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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以群山为背景,拍的旭日东升,却看不出山色碧绿,倒像一张水墨画。岳悠然手里晃着手机,她一向怕麻烦,对于审美也没什么独到之处,拍出来的照片让人一点心动的可能都没有,几次之后,她表示为了不影响当地旅游业的名声,还是不拍了,拿手机拍几张传传微博微信就好。
吃完早饭,据说有人找小刀,她很困惑,还有谁会找自己?出门一看,却是昨天参加婚礼时遇到的新郎表弟,新郎表弟说今天他们要回察瓦龙,昨天说好要一起走的。
岳悠然眼珠子转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昨天喝了两杯玉米酒之后,跟人满天神佛的乱扯,好像是说到这边离西藏近,不如明天干脆走到西藏好了。新郎的表弟当时就说自己住在察瓦龙,可以带她一起走这一段,明天过来找她,貌似自己快乐的答应了。
“唔……”岳悠然搓搓脸,这是酒后胡扯的下场……林雪笑道:“看不出来,你连向导都找好了。”
不想跟她解释自己那会儿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了,这会儿基本上都起来了,大屋里好多人都在吃早饭。这些或坐或站的人群里,并没有小美女羽眉及其粉丝团,岳悠然问道:“公主和亲卫队呢?”林雪摇摇头,叶波说:“我出去拍日出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他们了,他们往那个方向走了。”
岳悠然也不知道他指的那个方向是通往哪里,等行装收拾完,踏上前往察瓦龙的山间小路时,才发现原来羽眉他们也走的是这条路。奇怪这个大小姐看起来不像是能徒步的人啊。还起这么早。
算了,不想她。雨后地上的青苔更加滑腻,岳悠然与林雪二人走的非常慢,登山鞋在青苔上留下痕迹清晰的脚印。淳朴的藏族少年原本告诉她俩走四小时就能到了,现在看来,这四小时是他自己的步速,只见他三步两步就蹿的没影子了,过了一会儿又蹦蹦跳跳跑回来。
“哎呀,你们走的太慢了这样走八小时都走不到的哇。”少年叫道。
林雪赶紧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很少走这样的路,太滑了。”
少年又蹦蹦跳跳往前走,岳悠然林雪继续挂在后面,突然听到少年“咦”了一声:“这是什么?”两人又见少年如风一般的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块粉红的布料,岳悠然一眼就认出这是羽眉衣服的布料,看位置,应该是衣服下摆。
第七十七章()
一股不详的感觉浮上心头,这样结实的衣料,如果不是使用极大的力量,是不会撕破的。
难道是羽眉出事了?可是羽眉身边那么多人跟前赶后的,怎么会出事却在路上一点别的迹象没有,没有扭打、挣扎的动作,也没有血迹,不明不白的割了一片布扔下来这算什么事。
“这个布片是从哪里捡来的?”岳悠然问道,她拿着布片仔细看,心下疑惑,附近都是灌木,最高也就到大腿位置,如果说裤子被灌木丛勾破,还能理解。但是上衣就奇怪了,就算是被狗追,那么结实的冲锋衣也不会留下一片布挂在这里,而且这块布的形状怎么看都像是用锋利的东西裁下来扔在这里的,这么做的人到底是什么居心?
岳悠然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得自我安慰,也许是看错了,说不定是别人留下的什么破布头。
藏族少年站在前头,望着岳悠然林雪二人在专心致志的研究一小块破布,半天也不走,他随手从地里拔出来一截野草,握在手上扭来扭去,虽然他并没有没说什么,但是可以看出他在竭力忍着不耐烦。
“好啦好啦,我们快走啦,万一这小哥一着急自个儿先跑了我们就麻烦了。”林雪看出了小哥的心思,于是拉着岳悠然向前走。
这一路,没有一点人工建筑,满眼只有丰茂的植被。
一公里:
“这里空气真好,满满的负离子,一点雾霾的烦恼都没有。”
“对啊对啊,好想在这里住一辈子。”
两公里:
“看这树上结的果子,红通通的,像红宝石。”
“不知道能不能吃。”
三公里:
“这路怎么还是上坡路。”
“毕竟是高原地区。”
四公里:
“怎么连一点景色变化也没有,都是绿了巴唧的。”
“还没有到纬度变化的地方,咱们还没走多远呢。”
五公里:
“好热啊,怎么连条河都没有。”
“河在下面的石峡,咱们是在往上走。”
六公里:
“到底还有多远。”
“大概刚走了一半吧。”
七公里、八公里、九公里……已经完全没有想说话的欲望了,清洁的水源是有限的,她们出来的时候没有背太多的水,走路已经让身上的水份变成汗液跑出来了,要是再说话,只怕这点水不够用。
更何况,她们也着实有些累了,需要屏着一口气往上走,纵然岳悠然与林雪两人体力比寻常的城市女性强些,走上十公里的连绵上坡路,也觉得腿酸气短,周围的景色再美,空气再清新,也没有心思去看了,岳悠然停下脚步,长长吸了一口气:“不行,我得歇一会儿,还有多远呀?”
林雪站定脚步,环顾四周,依旧不见村庄城镇,只有漫山遍野的青草绿树,还有地上被前人踩出的若隐若现的小路。
突然想起不填坑的富奸名著《hunterxhunter》,猎人考试第一项,就是跑步,看不见目的地的跑步,除了体力之外,对于意志力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在那,不远了。”藏族少年手指一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极目远眺,但是除了草和树,岳悠然什么都没看到,林雪点点头:“快到了。”
“你看到了?在哪?”难道自己的眼神已经堕落成这个样子了?看来不能总盯着手机屏幕刷微信刷微博,等有空得去眼科查查视力……
正这么自暴自弃的想着,就听见林雪说:“没看到,但是一路走过来,手机都没有信号,现在有信号了。应该是离城镇不太远。”
“原来是这样……”岳悠然顿时放心的取消了去医院的消费计划。
扭头一看,林雪似乎正要打电话给什么人,她正在努力摇晃着手机,时而举高高,时而左转,时而右转……仿佛移动手机只要让它移动起来,就会有信号。
又向前走了一段,还真的有信号,林雪接通了手机之后,小声跟电话那头说着什么,说了没几句,她的声音忽然提高,透着满满地惊讶:“什么?不在那里了?”
接着颇为无奈的说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
岳悠然站起来,正准备继续走,林雪过来对她说:“事情发生变化,佛骨舍利不在那里了。”
“咦,你不是说佛骨舍利离开那里,就会发生天地异变,地球要毁灭吗?怎么现在不在那里了?我可是什么也没感觉到啊。”
听出岳悠然话里的讥讽,林雪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的确不在那里了。”
“在哪?”
“你带护照了吗?”
“啥?!”
“在尼泊尔……”
尼泊尔,与中国的关系可称自古以来,是红本护照非常容易办下来签证的国家之一,在王室血案刚开始的那几年,中国人办尼泊尔签证是免费的,后来当尼泊尔的局势稳定,从尼泊尔王国变成尼泊尔民主共和国之后,才开始收费。
属于难得的说走就走的异国之一。
岳悠然还真的带了护照,计划在瑞丽随便逛逛的时候也许到缅甸去踩一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玉石去买点回去。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趟旅程从她下了订单买了机票开始,就已经不在她控制范围之内了,云南、西藏,现在居然要去尼泊尔了……
尼泊尔签证除了在北京大使馆办理之外,还可以在拉萨的尼泊尔领事馆办理签证,所以现在……
拉萨,蓝得发紫的天空,灿烂到耀眼的阳光,满街一看就是游客的人。
路边的甜茶店,却传出了一声不和谐的哀嚎,岳悠然坐在路边的甜茶店里抓着头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还有七天就该回去上班了,你现在跟我说要进尼泊尔,去兰毗尼,还要找那个什么佛骨舍利?这年头辞职容易,找工作难啊。”
林雪指着八廊街上来来去去的人:“这些人一看就是在这里泡了好久的,多半是辞职来洗涤心灵的。放心好了,这么多人都赖在这里不肯回去上班,回去之后肯定有好工作等着你的。”
“呸,我还没写辞职报告呢,工作还没交接呢,保险还没转移,工资还没结清,简历还没更新,就这么跑了,也太不负责了啊……”岳悠然继续抓着头发。
林雪继续安慰她:“现在不都说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嘛,年轻时不疯狂一把,我们就老了。”
这样的话,这段时间在网上的确是非常流行,什么间隔年、什么辞职去旅行、变卖家产去旅行、到西藏洗涤心灵、到云南晒太阳发呆看书。
岳悠然翻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说,你的前任突然消失,什么都没跟你说清楚的时候,你的心情怎样。”
“靠,混蛋!”
“对啊,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不想让人骂我是混蛋,还有我人在这儿,那里的房租可还交着呢。对了,你上回说重谢我,怎么重谢啊,多少钱?够付吃喝房租水电,撑到我找到新工作吗?喂,不要装傻,不要低头,快说。”
林雪东张西望:“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阳光,如此圣洁的雪域高原,我们就一定要谈这么俗的事情吗?”
“俗?看看我们这桌要是不结账,就这么走出去,被洗涤了这么多年心灵的老板会怎么样?”
太丢脸了,岳悠然捂着脸,表示完全不认识这个女人,林雪竟然在店里做楚楚可怜状,说来到这里被偷了钱包,愿意给老板洗碗擦桌子抵债。由于她们每人只点了一杯甜茶,对老板来说损失不是太大,林雪又是个年轻姑娘,年轻姑娘总是占了那么一点优势。
“你看,我们现在不就是没结账,就这么走出去了?”
岳悠然冷冷看着她:“这是旅行还是卖笑啊?天上人间开的价可比这儿高。两杯甜茶而已。真这么玩,倒还真是一分钱不用花,回来还能赚上不少。”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林雪有些不高兴了。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怎么,不中听啊,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各走各的呗,你现在就是在上班,我凭什么辞职陪你啊,你是我什么人啊?”
岳悠然本来就是那种拉得下脸甩得了手狠得了心的人,对于林雪之前的种种行为,她暂时不提,不代表着她不记得。
林雪果然是入行不久,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应该说什么,只知道紧紧跟在岳悠然身后。
虽然心情很不好,不过来都来了,随便到一个景点晃晃,也不算太亏了自己。岳悠然也懒得理后面跟着的林雪一脸的哀怨,随着心情四处瞎转悠,不小心,就转到了布达拉宫门口。
第一次看到布达拉宫的时候,岳悠然还以为自己到了假西天小雷音寺,这么小,这么矮,跟照片上那宏伟雄浑壮阔高大的布达拉宫完全是天壤之别,亲眼看着怎么这么小的。
地上趴着一大堆端着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从他们的镜头中,岳悠然找到了熟悉的布达拉宫,想想也是,给姑娘们拍照也是要从下往上拍,活生生的能把个小矮子给拍出腿长两米八的风采。
哎,也不能怪人家。
不过除了外观之外,布达拉宫里的珍宝还是值得看看的,什么大象脑子里长出来的珍珠之类的东西,据说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黄金了。
西藏农奴主们还是相当会玩的。
布达拉宫的门票是限号的,岳悠然本想着看能不能拣个漏,却发现早就已经排满了,明天请早吧。
“小姐,要号吗?”有人凑过来,啧,真是人间处处有黄牛,只看有没有需求。
这些黄牛一看就不是生在藏区长在藏区的人,还不是外地人,怎么来了以后,没有被圣洁影响呢?对于什么洗涤心灵之类的话,岳悠然又提高了一个新的认识。
不是头回进藏区,拉萨却是第一次来,岳悠然在街上晃来晃去,也不管尾巴似的林雪,她该吃吃,该喝喝,也不叫林雪。林雪中间跟人打了好几个电话,看来对方都没有出什么好主意帮到她,岳悠然也知道对方是要自己出手,所以不可能用强的,自己也没什么东西可以让对方抓着做为胁迫,她心里稳的很,虽然旅行的计划一变再变,不过也算是多看一个地方。
正在她研究回程机票的时候,却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办公室”,接起来,是自己部门的文员,她声音急切:“悠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请了五天年假接国庆节的呀,明刚十月一号呢,怎么啦?”
“哎哟,我的悠然姐姐,你是不是请完假以后没点保存哪?系统里根本没有你请假的记录,前几天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正好老板也没找你。今天老板突然说要开会,需要你讲一个ppt,可是我们竟然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哎,平时太独也不是好主意,搞的竟然没人知道自己在哪里?
等等,不对啊,自己在微信朋友圈里也天天po照片的呀,老板同事都在微信上面,如果前几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只是生病的话,那么这些明显不属于城市的风景又是怎么回事。她突然觉得事情变得很奇怪,检查手机,的确发出去了,但是没有人回复,也没有人点赞,这不符合公司里那些点赞赏和妒忌党的作风啊……
公司请假系统一向稳定,从来没出过问题,而且那天因为请假时间比较敏感,容易招人非议,她还小心翼翼的确认了很多次,电话向老板申请,系统也保存成功了。
见鬼!见鬼!!岳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