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一搏,贫农瞬间变富豪!人间天堂不是说说而已!”
“各种优惠福利政策新鲜出炉!北梁保险了解一下啊?!只需每个月交上两百枚铜钱或者五百枚铁钱,今后生病、女娃嫁人、男娃读书,意外残废了,都是官府出钱啊!”
“只要投降,我们承诺绝不杀俘!绝对厚待!你们不知道,我们是有指标的啊!你们要是来投降了,报我的名字,我可以按人头业绩提成的!你说谁会伤害你们?谁跟钱过不去啊!”
“我靠你们又一起喊谁特么听得清?!我这个月指标就差一个了!就差一个了!你们能不能让我再找一个人!?”
“没关系——不愿意来北梁的,只要放下武器,原地蹲下抱头,我们不仅放你们走,还每人附送一笔路费——只要你们想来,随时欢迎啊!一路上管吃管喝!到达目的地后本地游牧民族手把手传授专业技能知识,承诺直到学会为止!养马驯马骑马相马,养羊牧羊处理羊毛——如今专业人才紧缺,都是薪酬优厚,福利优渥,名额有限的,先到先得,机不可失啦!”
说实话,姚玉容觉得跟大字不识一个的平民们讲什么国家民族,很大概率会是鸡同鸭讲,前世华夏都是在近代才诞生“中国”这一概念,如今一般的人民只是想活下去,大概根本没有什么国家的想法——这天下是皇帝和贵族的天下,不是我们的天下——所以,直接将利益才是最能诱惑人的。
这法子很是有用,不少南秦军队阵前内乱溃散,兴高采烈投降的比比皆是,战场之上出乎意料的呈现出了一种非常诡异的和谐之相——城内的北梁士兵们出城收押俘虏,南秦的人嘟嘟囔囔的再三确定他们说的好处是不是都是真的,北梁的士兵却有不少为了抢人而自己打了起来。
但无论如何,对于底层穷苦的百姓来说,能吃饱才是最重要的。
逃亡北梁的南秦人越来越多,不过,这些人带来的也并不全都是好消息。
许多逃难之人打砸抢烧,滋扰地方——用现代话来说,素质极其低下——各州各府深受影响,就连北梁帝都,司州的治安都开始有所动荡。
这种情况下,狌初九成天带着一队锦衣卫,在街面上巡逻——维护治安,巡逻地方本就是锦衣卫的职责,按理说,狌初九又不是锦衣卫,该是跟着锦衣卫的才对,但如今全司州的人都知道,他是谢安安公子的情人,谢安安公子对他宠爱非常,谁又敢不听他的命令?
君不见他一个贴身侍卫,按理说应该成天待在安公子身边,却每天想去哪就去哪,自由的很,安公子却从不责怪?
不少女人为此日夜以泪洗面,但也有人坚信这是谢安的自污之策——谢籍的儿子一天天长大,他的母亲,母族,以及母族的盟友们,不可能对谢安这个深受器重的,甚至不少人都觉得谢籍会传位于他的“皇侄”没有想法,这种情况下,谢安毫不隐瞒的推出狌初九,告诉人们自己有龙阳之好,便是要这些人安心。
一个不会有后代的男人,有什么好忌惮的呢?
再说,那个狌初九长眉凤目,在司州街道上纵马疾驰,顾盼神飞,爽朗大笑的样子,也实在叫人移不开视线,倒也能够让人明白,安公子喜欢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两个不好看的人在一起,人们会觉得恶心。但两个好看的人在一起,那就叫做风流。
颜值的重要性,往往就体现在这种地方。
于是人们便默默的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反正这位情人看似骄横,却也没仗着安公子的权势恃宠而骄,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反而干脆利落的抓了好些个扰乱治安的乱民,雷厉风行,丝毫不讲情面。
“初见成效了?”
宫内,凤惊蛰翻了翻几本姚玉容刚刚放下的奏折,他虽然对政事没有什么兴趣,但这些年跟着姚玉容一起待在书房里,耳濡目染的,倒也能够看懂了些许。
这些奏折上报了前线战事的胜果以及南秦的节节败退,同时还有不少官员上疏禀告大量南秦乱民滋扰地方的事情——很明显,这都是因为姚玉容三年前定下的那个战略。
“比初见成效——进度还要再多一点吧。”姚玉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利弊,当初宋朝这一手逼得党项和契丹撕破脸皮直接入境抢掠,伤敌一千不敢说自损八百,也损了两三百,而北梁的军事实力如今远超南秦,足以保护边境,只有一些乱民生事,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那能收网了吗?”事到如今,凤惊蛰还是觉得很神奇——不费一兵一卒,南秦怎么就快跨了呢?“这条大鱼已经挣扎的够久的了。”
“还早呢”姚玉容笑了笑,“如今南秦半地未空,对方还是有鱼死网破的力气的。”
凤惊蛰却长长的叹了口气,“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说着,他看向了屋外的天空,怔了许久,“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话让姚玉容顿时警醒道:“你厌倦了吗?”
闻言,凤惊蛰瞥了她一眼,懒洋洋的又缩回了椅子里,“只是最近好看的话本越来越少了。没有话本看,这日子就不免太空虚无聊了一些。”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谢籍是姚玉容计划中
说是最重要的一环;好像有些奇怪;但这些年来;若是没有他在前面顶着;她恐怕也不能如此安稳。
一直以来;凤惊蛰都表现的如同一条逆来顺受的咸鱼;高度配合她的一举一动,让她几乎从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会怎么办。
等等!万一凤惊蛰不在了怎么办!
他只要还在游戏中,就会维持着谢籍的样子——而谢籍想要出去走走的话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各个方面;可能都会非常麻烦。
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关怀精神,姚玉容能够体谅他的感受。毕竟,一个人假装另一个人还只能待在一个地方这么多年;凤惊蛰如今才终于受不了,已经很是难得了。
许多人都可以理直气壮的说;皇帝要对整个国家负责,想要离开政治中心就为了出去走走简直是任性而又不负责任,万一出了意外,国本动荡怎么办?而且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的,理应被万民谴责唾弃;任性又不靠谱。
但作为旁观者,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然要求怎么高都行——反正是要求别人的,又不是自己的。
若是自己身处其中;一辈子困在一个地方出不去,说是执掌天下,结果想出去走走都能被一堆人拿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堵回来,跟坐牢没有区别,还可能是无期徒刑那种
反正姚玉容觉得,她可能撑不了一个月就要“管外面洪水滔天老子今天一定要出门透透气!”了。
于是姚玉容迟疑了片刻,建议道:“若是实在无聊,不如,微服私访一下?”
大约是听出了她并无阻拦之意,相反,好像还有帮助他达成愿望的倾向——人大约都有些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凤惊蛰一脸理直气壮的看了过去,似乎有些得寸进尺道:“我想出海。”
出海???
姚玉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出什么海??”
“我从来没见过海。”凤惊蛰又叹了口气,向往的看向了蓝天,宛若被残忍折断了翅膀的老鹰,回忆着原本高飞的日子。“想去看看。”
“”
姚玉容的脸上很明显的露出了为难之色。她不想拒绝他,但一时半会,却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见她的确很努力的在想办法,凤惊蛰靠在椅背上的脑袋不自觉的歪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自己如今身为一国之主,想要外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如果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仅仅只是“想出去看看海”,一旦正式提出,朝堂上上下下都要被扯进来激烈辩论一番,最后很有可能被人觉得“没事找事”,然后被一群大臣用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劝谏驳回——当然,离开政治中心本身就包含着一定的风险,珍惜权利的统治者也绝不会轻易离开。
但凤惊蛰却对这些风险毫不在意。
他的“权利”,本来就全部下放给了姚玉容行使,一点也不像别的皇帝,生怕自己出门一趟,回来就被人夺了权。
不过,出去看海这个理由不行,微服私访就行了吗?这完全是个连提出来讨论都不行,还不能被人发现的建议啊。
凤惊蛰好奇姚玉容会想出怎样的办法,但更多的是做好了没有办法的准备。
可是,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姚玉容迟疑道:“不如,你光明正大的出国访问南秦吧?”
理直气壮的,去行使一国之主理所应当可以执行的国家任务。
象棋里有一句话,叫做王不见王。
古代不像后世,国家领导人可以天天出国访问,与其他国家的首脑领袖进行亲切的会晤交谈。这年头,一国之主会见另一国之主,通常是一方攻破了另一方的国都的时候。
而如果要平等交流,通常是找一个中立的地方,一起赴约,没有直接去另一方国家里的。
因此,这个名目一被提出,就让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们惊疑不定。
他们不知道谢籍准备做什么。
如今两国冲突不断,关系越来越紧张,边境刚刚才爆发了几场战役——虽然规模不大,波及不到司州,但若是谢籍主动前往南秦,谁能保证后果?
可谢籍一意孤行,不容任何反对意见,并且命令谢安监国摄政。
此令一出,谢安一党的官员们自认为看清了皇帝的态度,眼见自己支持投靠的大佬有机会进一步上位,当然立马转为了支持。个别激进一点的,甚至恨不得谢籍就死在外头别回来了,这样的话,没准谢安就能直接登基了。
但皇后一派的官员们却立即上升了火力,据理力争的反对。
不过,一个稳定的政权,只要皇帝不怕可能出现的最坏后果——百官阳奉阴违,或者干脆就无人帮忙辅佐处理政务,被彻底架空——的话,他最后总能如愿以偿的。
最终,一封国书发往了南秦,把南秦上上下下也是弄得一脸懵逼。
没有先例可以参考那个,他们可以拒绝吗?
但最后卢湛极有魄力的接下了这封国书,大有“你既然敢来,我就敢接”的针锋相对之感——他大概是觉得,这是谢籍向整个南秦施压的攻心之计。
于是两国大佬拍定了计划,一切就按部就班的顺着各自礼部的流程走了下来。
直到确定出发的那一天,当凤惊蛰看见那扇豁然洞开的朱红色宫门,还有些难以置信。他坐在御辇之上,被抬出了宫门——只见宫门之外,千从万骑呼拥左右,旌旗仪仗绵延百里。
即便是以为自己早就见惯了大风大浪,波澜不惊的凤惊蛰,此刻也忍不住心神一阵激荡。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仪态庄重的站了起来,被扶着走下了御辇。
他仰头看了看明媚万里的晴空,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是同一片天空,但宫墙之外的天空,似乎就是比宫内的天空要旷达无数。而在入宫之前,凤惊蛰从未想过这原本被他看厌了的,从没觉得有什么珍贵的风景,此刻时隔多年出宫看来,竟然显的如此美丽珍贵。
他又转身看向了身后——百官出送,身负监国之职的谢安站在百官之首,身旁站着谢籍唯一的儿子——谢璋。
他今年已经十一岁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谢籍总是拿他尚且年幼作为借口,他在母族的期盼下,长得很快。姚玉容自己估算了一下,这一世的身高,她大约有一米七四——在古代,若是女孩子长这么高,简直是个噩梦,但男子若是这么高,则可以称得上一句“伟丈夫”!
这也是一直有人觉得她长得像女人,却依然有很多人相信她真的是男人的原因之一——没有女人长这么高的!
而谢璋今年只有十一岁,却只比她矮了一个头!
大多数孩子在他现在这个年纪,还是肉乎乎的一团,他却似乎提前开始了抽条,整个人又高又瘦,望去仿佛十五六岁的翩翩少年——不过是更清瘦一些。
如今到了敏感年纪的谢璋,已经不如小时候那么崇拜和亲近谢安了。或许是听多了身旁之人告诉他,谢安会抢走原本属于他的皇位之类的话,如今他们就算面对面的相见,谢璋也只是冷淡的点点头,行完应尽之礼后,便立刻离开。
姚玉容对此也无可奈何,只好接受了这样的慢慢疏远,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这一次,她也是隔了好久,才再次见到了谢璋。
那渐渐长开的五官中,继承自父亲长相中的那略微上挑的凤眼,越来越与谢籍相似。而眉目流转之间,那冷傲凉薄,好像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中的高高在上,也完全一模一样——但他的唇鼻却继承了来自母亲韦后的艳丽娇柔,比起谢籍的英挺俊朗,显得更加精致秀丽。
若是再长大一些,定是个能让无数少女魂牵梦萦的浊世佳公子,翩翩美少年。
凤惊蛰走了过去,他与谢璋并不算亲近,因此只是敷衍的走走过场,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学习,不要偷懒。
不过原本的谢籍就不是个慈父,这种保持距离的冷淡,似乎被谢璋理解为了威严,倒也不觉有异。
而就算对外再怎么高傲,面对自己的父亲,他也只能沉默不语的乖乖点了点头。
那种和冷傲气质不符的温驯模样,让姚玉容觉得有些可爱,她注视着他的侧脸,依稀还是能够看出当年追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小男孩的影子,因而忍不住溢出了一丝笑意。
接着,凤惊蛰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凝视着她,过了好半晌,才说:“这段日子,就要辛苦你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姚玉容轻轻的叹了口气,微笑着回答道:“玩的开心。”
但不知道是她哪一句话说错了,凤惊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欲言又止的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你不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