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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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 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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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阿娇隐隐听着孩子的哭声后,脚下便愈发快起来了。

    至于刘彻,一时间倒抛在脑后了。

    难道他还能不回来?

    *****

    刘彻的确被绊住了,还真如阿娇所猜是大事。

    他满面肃然地坐在上首的御座,望着满殿中垂首不言的朝臣们,语气满是不快。“行——诸位臣工,都来说说为什么不同意吧?”

    适逢方才得到急报:匈奴二万骑兵进犯辽西,杀辽西太守,杀掠二千余人。

    正好是大朝会上得着的消息,刘彻便提出要重重予以反击,用车骑将军卫青出兵追击,从雁门郡出塞。

    朝臣们倒也配合——不配合的,像始终要坚持主和的韩安国已经被他打发去镇守渔阳了。

    借着这股气,他一不做二不休又宣布了要立四皇子刘暠为太子。

    此言一出,沸腾的殿上瞬间冷场。百官都被天子的惊人之言吓的半天醒不过神来,等回神过来都有些抓瞎,这才久久静寂无言。

    百官都被砸懵了,谁能知道陛下突然拿这么大的事出来说?还要立时逼他们做决断。

    这是立太子啊!

    国之未来,岂是上嘴唇碰一下下嘴唇就这么决定的?

    再说了,陛下,没记错的话咱们四皇子不是刚满月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太子() 
是,依照汉家规矩来说。四皇子是中宫所出的长子,只要能健健康康地长到十岁上下,就是陛下不说,朝臣们也该联名上奏请立太子以安民心了。

    但是眼下这四皇子才满月,是不是太急了。

    说句诛心的话,这要是又像代王殿下——

    哎呀,陛下您说您是急个什么劲。

    这四皇子是陛下心中的太子人选,朝臣们都是心里有数的。

    所以略等几年,再由着丞相起头联名上奏请立,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何必急在这一时?

    朝臣们正为难间,又被陛下扣了个不同意的帽子。一时都叫苦,这谁也没说不同意啊?只是立还在襁褓中的四皇子是不是有点冒险?

    眼下受了天子的逼迫,群臣的眼神纷纷往最前方的丞相身上张望去。

    丞相思来想去,到底还是觉得身为百官之首,有不可推卸的领头责任。便执笏走出,满面和善恍如拉家常地回禀道:“四皇子为中宫嫡出长子,按照汉家制度,的确是当仁不让的太子人选。只是四皇子还小了些,臣以为可先为四皇子封王,几年后再册立太子。”

    他提出的方案正合百官心意:先立四皇子为王,拉开他同兄弟们的距离,奠定四皇子的地位。过几年后只要四皇子能立住,就立为太子。

    百官的目光一时都热络起来,望向高高在上的天子,心下都以为这样能合了天子的心意。

    刘彻噗嗤笑出声来,而后脸色愈发寒冷。“诸位臣工都这么看着朕,这是同意丞相的意思了?”

    百官不明白这样折衷的办法天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时间又哑然。等被天子点名道姓地叫到时,朝臣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心中所想:四皇子可为太子,但不能是现在。

    一个问是这么说,两个问还是这么说。等问了一圈后,刘彻忽然霍然起身,一脚把身前的几案踹翻。竹简散落了一地,群臣都被天子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没人再敢说话。

    殿堂上死寂一片,刘彻锐利的目光在朝臣们连胜流连着,始终没有说话。

    良久,天子缓缓地从玉阶上走下来来到了群臣中间,愈发仔细地打量起群臣。

    朝臣们被他逼视的窘迫起来,谁都不明白天子为什么发了这么大的无缘无故的火,早立晚立有什么要紧的?

    偌大的殿上,天子的踱步声格外清晰和刺耳。

    丞相终于受不住,出列奏道:“陛下,臣驽钝。只是,臣实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天子就又拂袖而去,噌噌往御座上而去。

    几案还翻在那,殿中伺候的小黄门不敢动。

    刘彻毫不在意,两脚把几案踹的更远些。而后无所谓地坐下,示意丞相继续。

    丞相深吸了口气,解释道:“臣以为立太子乃为国之重本,不可如此草率鲁莽。”

    陛下今天这是发的什么威他真不清楚,他也糊涂着。

    但凭心而论,他不能答应立还在襁褓中的四皇子为太子。

    他要对大汉负责!

    丞相的话刚一落音,就又引来了刘彻的怒火。他冷笑连连,而后指着殿中群臣毫不客气地说:“朕知道你们想什么!你们怕朕的四皇子养不活!”

    天子盛怒中,宛如被彻底激怒的雄虎。殿中气氛肃杀紧绷到了极致,他的话好似惊雷般响在朝臣们的心上。

    但被说破心思的朝臣们反而坚定起来,这不是什么阴暗见不得人的理由,他们的忧虑是有道理的。

    这天下纵然是刘氏天下,却也是天下人的天下!

    刘彻感受到了朝臣们的顽固,他扫向丞相,见他亦是跪地力谏的模样。他深深地出了口气,平静了许多。

    他缓缓问丞相道:“这是不是朕的家事?”

    丞相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他道:“天家无小事,何况是立太子?虽是陛下家事,却也是国之大事。”

    刘彻笑了,又问:“噢——那这么说来,这汉室如今朕说话也不能算数了是吧?”

    丞相一时讶然,只得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汉室自然是陛下说了算,只是——”

    刘彻没有叫丞相把“只是”后的话说完,就粗鲁地打断了丞相。怒发冲冠地接道:“既然还知道朕是天子,那朕为什么不能立朕的四皇子为太子?朕要是不能说立谁立谁,还是你们能说立谁就立谁?”

    这话实在太难接了,丞相一时愣在原地。

    有些时候,地位的天然压制并不是智慧可以解决的。

    他迎着天子愤怒的眼神,终于还是跪下妥协道:“既如此,臣以丞相之位请立中宫所出四皇子为太子!”

    群臣都明白了天子的决心,纵便是丞相亦不可改,只得全部跪下应和:“臣附议——”

    刘彻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起身疾步下去双手扶起丞相。回身指着史官道:“记下来,元朔元年丞相领百官请以四皇子为太子——”

    丞相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皇帝,如今也是越来叫他看不懂了。

    如今陛下来这么一招,难道就只单单为了彰显他对皇后的厚宠吗?

    不,不,不会这么简单。

    纵然有这样的因素在内,但丞相窦婴可以肯定又骄傲地说他的陛下不会是烽火戏诸侯只为美人一笑的昏庸帝王。

    陛下心中装着汉室的千秋,他所作所为必有深意。

    只是,纵便这样安慰自己。

    窦婴还是越来越懂当初田汀母惺芰耍罕菹率翟诙曰屎蟪璋至耍值骄土膊坏貌痪璧牡夭搅恕�

    但愿,皇后不会是又一个吕后。

    在丞相窦婴的若有所思中,刘彻已经头也不回地径直大踏步出去了。

    他朗声笑道:“朕立太子了!汉家天下有太子了!”

    群臣恍如云端,愣愣地听了会天子的高兴呐喊才手忙脚乱地跪下恭送天子。

    春陀还立在殿中,赶忙代天子叫起,而后疾步去追天子。

    百官们三五成群地散开,此起彼伏地小声议论起来。

    “这就真立太子了?我怎么还直发懵呢?”

    “要不然呢?没看陛下事先都没和丞相通气吗?打的就是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日高日高,陛下给四皇子取的名字就饱含深意,咱们也不是没心领神会,只是这也太——”

    议论声传入丞相窦婴耳中,他心下一时复杂难明。拨开前来贺喜的朝臣,大步往宫门外而去。

    不少人都摸不着头脑,要说这立了皇后所出的四皇子为太子,丞相不该是最高兴的吗?

    刚刚在殿上据理力争是为公,这都下来了怎么还沉着脸?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二十六章 紫蔷薇() 
白日的喧嚣彻底远去,夜色渐渐深沉下去,宫中各处俱都无声无息地燃起了灯火。

    阿娇哄睡了刘暠和元暶后,蹑手蹑脚地出了侧殿。

    宫廊尽头依然没有动静,阿娇禁不住有些担心刘彻。别真的被她言中,是匈奴人的反击来了。

    纵然她足够相信刘彻,相信卫青和还没有一鸣惊人的霍去病。但面对这种足够影响国运的两国交手时,她还是忍不住心下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因为她的命运翻天覆地,历史到底还是不受控制地已经走偏了许多。准确地说,是和阿娇息息相关的人的命运或多或少地都被影响了。

    前世时,卫子夫会于今年被立为皇后,而今生她不过是个山野村妇不为世人所知。

    而阿娇自己,被废居长门宫,听着卫子夫立后的消息吐血摔玉,正是最难过最难熬的时候。

    前世时,刘彻的长子应该是卫子夫所出的刘据,而不是阿娇所生的刘昱。

    刘彻的二皇子的确倒叫刘闳,不过还要过几年才会出生。今生提早了这么几年不说,就是生母也对不上,刘闳的生母应该是王夫人,而不是如今她前生听都没有听过的宁蒗。

    三皇子应该是李姬所出的刘旦,而不是其后本该也是她所出的四皇子刘胥。

    尹月娥倒确有其人,但却没有生育。

    总而言之,因为阿娇的有意“贤惠”和离宫而去,后宫中可算是乱了套,早就不是前世的模样了。

    就是堂邑侯前世时如今也早已经死了,但这世却还活的健健康康,还同馆陶和和美美起来。

    虽然除此之外的历史大方向,还是按部就班地沿着原先的历史轨道走着。

    但阿娇还是忍不住害怕因为她这个不确定因素,而使得汉匈之间的对峙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为此她不遗余力地提拔卫青。

    但被她影响了人生轨迹的卫青还能如前世一般能征善战吗?霍去病没有了当皇后的姨母,又能受到刘彻的破格重用吗?

    阿娇不确定,她不敢保证凡事还是前世模样。

    汉匈之间的烽烟已起,大汉只能迎接着胜利的欢呼声往前大步走,承受不起第二次白登之围了。

    正是因为知道按照本来的轨迹,刘彻能带领帝国一雪前耻,缔造出从未有过的辉煌。

    阿娇才会更加患得患失,她害怕她会把刘彻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去。

    有些时候,纵然有万般力挽狂澜的本事,气运尽了也是回天乏力。就如那乌江自刎的楚霸王,何尝不是英雄了得?

    阿娇长出了口气,极力把心中的胡思乱想赶走。她应该相信刘彻,相信他不管这些难关来一千遍一万遍他也有能力闯过去。

    深秋的月光,如满地寒霜般清冷地罩在地上。目光过处,触之生寒。

    一阵萧索凄厉的秋风扫过,紧接其后的竟然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秋雨,温度立时降下来许多,很有些寒意。

    海棠便上前劝道:“皇后,下雨了外面就更凉了。咱们进去等吧——”

    阿娇望着还是没有人影出没的宫廊尽头,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进去了。

    殿中已经燃起地暖了,温度透过厚厚的长毛地毯氤氲在殿内,暖和的叫阿娇都觉得有些燥热了。

    她脱去了外衣,只着一身鹅黄宽袖绕颈曲裾深衣闲适地倚在软榻上,心不在焉地望着窗下摆着的几盆到了十一月还灿烂不败的紫色蔷薇花。

    元暶喜欢花,瞧见花就高兴的不行,扑腾着小手就要去够。等要到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闻,咯咯地笑个不停。

    刘彻为了元暶,特意吩咐提前把地暖烧上,搬些花期久的花四处摆着。弄得馆陶一阵子没顾得上进宫,再进宫来望着满殿花开还疑心走错地方了。

    等知道是元暶喜欢,馆陶当即就笑言:“果然是母女没错,娇娇从小就喜欢花,如今我们小元暶也喜欢花。”

    说起这个就是阿娇自己也疑惑,前世时她并不爱花,但今生的确天然就爱那些娇嫩开着的花朵。她后来时常想是不是受了那朵她带出黄泉路的彼岸花影响,但——如今元暶也这么爱花——那到底又是谁影响了谁?

    阿娇有些想不透,又听馆陶慈爱地对怀里抱着的元暶许愿道:“你外王父有好几盆紫蔷薇,现在还开着,好看极了。等我回去了给我们元暶讨来,一个糟老头懂什么赏花,对吧?”

    “娘——”阿娇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一家子上上下下都对元暶偏疼过了。“紫蔷薇多难得,爹好不容易种下几盆,您别拿他的。”

    堂邑侯因着小女儿爱花而种花,竟也不知不觉痴迷上了养花,偶尔进宫来同阿娇说的都是满口的养花经。

    馆陶笑着戳了下元暶的小脸,见她呵呵直乐爱的不行,头都没有抬:“你爹别人舍不得,还能对唯一的外孙女舍不得?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元暶喜欢就让她瞧瞧新奇。”

    又抬起头望向阿娇怀里的刘暠,叹气道:“也不知道我们暠儿喜欢什么,这元暶有个喜欢的还不许给她拿来?”

    这一番胡搅蛮缠,说的阿娇瞠目结舌。

    转天清早,这几盆罕见的紫蔷薇果然就被送进了温室殿。

    元暶见了爱的不行,激动的“咿”一声“呀”一声,奶娘抱着她凑近去看。她楞是看了半个时辰还舍不得走,一要抱走她就开始甩动着小手拍打奶娘不依。

    奶娘没办法,只得抱着她在花边足足待了一天。

    元暶异常兴奋,不肯去睡午觉,弄得和妹妹作息一致的刘暠也瞪大了眼睛精神了一天,阿娇怎么哄都不肯睡。

    等到傍晚刘彻从温室殿回来要逗孩子,兄妹俩早撑不住,已然睡的深沉了。弄的刘彻失落下有些酸意,“两盆花比父皇还稀罕不成?花那么多,父皇可只有一个。”

    说是这么说,转头又吩咐四福做栅栏好叫这些蔷薇花缠爬上去。

    没用几天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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