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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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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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西语微微昂首,看向银铃。银铃稍喘了一口气后,就上前附耳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王西语便点了点头,叫她退下去。

    她又看向手上的衣裳,埋头绣起来。刚刚银铃对她说的是,圣驾回宫了。这几日,她叫人日夜在宫门处守望着动静。陛下就是行事再低调,出宫总也得跟着一批扈从吧。

    陛下回来了?那么皇后呢?

    她有没有一起回来?

    王西语错神之下针一偏落,扎在手上。血滴顿时冒出来,她放下手中绣活,问道:“二皇子呢?”

    “殿下正在侧殿玩耍。婢子去把殿下抱来?”

    王西语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宫人便依言退下。

    *****

    汉宫漪兰殿。

    刘彻下了辇后,就往漪兰殿里跑进去。所到之处,宫人拜伏于地。

    他却连看的心思都没有,一颗心扑通乱跳着走进漪兰殿。这是他儿时长大的地方,七岁为太子后就没有在这住了。但是这里到底还是承载着他太多的追忆,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他急匆匆地穿过正殿,走进暗室。踏上厚厚的羊毛毡,把宫灯放在地上。往墙上看去,有些歪歪扭扭的“阿娇、刘彘”后面紧跟着“阿娇、刘彻、后元年。”

    刘彻望着这两行字迹,伸手抚摸着,禁不住泪目。从前过往,恍若昨天。刻下“后元年”时,他们刚刚大婚,是骑马回来后写的。

    他在这里送给了她小时候就刻下的玉佩,她很喜欢。天天不离身地戴着,后来骑马游猎差点弄丢了便一直戴在脖子上。

    刘彻颓然坐下,手往条案上扫去。有什么东西好像被他带落到地上了,这室内到底有些昏暗,他便站起身去拿起宫灯照看。

    是玉佩,是他送阿娇的玉佩!

    羊脂白玉的玉佩,如凝脂般流动着含蓄光泽。正面浮雕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花,反过来一用小篆刻着一个“娇”字。

    她竟然把它放在了这里,竟然把它丢下了!

    这是不是说也把他丢下了,这是在怨他在恨他!

    早就该想到了不是吗?要不然怎么能在走之前还一如往常对他?

    只是她出了宫,天高海阔地去了。这世间再也没有能一座金屋能把她囚禁住了,而他却还在奢望向她低头,她就肯回来?

    刘彻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几天没能按时用膳,急气之下胃痛汹涌而来。让他周身颤抖起来,冷汗直冒。

    他靠在条案上,像一个落水将要被溺死的人。却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没有,他紧紧握住玉佩,几乎想生生把它攥成灰烬。把这二十多年的甜蜜生生斩断,再也不要想起。

    难,太难了!

    他甚至连要自己恨她以便来忘记她的心思都生不出来,这么多年的时光一遍又一遍地在跟前晃悠的时候,她留给他的只有好的。

    寻不到一点可以叫他憎恨的,倒是他,有许多对不起她!

    许她一个金屋,结果她却并不开心!

    金屋!金屋!

    刘彻陡然清醒,想到还有金屋。他小时候在长公主问起时的确说了要给阿娇造一座金屋子住,即便后来是父皇亲自赐婚,但他为帝后也没有忘记过这个孩子气的誓言。

    阿娇自然是不同意的,还是他说了又说。才在椒房殿旁盖了座赤金小屋,也就是盖了这座真正的金屋,他才知道他说的话多么傻。

    金屋一到了夏日,灼热的几乎变成一个烤笼。而阿娇却总愿意在凉快的日子去坐坐,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

    什么也不干,就是坐着。

    他又好笑又心疼,早知道就不该建。叫她又不肯叫这金碧辉煌的金屋白白空着,却又没有什么别的用处,可不只能坐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五章 豆腐火锅冬日暖() 
金屋同这玉佩一样,是他们的见证!

    他握紧玉佩,撑着条案起来。浑身出过一身虚汗后,整个人很没劲。但他沉寂的心又重新激荡起来,他连宫灯都顾不得拿,一路踉跄着向往跑去。

    出了漪兰殿,等在门口的春陀迎上来。他看也没有看他,几个箭步下了台阶,往殿外跑去。

    春陀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忙小跑跟上。等他出了殿,刘彻已经上了辇吩咐道:“椒房殿!”

    虽到了正月末,但却依旧换是寒风浸骨。道上即便天天有宫人扫雪,但墙角城根下的雪最少也得有两尺多厚,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

    宫阙重重,此起彼伏的叫雪连在一块,白茫茫一片。

    大明宫是紫禁城的四倍,而未央宫单宫就比大明宫还大。可以想见,在冬日望过去这样连绵不断的巍峨该是如何叫人震撼。

    但刘彻却无心去看,只是不住地催促快,再快!

    等到终于到了椒房殿不等御辇停稳就一跃而下,谁也不看谁也不理,咚咚咚地往那座赤金小屋跑去。

    上次这样跑的心都快跳出来还是知道阿娇有身孕的时候,他觉得心已经蹦到嗓子眼了。终于,那座屋檐闪着金光灿灿的小屋出现在视线中。

    刘彻停下来,缓缓地走向它。到门口时,甚至还停下来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

    赤金小屋一砖一瓦全是用的足金,在雪光下美的叫人心头发颤。他从袍服里伸出满是细汗的手,沉下心使劲推开金门。

    这里他不是没有来过,在他从宣室殿回来后偶尔找不到阿娇的时候就会来这找她。

    她嫣然回首的时候眸光盈盈,他问她,她便说是叫这金光耀的。

    他信了,的确置身在这其中。倘若有点阳光,就会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真傻,她说什么都信。

    是不是那个时候她就在难过?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在为这金屋之誓而觉得好笑?

    他抬步进去,在殿中翻寻起来。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他把这间不大的金屋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不相信,不相信。

    阿娇竟然会走的这么绝情,连只言片语都不留给他。

    他找不到没关系,有的是人能帮他找。

    哪怕把这金屋拆了,也得找出来。

    “春陀!春陀!!!”

    春陀赶忙从殿外进来,微微欠身。

    “叫人来,在这找!找!”

    春陀小心地问道:“陛下,找什么?”

    “布帛!竹简!找着什么是什么!只要是带字的!”他心里有些发慌,嘴上语气很是不耐烦。

    春陀道诺退出去,刘彻抬步出去到旁边殿去等消息。

    直等到日影西斜,等到浑身发僵。却还犹自不肯认输,非要见个结果。

    春陀叫苦连天,地方就这么大。他亲自搁这看着的,确确实实除了一应用具什么也找不出来。

    倒是有带字的,但那是竹简啊。他敢把这个给陛下送上去吗?陛下这明显找的就是皇后留下来的信啊。

    春陀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偏生还不叫他消停。一个小黄门在门口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想说什么但又看这殿中情势不敢进来。

    这么一个时辰中来了五六次了,春陀不是没看到,只是懒得理他。这现在就是有再大的事,也得给他挺着。

    小黄门就又把头缩回去,一不小心碰着什么一阵噼里啪啦。春陀终于忍不住了,转头望向他:“干嘛!干嘛啊!这么一会一趟一趟的!”

    小黄门也顾不上去捡东西了,忙躬身回道:“中常侍,是王八子和二皇子求见陛下。”

    王八子?她来干嘛?还带着二皇子?

    春陀叹了口气,想也知道只怕是又打着拿孩子来邀宠的心思。往天也就算了,他也乐于给宫中这个唯一的皇子几分方便。

    只是,现在来,这可不是找陛下的火气吗?

    他冲小黄门摆摆手,“去,告诉她,陛下没工夫!”

    说完就转身又盯着屋子内的众人翻东西,竹简堆了满地。春陀叹了口气,上前席地坐下一卷一卷地去看。

    椒房殿外,王西语正抱着一岁多裹的严严实实的刘平等着天子的传召。

    御驾竟然来了椒房殿,这是皇后回来了吗?

    她为什么还要回来?难道陛下就真能不心生芥蒂吗?

    她既然离宫,想必也是有原因的。这个大的足以叫她离宫的原因现在也不重要了吗?

    走了就干干净净地走,不要回头,不要再把她们压得一点光都见不着。

    对,她从前是想过依附皇后而活。这样活的最长远最稳当,但皇后高傲,也就是有了平儿后还偶尔能得见几次。

    她原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将来叫平儿给皇后的儿子做臂膀,也是一世太平。

    只是,谁能想到能有此惊变呢?

    就好比刚进宫时,她以为能同皇后平分秋色,做下一个王太后。好容易把这心思按下去,上天怜悯她给了她平儿。

    但是他的亲父皇不疼他,这等于又在她将要炙热的心上浇了一瓢冰水。

    在她想着就这样守着平儿长大,哪怕做个长沙王,也好过平民百姓。

    上天却又再露出一点曙光

    这天一次一次地像猫逗耗子一样捉弄着她,但她还是要去一搏。

    小黄门急促地向她跑来,她一振精神。在刘平耳边轻轻唤醒他,又提醒他一会见着父皇了该说什么。

    小黄门到了跟前一边行礼,一边笼着袖中一块金子不好意思说道:“您请回吧,陛下今天不得空。”

    不得空?不得空是什么意思?

    王西语盈盈一笑,语气温婉地说:“那既然陛下没空,那便容妾见见皇后。”

    皇后?宫中哪有皇后?

    小黄门马上摇头,道:“八子您请回吧,皇后卧病见不了人。”

    王西语探究地望了小黄门一会,她认真地打量着他脸上的神色,细细猜度着皇后是回来了不见还是卧病不见。

    终于,她轻快地笑起来。“那妾改日再来。”

    小黄门松了口气,还真怕她就不走,非得见着。

    *****

    崤山松石斋。

    山上云雾之气在黄昏时分大盛,雪满山峦。五彩缤纷的天地间只留黑白这最简单最原始的两色,放眼望去山峦间处处时一幅用意十足的水墨画。

    空气清冽的像夏日甘泉,松枝上挂满了棉被般的厚雪,带的枝叶沉沉下垂,似乎不堪重负。风一吹来,便顺着风力掉落几片巴掌大的不时的掉下一两片手掌大的雪花块,干脆地掉下地上。

    冷风从山里旋起,松石斋里却是温暖极了。甚至,一向安静的松石斋还有几分热闹起来,说笑声传出去老远。

    他们正在吃豆腐火锅。

    豆腐是忙活了一天才做下的,拿上两斤黄豆用水浸泡发胀,用石磨磨碎。滤去豆渣,将豆浆烧沸,用盐卤汁或山叶、或者酸浆,醋淀放入锅中制成。

    阿娇找来了一张拿来挥毫泼墨的大条案,又好容易才翻出一个矮矮圆圆的小铜炉放上炭火把双耳陶锅放上。

    五个人就凑在条案旁热腾腾地吃起豆腐来,阿娇原还以为老太公会排斥这样围坐合食。没想到老人家从书房中踱出来,见此一点不愿意意思没有,笑呵呵地就坐下了,还说的有许多年没有这么用过饭了。

    牛骨汤热腾腾的滚着,像温泉冒着泡。白豆腐、香菇和牛肉在这其中打着滚,香气诱人。

    几个人得迎着白气,仰着脸觑着眼睛,从氤氲的热气里伸进筷子。夹起一筷子是什么就是什么,老太公爱吃豆腐,总是在雾气弥漫中眯起眼睛看准了才下筷。

    而对于阿娇来说,豆腐滑嫩好吃,香菇q弹好吃,牛肉更是好吃。所以,她下筷最不需要纠结,夹着什么都吃得很开心。

    儒家说食不言寝不语,老太公一向不爱人用饭时说话。

    但这次,他却有点不说不快了。“中宫,你说这叫豆腐?是还是皇室藩王发明的?”

    “嗯,您吃着怎么样?”阿娇道。

    “挺好,嫩滑可口。”老太公夹起一块白玉般的豆腐,在口中细细品尝,入口即化,滋味十足。缓缓滑入喉中,滋味不输肉食。

    “您要喜欢,豆腐还可以炒啊、煎啊、拌啊、蒸啊、煮啊。”阿娇边吃边说。

    咦?

    她这话一说,几个人都昂起头来眼神锃亮地望向她。老太公饶有兴趣地问:“哦?怎么做?”

    阿娇见问,便笑盈盈地说:“豆腐啊,刚做出来还是热的时候。拿热油一浇,再用切好的葱花和盐一拌。”

    她略想想,又说:“小葱拌豆腐,清香。但拿芥菜拌也好吃,至于煎的话,拿小火慢慢把豆腐两面煎成金黄色,再撒上葱花。一咬,香、豆腐的汤汁流出来,香极了。”

    雪舞不觉咽了下口水,伸筷子到锅里去。

    阿娇还没有说完:“先把嫩豆腐煮去豆气,再加入鸡汤,同鳆鱼片滚数刻,加糟油、蘑菇屑、松子仁屑、鸡屑、香蕈起锅,滚开后起锅。鸡汁须浓,鱼片要薄,这样吃着才能足够味道。

    她说的几个人往锅里伸筷子的频率更快了,滚汤热菜,暖的头上冒出汗来。

    张博达吃的直烫嘴,还不忘记计划明天。“明天我去打鸡,这山上野鸡有的是。”

    阿娇微微一笑,正待说话。老太公清了清嗓子,警告地看向张博达。

    张博达立马就蔫吧了,他知道他还得洒扫松石斋,老太公不会给他上山的。

    竹歌见状接过话来:“我去吧。”又问张博达:“这附近山林中只能走到哪?”

    张博达雀跃起来,刚要说话。

    “三里以内。”老太公说,想了想又补道:“还是老夫跟你去吧,你再走岔了回不来。”

    张博达瘪了下嘴,心说这不是怕走岔了,是你自己个也被中宫说馋了。

    这老头啊,他心中笑起来。

    用过晚饭后,好容易这是十天里的一休。虽说只是晚上不用去写文章,但对张博达也弥足珍贵。他打了热水洗漱完后,去廊下把水倒了时正碰着要回红楼的阿娇主仆三个。

    他便上前行礼,站定同阿娇说话。

    “后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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