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依旧》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战旗依旧- 第1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从鲛洄湾中踏入越国国土的一共三艘,这里也是越国国都……洛城的第一大港口,离此东五十里处的海岸线上有洛城第二大港口……素珊港口。

    “回来了,越国。”于子文站在甲板上,看向港口上争先恐后站着的工人呢喃了声。

    在他的背后许多扛着箱子的幽明战士走上了甲板,他们一身水手、劳工的打扮。每一张脸庞上都有着疲惫,疲惫之下是激动和心酸。

    终于回家了,二十年的逃亡总算到了尽头。

    项一鸣和拓跋倩依偎在众人中,他们身边扛着箱子的战士一个个埋着头朝着港口上走去。

    “一鸣,我们又回到越国了。”拓跋倩安静的看着港口,她露出很是复杂的笑容,“我要去找清雅妹妹,去逛庙会,去看船坊,还有。。。。”

    “嗯嗯。”项一鸣不断的点头,在拓跋倩的面前尽量去掩饰眸子中的犹豫和复杂。

    他终于是迎来了这一天,可当他即将踏上洛城的土地上时,他忽然间有了点不知怎么去面对的感觉。对自己将要做事有了模糊,这模糊让他有了些犹豫。

    九年前,他还在感叹自己的名字,一鸣,一鸣,一只别人手中的掌中雀,如何可以一鸣惊人?现在,他回来了,可以向自己仇人证明了,可他却犹豫起来。

    “你说,清雅妹妹还认得出我们吗?”拓跋倩说着说着,她忽然停了下,盯着项一鸣的眸子问起。

    “记得,我怀里还有她临走时送我的匕首。”项一鸣回答,轻轻的拍了拍拓跋倩的头,“走吧,我们也该下甲板了。”

    “嗯嗯。”拓跋倩点了点头,松开抓着项一鸣的手大步向前,她囊了声,“快一点,一鸣。”

    顺着人群下了甲板,港口上被围得水泄不通,两人艰难的挤出去,拓跋倩突然摇了摇项一鸣的臂膀,指着右侧不远处嬴梨的侧影,“咦,一鸣你看,他的头发怎么是白色的。”

    项一鸣顺着拓跋倩的手指望去,那个男人侧影如松,整头白发在海风中肆意的飘动,其四周站满了甲胄士兵。

    “他是纯血的羽人。”项一鸣眼皮一跳,雪白色头发是纯血羽人的一种表现,在越国一个纯血的羽人能拥有如此多的侍卫保护,这样的人只有一位。他心中隐隐知道了答案,九年前他和对方有过一战,对方的速度给了他不可磨灭的记忆。

二百五十 无翼之穹 五() 
“纯血的羽人?”拓跋倩听到项一鸣的话后,她盯着嬴梨的侧影,“那位楚国的世子吗?”

    “嗯。”项一鸣点了点头,九年前,同样是秋天的时候,嬴梨以质子的身份来到越国,“走吧。”

    “嗯。”拓跋倩点头,收回自己的目光,前方不远处于子文放慢了脚步等待着二人。

    一行人离开码头,拓跋倩和项一鸣被于子文带到了一家客栈。半日后,于素珊港口踏上越国的李子骞等人在醇和的带领下也来到了客栈,他罕见的沉默了起来,后背的墨尺被随意的搁在墙角。

    醇和还是如当年一般,整个人显得极为智睿而斯文大方。他对项一鸣和拓跋倩二人点了点头,温和的笑开。

    拓跋倩回了越国显得有些高兴,她拉着雪雁和流离的手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话。三人约定好在越国的街巷四处走走,雪雁也想了解自己的弟弟曾生活的地方。

    三人走后,项一鸣径自来到李子骞身边,他瘫坐了下去,用手捶了锤大腿,“真累啊。”

    李子骞扭头,看了眼项一鸣,咽喉中发出沙哑的声音,“四弟以前从来不说这些废话,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

    “哦,是吗?”项一鸣摇了摇头,苦涩的笑了笑,“二哥是有心事吗?是担忧吗?”

    “那四弟怕吗?”李子骞同样瘫坐在地上,舒展开自己的双腿,“我们这次做的事是要死人的。”

    “嗯,有点。”项一鸣看着李子骞的侧脸点了下头,他心头哑然失笑,自楚国走出,他们一行人做的事哪一次不要命,“二哥是在乎别人的生死,还是自己的呢?”

    对于项一鸣的问题,李子骞没有再一次的开口。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疲惫不已,用指节一次次的叩击在地板上。

    见到李子骞这样,他也没继续开口问。二十年前的越国国主李惠是个极为有壮志雄心的男人,可就是一个这样的男人被自己的弟弟谋害了。

    这二十年来,这位削足适履的越国国君不顾大臣的反对换用了四个年号,每一个都是蕴藏吉祥的意思。

    对于一个国主终生一个年号的规定,越国国君的这番作为自然成为了文人志士的笑柄。

    项一鸣自然知道李子骞将要面对着什么,那是亲自杀害自己父亲的亲叔叔,还有陪他流亡他国的幽明战士生命。

    “无论如何,我陪你征战四方。”项一鸣抬起手摊开,看向李子骞,他疲惫的脸上露出豪爽的笑。

    李子骞看着项一鸣摊开的手,他出现了片刻的恍惚。片刻,他抬起手和项一鸣重重握在一起,同样疲惫的脸上露出豪爽的笑容,“肝胆相照,剑指四方!”

    “哈哈。。。”两人大笑,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各自仰着头。李子骞右脚屈膝拱起,脸神轻松了不少,露出很认真的神色看着项一鸣,“呵呵,四弟,有时我觉得你也不是很呆。”

    “是吗?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很呆。”项一鸣咧开嘴,用手推了下李子骞肩膀,“可能你们的眼光有问题。”

    “眼光有问题?五妹才是。”李子骞话里带着玩意的语气,他笑得很自然,很开怀,“其实,四弟,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说。”项一鸣开着玩笑将李子骞拱起的右腿踢开,“二哥有什么问题。”

    “楚鲁战役时,五妹想和你在一起,当初你为何不同意?”李子骞看着前方问着。

    项一鸣脸上的笑渐渐收敛起,他想起在越国和拓跋倩初次相遇时对方的跋扈野蛮和高傲俏皮。很多年过去了,现在项一鸣有时会发现以前的那位女孩会忧愁了,会咬牙将泪水咽下去。只是有时面对着自己的时候,拓跋倩还是会野蛮、会高傲俏皮,可对方的的确确是变了。

    “二哥,我这个提着刀去杀人的战士能给一个女人未来吗?”项一鸣嘴角露出苦涩的笑,他低头用手拨弄着地上的一小撮石子,“我记得我父亲走上战场后就再也没有回去,我的娘亲也死在六国士兵的凌辱之下。战士冲上战场想要保护一国的人,可是最后连自己身边的几个人都保护不了。”

    李子骞目光渐渐暗沉下去,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男人,用手拍了拍,“这就是你当初拒绝五妹的理由吗?”

    “嗯,我不知道自己拿起这段感情的时候,敌人的刀锋还会不会给我贪图这段感情的时间。如果不给,我会伤害她更深。”项一鸣点了下头,他头是埋着的,细小的石子被他用粗糙的手一粒粒碾碎。

    “那为什么后来又同意呢?你不是怕吗?怕来不及给她未来。”李子骞用脚踢了下项一鸣,“现在不怕了?”

    项一鸣抬起手将李子骞的腿拍开,双手枕在后脑勺后,“怕,很怕。在大虞的明媛酒肆那次,我以为自己的狂格士血脉会把我生生的吞噬,我看见她在床边流泪。我心软了,也变得自私了,心想自己哪怕给不了她未来,也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好好抱着她。”

    话顿了顿,项一鸣眼神恍惚了下,他歪过头去看李子骞,用脚踢了踢对方,“二哥,你说我这个决定是错了吗?没有不败的战士,败了可能就会死。这是乱世,我是在乱世中拿着刀冲锋的男人,手脚总有变慢的那天。”

    李子骞罕言,他忽然间觉得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兴许不是不知该说什么,而是知自己的话对于现实没有任何意义。

    “五妹很开心,对错都是后人定的。”李子骞在沉默了片刻,他用手拍了拍项一鸣的肩膀,“不用去想这么多。”

    “呵呵。”项一鸣对着李子骞笑了笑。

    两人说话的时候,门被忽然间推开。门口站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拄着拐杖,一双眼极其有神的看着瘫在地上聊天的二人。

    醇和站在老人的后面,神色极为的恭敬,看着地上的项一鸣两人没有说话。

二百五十一 无翼之穹 六() 
“舅舅。。。”李子骞看着门口的老人,他站了起来,背脊打的挺直,话说颤抖的时候,他眼中有泪水。

    “李惠的孩子是不会在大事未成的时候哭泣。”老人明显也有些激动,可他抑制了下去,用拐杖重重的击打着地板,“我亲自送你去战门,不是让你看着我流泪。告诉我这个垂死的老人,你的名字。”

    “舅舅,我的真名是李宏烨,越国王室李惠之子。”在这一瞬间,李子骞咆哮吼出。

    跟着站起来的项一鸣看着李子骞的侧脸,他嘴唇半张开又看了看那位站在门口的老人。他知道徐州商盟的背后之人就是眼前的这个老人,越国幽明士兵彻彻底底暴露在七国的视野,以一腔誓死之志带着前世子杀出越国就有这个老人的谋划。

    如此一个具有权谋的老人,然而却无从政之志。

    “好,好!我的妹妹有个好儿子。”老人露出极为欣慰的目光,他走进房间伸出满是褐色斑点的手重重拍在李子骞的肩膀上,“我等着你为你的父王报仇,徐州商盟和幽明的先烈为了这个已经付出太多了,我希望李惠的儿子不会让他们失望。”

    老人的目光从李子骞上移开,看向边上的项一鸣,“你是项珂的孩子?”

    “家父正是项珂。”项一鸣点了点头,面对着这样一位老人,他心中有敬畏。

    “三十年前,我和你父亲曾见过一面。”老人看着项一鸣,他神色中有感概,当年他与项珂相遇时正直中年,一晃三十年就过去了,过去之人更是化归尘土。

    “昇公和家父见过?”项一鸣湛蓝的眸子中掠过一丝讶然,一个是战门的战者,一个是徐州商盟的管事人,这样两个毫不相关的人怎会有交集。

    “见过,在一次聚会上。”昇公似乎有些不愿提及往昔之事,他只是点了下头,“那年也是你父亲踏入战门的时间,十五年后,我收到了你父亲的死讯。”

    “昇。。。”项一鸣眉头蹙起,他看得出对方没有说谎,正欲要问下去的时候。昇公冲他挥了挥手,“项将军,一路舟车劳累,老夫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今晚休息的地方,跟着犬子去看看吧。”

    “项将军,请。”醇和温和的笑开,伸出一只手。

    项一鸣犹豫片刻,他张开的嘴巴半拢着闭上,他看了眼李子骞,收回自己的目光,“有劳,醇和兄。”

    两人走出,门被带上。

    李子骞看着被关山的门,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舅舅有些事要单独和自己说。

    “舅舅,你把我四弟支走,不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李子骞看着昇公开口,语气说着说着柔弱了下。

    “这是名单,二十年前就被我们徐州商盟秘密扶持入朝政的人员,你把他们都记下。”昇公从自己的袖口中抽出一张雪白色的纸张甩开,“你在北方的行为让我很失望。”

    李子骞接过,他看了眼纸上的名字足有百位之多,分布在越国各个州郡,这是徐州商盟近二十年的部署。

    “幽明在两大战役中损失惨重,你该把虎豹骑带回来,架空大虞的王。我们将来要的不仅仅是越国,更是这整个中州。”昇公开口,语气之中透出点失望,“我送你去战门,是希望你像汉成武帝般有所作为,而不是拿着利剑游走四方,成为一个游侠。”

    “虎豹骑是大虞的人,不是越国人,他们不会为此献出生命。”李子骞没有完全回答昇公的话,他头颅略微的低着,不知该以这样的神色去面对这样一个为自己奉献了许多的老人。

    “我自然知道他们不是越国人,不可能心甘情愿为越国的事拿起武器。”昇公鼻腔中重重哼了声,“可你是战门的人,你应该知道怎样让士兵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也视死如归,幽明的男人需要一批冲在前面为他们减少负担的士兵,你们李家已经很愧对他们了。”

    “战门的人不学这个。”李子骞低埋着的头晃了晃,“我们李家的确是亏欠幽明所有的士兵,但我这次回来会冲锋在最前面,以死报答。”

    听到李子骞的话,昇公的双眼骤然大大的鼓起。他脸上的失望更加的浓郁,他刚才的本意本是希望李子骞可以不择手段让虎豹骑成为死士,而不是真的指越国的李氏亏欠幽明士兵。

    “唉。。。你。。”昇公叹了口气,背转过身,“子文带回樊铁老将军死前遗留的话果然没错,他很担心宏烨的未来。”

    李子骞看着自己舅舅的背影,他目光闪烁没有开口。

    “樊老将军死前说你成不了一个好君王,也成不了一个好将军。”昇公一双锐利的眼睛在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免黯淡了下去,“他看人从来没有错,但老夫希望他这次真的是看错了。他死前对世子的行为很失望,宏烨你不该心存任何善念,这点你不如你结拜的三个兄弟。”

    整个房间在昇公说完静谧了下去,两人互相站着,神色不同。

    片刻,李子骞鞠腰行礼,脸上有着愧疚,“宏烨受教,此次定不辱父王之名。”

    “宏烨,记着你说的话。”昇公脸色沉下去,他语气严肃生硬,“你休息吧,老夫想去看看幽明的士兵。”

    话刚刚落下,昇公转身在李子骞的目送下推开门,一个人走了出去。

    “前朝恨,今朝血雨腥风;天下何处可安?不过尔尔。”李子骞闭上眼,心头对将面对的杀戮,他不由觉得害怕,两千的幽明战士,在此役又可活多少?兴许一个不剩。

    。。。。。。。

    荒草丛生的一家院子中有棵树叶枯黄的大树,看上去有些年龄了。它没有经过修剪的枝叶参差不齐的朝着四周撑展开,遮蔽了不少晌午的光照,只落下几个稀稀落落的光斑。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院子中,她抬起头看了眼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