鸣嘴皮有点哆嗦,显然说这样一句话,很不符合他不爱说话的性格。
“呵呵。。。”奥列格。青铉抱住项一鸣,脸上有泪水,“孩子长大了,可惜我一直都不曾再你身边。”
“没事。”项一鸣任由奥列格。青铉按着自己的头,心里觉得很空,释然的瞬间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很放松。
临走的时候,奥列格。青铉拿出了一个匣子,上面压着一张纸条交到项一鸣的手上。她看着自己的孩子推开门,想起将匕首搁在自己孩子脖子上的女人,如果没有当初桑小小拿自己孩子作为要挟,兴许自己的这个孩子也不会活的下去。
“伊苏格。。。瑶光的人。。。。。唉。。。。”她按着自己的额头,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是欢愉后的愁容。
门再次被打开,洛水站在门口,提着一个包裹,门被关上的时候,包裹中滚出几个血淋淋的人头,“没有放走一个,瑶光在越国的部署更加严密了。”
“他来了,算算时间也该来了。”奥列格。青铉看了看地板上的头颅,语气忽然间阴森下去,“没有人可以拿我孩子的性命来威胁我,哪怕是我的哥哥。”
。。。。。。。。。。。。。
疆土,女人,财富,地位,荣誉。。。。。
王座之上一个满头灰白色头发的男人低着头小声的念着,他闭着眼睛,看到了脑海中大片大片的火光,气浪一层接着一层从房梁燃着的火焰上迸发出去。
整整齐齐的黑甲一眼望不到尽头,他站在宫殿的门口,满脸的血液,扭断一个侍女的脖子,望向大殿之内平静的看着他的一个男子。
弩手们搁在扳机上的手极为颤抖,黑甲士兵包围住大殿,肃杀的列成两排。
“你来了,我的弟弟。”站在大殿内身披青袍的男子双手压着剑柄看着他,平静的开口。
他没有开口,只是举起手中的利刃,沙哑的吼道,“得人头者,官拜一品!”
四周的黑甲士兵跟着大吼了身,迈着整齐的步伐跑到大殿的台阶下,却没有一个士兵敢冲上去。侧方的弩手们更是紧张到双手都是颤抖了起来,没有一个士兵敢对着王座前方的男人挥动武器。
他仍然是站在原地,目光和台阶上的那个男子对视着,他觉得对方在笑,用极为嘲讽的眼神望着他。
“杀了他!”极短的对视下,他忽然避开了男子的目光,举剑的手重重挥下。
台阶下的士兵跟着大吼,想要驱散内心的恐惧。他们开始大批的涌上台阶,挥动着手里的长戈朝前猛戳。
台阶上双手按着剑柄的男子一剑拔出,一股凌厉的气势骤然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锋利无比的剑锋直接斩断武士们手中的长戈,没有一个人冲了上去。
一具具尸体堆积在台阶上,下面的士兵面面向觑,不敢往上,神色敬畏的盯着台阶上举着利剑的男人。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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