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声安抚道。
齐南天欣然点头,“好,只要能救她出来,微臣便安心了。”
忆起尹婉儿,他便一阵心绞痛。
武考前一日,太后忽然召见齐南天,将一玉珠佛串给他看,且笑着说,“婉儿今儿个入宫了,在哀家处休养,齐大人想见见么?”
“什么?婉儿她……”齐南天大惊失色,一惯以冷静自持的他,竟然失控,他明白太后的意思,那佛串是婉儿的,而婉儿被太后抓了!
尹婉儿,是已故太子尹梨正妻太子妃的外甥女,即尹简的表妹,婉儿自幼父母双亡,由太子妃姨母收养在太子府,尹梨对于婉儿极为喜爱,便奏请太祖皇帝尹赤赐婉儿皇家尹姓,封为了郡主。
可是,尹梨死后,尹简母亲太子妃被逼殉葬,尹婉儿的命运,便一夜之间被改写,名为郡主,实为奴仆,饱受欺凌。
而今,在寺中潜心居住多年的婉儿,竟被太后再次盯上,成为了太后威胁齐南天的棋子!
“太后,微臣不知您想要微臣做什么?”齐南天心思如潮涌动,他极力压下震怒,缓缓问道。
“齐南天,哀家也不跟你兜圈子,就直说吧。”惠安笑得不阴不阳,“明日开武考,哀家想要做一件事,你届时睁只眼闭只眼即可,如何?”
齐南天脸色一沉,“太后欲做何事?若破坏武考,皇上怪罪下来,齐南天担不起!”
“呵呵,能不能担的起,那是你的事,哀家不管,哀家只是提醒你,婉儿在哀家这里便是。”惠安眉目温和,脸上竟无一分丑恶,端的贤淑优雅。
“好,微臣遵太后旨意!”齐南天攥了攥拳,隐忍着胸腔里的浊气,拱手应下。
步出寿安宫,齐南天兜转一圈,然后出宫回府。
不久,一封密函送到了尹简手中,尹简拆阅完毕,回了一封信给齐南天。
第090章:封作皇上的妃子,如何?()
惠安的图谋,既然无法确定,那么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睍莼璩
孟长歌出事,尹简震怒,没想到惠安下手的目标竟是长歌,总拿长歌刺激宁谈宣,有用么?
派人密查真凶,无非是做个样子,就如那晚召尹珏、尹璃一起商讨案情,尹简对尹璃终究不放心,因为尹璃是惠安之子,惠安所做一切,皆是为尹璃夺位,想要取而代之他的龙椅。
但尹简以查凶手为名,实则却为查出校场之内,谁人在为惠安做事,厨子李大的死,直接宣告了一件事:事迹败露,刽子手恐祸及家人,自杀谢罪。
然而,很快又发现了一个疑点,李大落水后,尸体被打捞上来,莫影搜李大衣衫时,在其内衫找到一包浸湿的药粉,送与太医鉴定,太医言道为泻药!
一个厨子,死前竟随身带着泻药,而长歌中的则是肠绞痛,这明显不相符,于情于理都极不正常,尹简料定为案中案,怀疑除了太后之外,还有人买通李大暗害长歌,遂定计试探,于今日午膳时,命莫影三人扮鬼,以强劲掌风暗中催动门的开阖,及锅铲的自动翻炒,造成李大鬼魂现身的假象,然后宋承为主,掌控事态,齐南天为辅,暗中观察,一个人做了亏心事,在冤鬼索命的恐慌下,多少总会露出端倪的。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那人竟是忠勇大将军宗禄!
其实,若说宗禄受宁谈宣指使,尹简是不太相信的,因为宁谈宣不久前还为长歌入刑部大牢出过头,且那人待长歌点滴之处,皆可说明其心意,何况在长歌出事后,宁谈宣竟抓了王太医亲自前往四海客栈,欲为长歌诊脉,那份紧张和焦虑,根本不像伪装的,况且宁谈宣想害长歌的话,完全没必要如此大费周张。
但对宁谈宣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理由是宁谈宣有可能不愿长歌考入羽林军,是以才令宗禄下泻药,既死不了人,也让长歌无法继续比试。安只无目么。
然而,无论哪一种,事实证明,长歌在无形中,已成为了各方权利争斗的棋子。
她的固执,必然使她落入如今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
尹简早料到这个结果,他想予长歌安稳长乐的生活,可她不理解,甚至固执的可恨,他改变不了她,唯有费心费力的护她。
沉沉一叹,若哪天他一夜华发生,保准儿是为长歌操心过度造成的。
这个少年,就是他的一个劫。
“皇上,孟长歌留在京城,实在不是件好事情,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的。”齐南天忍不住劝谏,真想皇上能立马送走那小祖宗。
“呵呵,你以为朕不想踢那小混蛋出京么?”尹简唇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忆起昨夜在肃王府的事,他频频摇头,“那根本是个黏人精,心眼儿又多,朕打不走,骂不走,除非朕狠狠心,一剑杀了他,不然……甩不掉!”
齐南天皱眉,“那皇上会狠下心么?”
“不会,对孟长歌狠心,朕做不到。”尹简苦笑,从御榻上起身,缓缓步下玉阶,“南天,你知道朕当年是怎么活过来的么?若没有孟长歌,五年前的尹简,可真就死了!”
闻言,殿中之人,皆是一震!
良佑、高半山、沁蓝三人紧紧摒住了呼吸,仔细倾听,深怕漏听任何一个细节。
齐南天亦是动容,紧着追问道:“皇上,具体是怎样的?这多年来,皇上一直没跟微臣细讲过。”
“不讲是朕不想回忆。”尹简摇头,目中一抹悲凉,令人怆然心殇,他默了一瞬,缓缓道:“总之,孟长歌是朕的恩人,除非他做出诸如动摇国本,造反叛国的大事,朕才会待他狠心,反之,不论他怎么胡闹,朕都可以容忍。”
齐南天嘴角抽了抽,“那他若杀人放火呢?”
尹简微微一笑,散去了方才的凉薄,语气坚定,“他不会乱杀无辜,那少年本性良善,这点朕信他。”
怪不得,帝王给予孟长歌天大的恩宠,原来是这个原因。
如此,齐南天再无话可说。
“朕此刻便去寿安宫,你就留在朕这儿等消息吧!”17903752
“是!”
齐南天恭送尹简离开,高半山、良佑及一众大内侍卫跟上。
……
寿安宫。
惠安这两日格外的烦心,她怎么也没想到,孟长歌遽然未死,在剧毒之下,遽然能逃过一劫!
宁谈宣愈是看重那个混小子,她就愈发要在他心头刺上一刀,除掉任何一个不利于灵儿下嫁宁谈宣的绊脚石!
只是,事态发展竟出人意料,宗禄竟也有意害孟长歌,那么她将计就计,倘若日后被尹简查出,那她推到宗禄身上即可,如此表面上,她与尹简的关系不会破裂,尹简反而会记恨宁谈宣,当宁谈宣被逼得走投无路时,就只能投靠她,那么她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她烦的是,尹简日夜查探,力度之大,似查不到真凶誓不罢休,可宗禄又浮不上来,该怎么把帝王的视线,引到宗禄那里,从而撇清对她的嫌疑呢?
正费心冥想时,殿外突有太监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惠安一惊,身旁嬷嬷麻姑忙扶她从贵妃椅上坐起,麻姑小声道:“皇上恐怕来者不善,太后须小心应对。”
惠安凤眼沉了沉,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哀家不会让他顺心的!”
麻姑抿唇,眉头皱的紧,“奴婢拙见,太后与皇上的关系,表面上定不能闹僵,毕竟……他已是皇帝,手中握有大权。”
纷沓而来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惠安斜靠在贵妃椅上,冷冷盯着内殿珠帘,眸中沁着恨不得将来人千刀万剐的蚀骨杀意。
然而,当珠帘被人挑开,那抹明黄的身影迈入时,惠安神速般的换了副嘴脸,端的是笑容可掬,慈眉善目,她不等尹简行礼,便率先开口笑说道:“皇上今儿个不忙么?午休了么?这两日龙体如何?”
“儿臣参见太后!”尹简上前见礼,唇角含笑,“谢太后记挂,朕身体好多了。”
“那也别站着,快坐啊。”惠安关切的说着,招呼麻姑奉茶侍候。1d7Ac。
“好。”尹简笑着点头,撩袍落座,“太后,朕今儿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太后,武考校场凶手下药暗害孟长歌一案,经过彻查,已经有眉目了!”
惠安听闻,神色一紧,“哦?凶手是谁?”
“这个人,太后一定想不到,其实朕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忠勇大将军宗禄!”尹简叹着气,惋惜的口吻,“真是枉为先皇赐封他‘忠勇’二字了!”
“宗禄?”
惠安吃了一惊,脑子一时转不过来,“皇上有证据么?怎么会查到宗禄头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尹简缓缓一笑,那笑意深邃,竟令人不寒而栗,惠安饶是再镇定,心头也不禁发怵,她豁然想起多年前的金殿上,尹简被先皇尹哈以恃才傲物、张狂不知礼的罪名下令关入冷宫时,他沉静的立在殿中,不哭不闹,那眼神却分明寒得耍钏糠暌淦穑寄懿痪醭鲆煌防浜埂�
彼时,那个少年十四岁。
如今,少年长大成人,已二十二岁。
八年时光的历练,数度生死的隐忍,他已非昔日的尹简,表面温润,待人和蔼,可他往往每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让惠安觉得可怕,有种从心底里滋生出来的恐惧。
“太后,朕无证据,对宗禄只是怀疑,因为他表现得极不平常……”尹简将今日校场厨房闹鬼的事大抵说了一下,末了道:“宗禄有心虚的反应,所以朕判定他是凶手,但尚需人证物证。”
惠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哦,这样啊,那皇上还得费心呢!”
“是,朕会尽力的。”尹简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道:“太后,朕听闻表妹婉儿入宫了,可是在太后此处?”
惠安捏着绢帕的十指渐渐收紧,虽心中略有慌乱,但她毕竟是惠安,纵横后宫多年的人物,岂会为一句询问而方寸大乱?是以,她稳了稳心神,淡淡笑道:“呵呵,哀家前几日请婉儿入宫,本是见皇上龙体抱恙,寻思着皇上几年未见婉儿,你们表兄妹一起长大,感情笃厚,兴许见了面皇上高兴,一下子就能病愈呢。可这两天皇上又忙着查案,哀家便没拿这事干扰皇上,没想到皇上消息倒是灵通,这闻风就赶来了啊!”
“太后见笑,朕诚如太后所言,确实几年未见,心中对婉儿想念的紧,朕母亲生前极为疼爱婉儿,时常交待于朕,命朕好生照顾表妹,是以朕就急着赶过来了。”尹简轻笑,俊容浮起些许尴尬的红潮,“请太后唤婉儿出来一见,朕带她到朕的寝宫住几日,我二人叙叙旧。”
闻言,太后眼神闪烁,她明明笑着,语气却严肃了几分,“皇上,哀家明白了,既然皇上念着婉儿,不如纳入后宫,封作皇上的妃子,如何?”
第091章:皇上口谕,辰时入宫()
尹简心中冷冷一笑,惠安果真无所不用其极,这五年来他虽然不在“人世”,可关于三年前齐南天与尹婉儿醉酒误上床榻,两人发生肌肤之亲的事,齐南天早告之于他,朝中后宫谁人不知齐南天至今未娶正妻,就是留着位子给婉儿的?简不惠早笑。爱睍莼璩
他若娶婉儿,就等于给齐南天添堵,两人关系必然破裂,将反目成仇!
惠安算盘打得好,却忽视了尹简对婉儿只是兄妹感情,且出于道义,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夺齐南天的妻子,哪怕婉儿并不愿嫁给齐南天。
是以,尹简故作为难的皱眉,“太后,朕已纳三妃,如今在孝期,须恪守戒欲,故这三妃宫里,朕也不常去,若再纳婉儿,各方面恐怕都欠妥,这事容日后再议吧。”
“皇上以孝为先,哀家心中甚慰,但皇上日理万机,龙体还须阴阳调和才好,若早日产下皇子,对先帝与太祖爷也是个交待。”太后欣然劝道。
尹简点头,诚挚的说,“是,儿臣谨遵太后教诲。”
“婉儿之事,皇上可放在心上,挑个好时机封妃,也在情理之中。”
“是,朕记下了。”
说到此处,惠安终于露出了笑容,她吩咐麻姑,“请婉郡主。”
“是!”
麻姑躬身应下,便快速去请人。
尹简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惠安与他闲话家常,他温声笑语,两人相谈甚欢,俨然一对感情深厚的母子。
少顷,麻姑返回,“禀皇上,婉郡主到了。”
闻言,尹简侧目,褐眸缓缓望向麻姑身后的女子,平静的心潮,微微起浮。
一袭月白色长裙,未施半分粉黛,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纤细腰间,头绾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斜插着缺月木兰簪,素颜素衣的尹婉儿,数年不见,依然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子,雅致玉颜,倾国倾城。
她静静的立在那儿,眉尖染着淡淡的冷清,似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荷,气质孤傲,清高恬淡。琉璃眸,绯色唇,一如尹简记忆中的模样。
“参见太后!”
“婉儿。”
一道轻唤,与尹婉儿见礼的声音重叠响起,女子躬屈的身子,倏然一震!
“婉郡主,你看谁来接你了?”惠安笑吟吟的道。
尹婉儿缓缓抬眸,视线偏移几寸,定格到了惠安旁侧那张清隽俊逸的脸上,她呆滞须臾,才抖颤着绯唇出声,“表,表哥……”
只是下一刻,尹简身上的那抹明黄色彩刺醒了她,她又慌忙跪地,“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婉儿不必多礼!”
尹简唇畔浮起柔和的笑意,他略一动作,高半山会意,立刻扶着他起身,慢步走到尹婉儿面前,尹简大掌搀扶起她,笑望着她,“朕来接你,到表哥宫中住段时日,可好?”
尹婉儿不消多想,她眸中闪动着晶莹,重重的点头,“好。”
“太后,朕带婉儿这就回去了,多谢太后对婉儿的照料。”尹简转身,朝惠安鞠躬一揖。
惠安微笑颔首,“皇上慢走!”
“恭送皇上!”
众宫人跪倒一地,尹简携尹婉儿大步离去。
……
齐南天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