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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门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吃什么这书上都有说道。还是礼记,他虽然没读过书,也知道那是记载各种礼制的圣贤书。
他不禁喃喃道,“师傅,陛下可真不亏是陛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九十五章 惊喜(三更)()
他师傅哑然失笑,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陛下不是陛下,还能是他们这样的人?
陈胜喊着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话虽不错。但还有句话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这许多东西,如眼界如格局如魄力如气度,都是还挣扎在饥饱线上的人家无法拥有的,全靠着后天养成。
这很现实,也很残酷。
但好在陛下从小聪慧了得不说,为帝后更是做了好几桩足可以告慰先帝的大事了,他坚信陛下是个能背负起千千万万汉室子民期待的皇帝!
要知道泱泱大汉,七十年间没法眷顾边郡的子民。只能一面屈辱地用皇室女子合情,一面还遭受着不讲信用的匈奴骑兵的掠夺!
这是汉室所有男儿的耻辱啊!
汤官令虽自幼就为黄门住在宫中,这辈子就连长安都没有出过。但听着这些事,还是血直往上涌。
他就算不能算是个全须全尾的男儿,但也是个汉人!
而大汉,他深以为傲的大汉,竟七十年间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期待着,始终期待着汉室能雪辱。
终于,今年叫他听着了火烧龙城的捷报!
龙城?那是什么地方,匈奴人祭天的地方。叫他们大汉的卫青将军一把火烧了!真解气!
那天,汉宫鼓乐齐鸣时,汤官令倚在门框边听着听着,热泪不觉就冒了出来。
这可是第一次他们打赢了匈奴啊!
以后,陛下还会有许多这样这样的捷报带给汉室子民!
小徒弟眼见着师傅说着说着,好好地就沉默了下去,还有些泛泪花。当即有些忐忑不安又不解地问道:“师傅,徒儿说错话了吗?”
他师傅摇头,轻声道:“师傅觉得你说的对呢。”
刘彻能想到七十年的耻辱带给汉室子民太多不甘和遗憾,但绝没有想到下面人能就因为崇拜他,就连他用膳都能胡诌出这么一番像模像样的解释来。
所谓造神,便是如此。
当刘彻取得越来越多的丰功伟绩后,他在汉室中的威望势必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连卫青同霍去病,亦是这神坛上耀眼无比的存在。
只是比之前世,注定还多了一个人——汉武帝元后陈阿娇。
少府中太医署的放松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春陀差人送来的一卷帛书弄得重新紧绷起来。
但在弄清楚这是专给妇科侍医的课业后,有些侍医便松了口气。打着哈哈嘴里说着“术业有专攻”,满心窃喜地撤退了。
谁还看不出来,这是陛下在学医,但又不想被一家之言蔽之,故而博采众长。
这医术最好的固然可以借此机会,青云直上一步登天也未可知。但靠着家里荫恩进来又学艺不精的,这回可不就遭殃了?
于是这些没在其内的人自然暗自庆幸:幸好,这回没轮着他们。
另有一些人却又惋惜,白白地看着这么一个机会在眼前溜走。
太医署中,凭医术也熬资历。难得能有这种露一手的机会,是以手里有些真章的还真是眼馋不已。
而如太医令,已经在太医署中走到巅峰的,对于这些利弊就不是那么太在乎了。
他跪坐在案前,缓缓把一碗汤药咽下。颇有些龇牙咧嘴的滋味,也不知是汤药太苦涩,还是嘴中燎起的水泡经了药味沙沙作疼。
太医令微微活动了下上下嘴唇,展开手边的一卷医书细细看起来。
术业有专攻是不错,但也得把术业攻好啊。
恰好,他最擅长的是小儿科。
不能再往上走了,但也不能老了老了往下走啊。
这几天,何止对温室殿同少府上下漫长极了,就是后宫诸人对皇后孕吐极其严重这事,也是各自含着晦暗不明的态度。
皇后有孕,于那些本就不受宠的少使来说,不过是在看不到光的前路上又砸下了块巨石。心麻木太久了,倒也无所谓了。
这些人消息不灵通,又是在皇后胃口减退又好了之后很久,才隐隐约约地听说。彼时,心里虽说有些莫名情绪,但因着尘埃落定,也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可如宁蒗和尹月娥这两个有皇子的不同,总还有人抱着如吕不韦那等奇货可居的心态,想着在她们两人身上押宝。不中,也没什么损失,但倘如中了却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先帝时,虽说王太后受宠,但谁能想到刘荣都立了太子还会被废呢?
凡事哪有定数?
是以,两人身边或多或少一直还不缺献殷勤讨好的人。
但到底消息还是慢了许多,宁蒗是头天黄昏得着的消息。而作为明显已经陛下被厌弃的尹月娥,到了这日午后才得知消息。
两下里听着着消息,想着皇后这胎若是再艰难点,得利最大的就是她们的孩子。心下自然都是大喜,重重地赏过了来人。却不知就连送消息的人,也还不知道皇后胃口昨日晚膳就好转的消息,她们注定只能是白高兴一场。
宁蒗奢求的始终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她想改变命运。而如尹月娥所求的还不止大位,她还暗自祈祷最好叫皇后生产时一尸两命去个干净。
她想,皇后去了,陛下的眼里心里才会重新有别人。
尹月娥自得知皇后有孕的阴霾一扫而空,本欲吩咐人把刘胥抱来。但想了想,她还是起身亲自去了侧殿把孩子抱过来,轻言细语地同刘胥说话。
刘胥许久没有见过母妃这么温柔又这么耐心,欢喜地一直黏着她,就连往日觉得抵触的识字也变得有兴趣许多了。
他的天分本就不太差,之所以越来越反应慢。大部分原因都是被尹月娥吓唬的,越害怕出错越出错。一旦出错,就会遭骂,久而久之就不仅养成了畏畏缩缩的性格,更是抵触起学东西。
后世人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话在刘胥身上印证的淋漓尽致,他用了心思果然比之往常进步了许多。
尹月娥的心情便越发好了,对刘胥愈加和颜悦色起来。
小小的刘胥想,这天真是幸福的一天。
很巧的是,雪狮子也这么想,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
它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见着主人了,更别说跟主人玩。
不管它再怎么嘶鸣,伺候它的小冬子也不妥协。
雪狮子望着殿中来往宫人眉目上笼罩的阴影,只得又无奈又担心地接受主人没法跟它玩的现实。
可是它还是很想主人,它很害怕主人又会像之前一样好久好久见不着。
于是昨天清晨时,它终于趁着小冬子不察觉,踩着点跑到了另外一个主人跟前。
说起来,它真正的主人是这个主人,是这个主人把它送给了它现在的主人!
这个主人正系上大氅要出殿去,被它拦住也没有生气。反而蹲下来摸摸它,温声告诉它今天不能带它去宣室殿。
它听懂了话里的拒绝,一下垂头丧气袭来。等到它被匆匆赶来的小冬子带回去时也没有挣扎,因为它明白了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主人绝对还在殿中,不然另一个主人早像从前那样伤心坏了。
只是是什么事呢?
雪狮子一面慢腾腾地走,一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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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六章 生气(四更)()
小冬子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可是这小子成天念叨的都是喝水啦吃料啦这些破事。
呃好吧也不算是破事
雪狮子埋头吃着草料,边咀嚼边想。
冬日的阳光很亮,却是清冷的亮。
雪狮子没有兴趣出去溜达,小冬子哄了它几回终于拗不过它,嘟囔了句什么就转身走了。那话模模糊糊地好似含在嘴里,雪狮子也没有听清。但它也没有探究的心思,左右不会是什么重要的话。
马厩里铺的厚厚的,一点都不冷。雪狮子想了会事,慢慢地在满室温煦中睡着了。
等它再醒来时,惊讶地发现竟然下起雪来了。来给它添草料的小冬子满身都白了,他微微扫了一下身上的雪花,就开始一边说话一边给它张罗起吃喝来。
雪狮子微微睁开眼睛,瞧着柳絮一样纷飞的雪花。它懒得理会小冬子,这小子一天到晚和它念叨的全是些有的没的,它要反应略微热情点,他能磨叨它一晚上,还睡不睡了?
忽然间,雪狮子发现了什么,它回过头来冲小冬子嘶鸣。
小冬子顺着它的目光望过去,见是廊下走过几个满脸喜色的宫人,说笑声飘荡过来零零碎碎地响在他们耳边,恍如银铃被拨动。
雪狮子是想问他,主人是不是好了?不然这些宫人怎么这么高兴?
可惜的是,小冬子没有领悟它的意思。手上一边兑草粮,一边猜测:“你想出去?小祖宗,天黑了,明儿咱们出去玩。”
雪狮子气的够呛,这小子一天到晚和它在一块,整整八年了啊!怎么这么点默契没有?
雪狮子气的长声嘶鸣,小冬子还以为它是要出去玩,耐心哄它说他明天一定早点来。
来,来你大爷啊!
它气的扭过头去看也不看他,待到他走了半天还气呼呼。
雪狮子发誓,明天一定一天都不理他,不让他摸,也不听他的话!
气死他!气死这个蠢货!
雪狮子胡乱吃了点草料就睡下,耳畔呼呼响了一夜的风雪尖啸声。
第二天天光还未大亮,马厩里还半明半暗。睡得迷迷糊糊的雪狮子就听轰隆隆好像滚过什么,它听了回才发现是小冬子正拍打着马厩,语气间满是愉悦欢快地叫它起来,说外面下了好大的雪正好出去玩。
哼!它说了今天不理他!还来!谁要他来了!
雪狮子没有理他,只装着还没有醒。
过了一会,声音渐渐小下去。它听见他呢喃了句还没睡醒啊,就回身走了。
听着他走远的脚步声,雪狮子又几乎气炸了。
你再继续会能死啊!反正都磨叽我半天把我吵醒了!我这不就要起来了!
它在马厩里气的把铺着的软草全踢乱了,忽然耳畔又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小冬子又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毛毡,望见正发脾气的雪狮子有些茫然这一大早它又是怎么了?
他开了马厩门,进来把软草铺好,又把毛毡铺平在雪狮子惯常睡的窗下。才试探地开口,还是一贯同它说话时的轻言细语。这是雪狮子最喜欢他的地方,它知道小冬子在别人面前还是有点神气的。
“我把你吵醒了?发脾气呢?我以为你想早点出去玩嘛,来,有毛毡了更暖和点。你再睡会,我午后再来领你出去。那会暖和对吧?”
雪狮子踢踏着腿,望着高高瘦瘦嘴里说个不停的少年。忽然有些感慨,
它望着他的背影恍如看到了八年前还是个半大孩子的小冬子,那个时候他老是怯生生的,对它就差供起来了。
他们一点点地熟悉,他整天都围着它转,跟在它身后跑。
他们彼此陪伴着,熬过了那段最难过的日子。那个时候,它没有了主人,另一个主人难过的根本顾不上它。他也没有了他师傅,只剩下它。
或许就像他经常说的,他们其实真的是朋友吧。
好吧,这次就勉强原谅他。
雪狮子这么想着,上前用头蹭了他一下来示好。
但可惜的是,小冬子还是没有领悟它主动和好的意思,反而罕见地没有喜出望外地搂住它,说以前那些常说的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啊的话。他只是摸了摸它,然后就起身对它说睡吧,他中午来领它出去玩。
睡,睡你大爷啊!
胸怀大度到自己都把自己感动了的雪狮子,简直快被他气了个半死。
它站着微微合着眼睛,假装要睡了。
心里却不住呐喊,哄我啊,哄我啊!
等它又听到了小冬子蹑手蹑脚出去的动静,它气得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雪狮子索性闭上眼,没一会竟真的睡着了。
午后小冬子来开门领它出去时,雪狮子昂着脑袋看也不看他。一出马厩,就风驰电掣地跑出去,等也不等小冬子。它远远地把他撂在身后,风把他的声音送来,雪狮子理也不理,痛痛快快地在风雪中跑了许久。
雪花踩上去软绵绵地,冬日的空气也很有些清爽甜丝丝。风吹在它脸上,跑着跑着它心中那点气渐渐消散了些。
它终于站住,望着挂满了雪花周身晶莹的树梢等起小冬子来。
许久,它的视线中才出现小冬子。
他很狼狈,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满身都落满了雪花,脸上全白了。
看见它在等他,他便赶紧又紧着快了些。
等终于到了它跟前,小冬子喘着粗气双手撑住腿歇了好半响才喘匀气息。
他蹲下来,用手把它身上落着的雪花拂去,又问它冷不冷。
雪狮子望着他风雪中冻得通红的脸,忽然心底最后的那点气也没有了。
他们虽然天天在一块,但他到底不是马。哪能这么明白它的意思?
雪狮子轻轻地拿头蹭蹭它,咴儿咴儿地叫了两声,又伸出舌头去舔他掌心。
它亲昵的动作痒痒的小冬子笑起来,他抱住它的脖子一面摸一面念叨:“我就说你这是要出来溜达嘛,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呢——你怎么会生我气是吧,咱们俩天天在一块——”
雪狮子听了这话仰起头看他,见他墨黑的眸子中倒映出它的影子,它看见自己连连蹭他的手,逗得他更开心了。
小冬子又问它,“遛够了吗?”
雪狮子歪着头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他满脸愉悦,“海棠姐姐特意叮嘱我带你早点回去,皇后殿下胃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