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她却浑然不知!
不知因为什么缘故他没有动手。也许是没有找到下手机会,也许是她说自己忘记了所有前事才保住一命?
那么今天她出面与陈贵妃对质,会不会再次引火上身?
她还想再问,芮云常举起一手示意她安静,接着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外头传来陈贵妃请安的声音。
他出去时,特意把屋门留了道缝,莫晓走近门边,听着外头对话。
宣宁帝责问陈贵妃惠妃小产是否与她有关。陈贵妃自然是否认的,还显得十分委屈。接着芮云常将他所查明之事一一道出。
陈贵妃哼了一声道:“芮公公说了半天,全都是空口无凭。”
芮云常笑笑:“娘娘是要证据么?幸好微臣找到了一个人证。”
这就该她上场了。莫晓深深吸了口气,打帘出屋。
一个宫装丽人半跪半坐在暖阁地板上,如花娇靥上满是委屈之色,瞧着楚楚可怜。座上的宣宁帝龙眸含怒,脸色铁青。
莫晓出屋时只扫了一眼,没有再多看,走至宣宁帝面前跪拜行礼:“罪臣莫亦清,见过圣上,见过娘娘。”
芮云常沉声问道:“莫亦清,你是否收过陈贵妃的贿银,致令惠妃娘娘小产,并协同稳婆王氏,将早产的龙子捂死?”
莫晓点头:“是。罪臣欠下许多债务,无力还清,正当此时娘娘找到罪臣。罪臣一时糊涂,答应了贵妃娘娘实在是罪孽”
陈贵妃尖声道:“陛下明鉴,妾身若真的有意收买人做这样的事,又怎会自己出面?”
莫晓道:“娘娘当然不会自己出面,娘娘是派亲信来找罪臣的。”
陈贵妃眼神一闪,转向莫晓:“莫太医又如何知道就是本宫让人来找你的?若是别有用心的人要陷害本宫呢?”说到别有用心,那双美目便往芮云常瞥了过去,意指十分明显。
莫晓一时不知该答什么,她又不是真莫亦清,无从知道当时与莫亦清接触的到底是谁。这个人肯定是陈贵妃身边的,陈贵妃完全信任此人,且莫亦清见了此人,也能确认这是陈贵妃的意思。
她想到了汤公公,但万一猜错了不是他怎么办?
“娘娘不用说这种话,微臣对圣上忠心耿耿,日月昭昭,天地可鉴!微臣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查明真相,为无辜受害的惠妃娘娘讨回公道。”
莫晓暗暗松口气,好在芮云常及时把话接了过去!
“既然娘娘质疑微臣的用心,微臣敢问娘娘,那晚替惠妃接生的稳婆王氏在哪儿?”
陈贵妃轻蔑一笑:“宫中稳婆好几个,芮公公说的是谁?本宫又怎知替惠妃接生的是谁,如今在哪儿?芮公公不会去问盛总管么?”
芮云常点点头:“原来陈贵妃不知替惠妃接生的稳婆是谁啊。但是”他话锋一转,“令兄陈指挥使却认识王氏。”
“六月初一,王氏去靖安公府见陈指挥使,走的还是后门。”他面露疑惑,“奇怪了,六月初一前后,靖安公府上没有妇人待产生产啊?令兄把王氏找去是为了何事?”
第95章()
晋|江文学城看正版,有红包;有萌萌作者可调戏宅子后门;窄巷边有棵十几年树龄的大桑树;枝繁叶茂,高大如许;桑叶几有人头般大小,在如此炙烈的阳光下却也被晒得发蔫软垂。
在桑树浓密的树荫底下站着两人;垂下的茂密枝叶遮挡住了头脸,只能瞧见身形;其中一人身形削瘦;穿着件青衫;手中提着包袱,肩头还斜搭一个背囊。另一人则娇小窈窕;着一件杏红衫子与白裙儿;握着条飞燕绣帕,在双手中扭来绞去。
“你你要等我”女子声音细弱,带着哭音,颤声道;“此间事一了;我就”
男子柔声道:“你别担心;我一定会等你的。”
“我我;我还是怕”
“嘘——别再多说;小心隔墙有耳。只要一切都如之前商量好的那般处置;就定会顺利的!你快回去吧;别给她们瞧见了。”
“嗯。”女子轻声答应,向门口走了两步又依依不舍地回头,发髻上斜插的金步摇随着她回头动作而晃动。
那青衫男子却看也不看她匆匆离去。
她原地站了会儿,始终不见男子回头。
蝉鸣得越发凄厉起来。
瞧着那一道削瘦的身影径直大步去远了,她黯然神伤,垂眸回身,走近半掩的久澎椋泼哦耄疵挥腥缤D茄孛派纤炊竺啪驼庋ǹ拧�
她快步穿过后罩房与正屋之间狭窄的走道,绕至屋前头,直到槅扇门前,本来慌乱而急促的步伐突然一顿,几次抬手,到了门前却又都放下了。她回顾四周,再又看回门扉,似乎鼓起极大勇气才用力将紧紧关闭着的门推开。
她并未进屋,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便放声尖叫起来:“啊!————”接着尖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出人命了啊!!”边喊边向院子外奔去。
莫晓仍然混混沌沌迷迷糊糊时,忽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尖叫声,把她惊得浑身一颤,猛然睁眼,满眼都是昏沉暗影,如暮色烟重,看不真切。
那道尖叫仍在她鼓膜上回荡,她却只觉腹部剧痛无比,有如刀割!!
但她躺在地上,浑身发软,瞧不见自己肚子,只好伸手去摸。双臂都酸软无力,有如灌铅般沉重,她费尽全力才勉强抬起右手,摸到自己腹部。
冰凉,潮湿,粘腻。
她心慌地抬手,模糊的视线中,满掌都是暗红的血!!
这是怎么了!?
她侧头看向周围,失血过多让她头晕目眩,浑身发冷,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依稀可见身边不远的青砖地上丢着一把带血的刀。
刀锋锐亮,血色暗红。
草他大爷的!草他祖宗十八代!!从来不骂脏话的莫晓无声地咒骂了好几句。她不是“腹痛有如刀割”,她是真的被刀割了,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被捅了!
家属是不是疯了,她休了三天假,今天才开始上班的,那病人也不是她看的,他们捅她干什么?!
她眼睛睁不动了,闭上眼,那尖叫呼喊去得远了,她听不清声音的主人在喊什么,只依稀分辨得出是个女人。
这是医院啊哪个新来的护士这么慌乱,没见过血么
真冷啊怎么没人替她止血呢就算不是外科医生,马丽也该知道先替她紧急止血吧?难道她也被捅了?
莫晓原地躺了会儿,却不见再有人来,心中不解,找几个外科同事来救她要跑这么远么?还是在她昏倒后又出了什么大事,让他们顾及不到她了?
她意识到只能靠自救之后,再次睁开眼,四顾寻找能用来按住伤口止血的东西,但她很快就发现她不是在医院里!这是间民居,且装饰看上去极为古典
什么情况?
然而短时间内这并非性命交关之事,她将这怪异暂时丢在脑后,继续搜寻,在附近地上发现了一块绣花手帕,她将绣帕抓起来试图叠成几层,但双手根本不听使唤,绣帕又是丝质的,十分的滑,她抖抖索索的手无法将手帕好好叠起来,只好先胡乱按住伤口。
房门外人影晃动,进来数人,男男女女叫着哭着喊着:“官人——官人!”“作孽啊!”“呜呜呜相公啊!”
莫晓吃了一惊,官人?相公?!这屋里还有别人在?她艰难地回头看了看,她身后应该没别人了啊!
过来的那几人有男有女,全都穿着古装,进屋后见莫晓仍在动弹,眼睛亦张着,不由都惊得呆住了,哭叫声戛然而止。
莫晓仿佛明白了,她就是他们口中的官人,官人就是她,但这么一来其实她更糊涂了。她莫名就成男人了?
但不管她现在是男是女,身份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而眼前这些人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低声呵斥道:“都傻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找医生来救我。”
“是,是!”
人们忙乱起来,有进来的有出去的,有几人过来要抬莫晓起来。
“别搬我。”莫晓阻止了他们,抬手指了两个看起来衣着整洁干净的丫鬟,“你们俩个,洗净双手后再用烧酒冲洗,手。酒越烈越好把伤处的衣裳剪了,去找几块干净布过来,多叠几层替我按着伤处。其他人找条被子给我盖上。另外温水,加少量盐淡淡盐水喂我喝等大夫来的时候烧好热水滚开备用。还有酒烈酒”
她声音虽然虚弱且断断续续,但神智清醒语调冷静,一一说来,那些人便分头照做。
然而从她口中冒出的嗓音低沉而嘶哑,完全是个陌生人的声音。
陌生的嗓音,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这一切都让她有种虚幻之感,但腹部的剧痛却真实无比,提醒着她这不是一个梦。
幸好按压后,伤口不再大量出血。莫晓让人把自己侧抬起稍许,叫一名消毒了双手的丫鬟检查她后背有无伤口。
确定背后没有穿透伤后她稍稍松了口气,就肚子上一处刀伤,如今血渐渐止了,而她神智还能保持清醒,看来运气还算不错,没有严重的内出血与器官水肿,只要伤口没有继发感染,活下去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想到感染,她侧头看向地上的刀,刀不大,刀刃不过成人手掌般长,微带弧度,瞧不出是什么用途,但看起来刀身雪亮,似乎还挺干净。她暗暗祈祷,希望刀足够干净,别好了刀口却死在破伤风上。
大夫及时赶来,瞧见这一地的血吓一跳,急忙洗净了双手过来,瞧见她肚子上的伤口也是吃惊:“这是刀伤?”
莫晓瞧了眼地上的刀,低声道:“是啊”
“可还有别处伤口?”
“没了”
“这么长的刀口,得缝起来才行。”大夫眉头深锁,取出一片药锭,叫她与酒同服。
莫晓疑虑地问:“这是什么药?”
“这是麻药啊,莫太医怎会不识?”
莫晓一愣,原身是太医?她装傻没接话,含住药锭,皱着眉头喝了几口酒。
只是她知道古代麻药多半含有轻度毒性,若是服的过多,昏过去未必能再醒过来,即使醒过来,也有可能神经受损。
但要她一点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就接受伤口缝合,她自认没有关公刮骨疗伤的勇气,便暗暗咬下一半药锭,喝酒时只服了大半颗,另外小半颗含在嘴里,乘大夫不注意时偷偷吐了。
烈酒入喉,一线热流入腹。药效起来,她昏昏沉沉间,听见外头又有纷扰吵闹,有人哭泣,有人呼喝叫嚷,但听起来都十分遥远而缥缈。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
“官爷,夫人,官人醒了!这会儿大夫正在替官人疗伤呢”
“夫人!夫人”
很快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莫晓再次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到了床上,身上盖着薄绸被。肚子依旧疼痛,但减轻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伤处,包扎完备,干燥没有渗液。
她仍觉头昏脑涨,且眼睛闭的久了,乍然见着亮光十分不适,便再次闭起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看向四周。
已经入夜,房里点起了灯,但仍显得昏暗。
床边坐着一名妇人,细眉秀目,生的颇为俏丽,脑后挽着古典的发髻,穿着轻盈纤薄且绣工精美的鹅黄色丝质襦裙,手中拿着针线,却没有绣,低头愣愣地出神。
莫晓只觉头疼,这是真的,穿了吗?
昏过去之前似乎听见许多人叫她官人?还有叫她相公的她将手上移,摸了摸胸前,不由闭眼,一马平川啊!手再向下移,摸了摸,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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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给她开了清热解毒的汤药,让她这几天尽可能减少日晒,每日用温水洁面;不要再往肌肤上涂任何的胭脂面脂。
薛熙春离开后;莫晓仔细看了这张方子;里面确实用了不少有美白效用的药材或原料,还有去斑痕消痤疮的药材,但用量配比不合理;太多太杂;对肌肤刺激较大;像薛熙春这样的敏感肌肤很容易引起过敏。
且配方里还有一剂胡粉;实际是铅化合物;虽然有实实在在且短时间内便极为显着的美白效果;但若长期使用,铅元素经由皮肤吸收;很有可能会造成铅中毒。
这张方子虽然是胡来;但却给了莫晓启发。宫中上至妃嫔,下至宫女;有哪个女子不爱美不想自己皮肤更好的?别说女子了,就是丘太医那张老脸还天天抹面脂,没事就对着镜子数皱纹有没有多两根呢!
这个时代已经有面药面脂售卖;多以动物油脂为基底;调和各种有护肤消炎效用的药材;高档些的再调以香料。这些面脂滋润防皲裂的效果确实不错,但毕竟以脂肪为基底,虽然易于保存,却偏油腻,更适合干燥型肌肤的人或是中老年人用,或是用来涂手涂脚,却不能适合其他肤质的人使用。
她若是能针对不同肤质研发不同的面药面霜,还可以加以细化,让其有美白、保湿、红润等等不同功效,那虽不能说是独霸市场,至少也是条生财之道。万一太医院干不下去,这就是她给自己找的退路了。
她既有了想法,这就兴致勃勃地查医书找验方,列出几种配方,回家路上路过药店与杂货铺时,买齐了用具与原料。
柳蓉娘见她与冬儿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惊讶地问道:“相公带了什么回来?”
“多是药材,还有少许香料。”
柳蓉娘伸手接过时果然闻到一股药味混着香料味,更觉奇怪:“相公买这么多药回来做什么?”
莫晓将她拉到屋内,将自己想法说了。柳蓉娘点点头:“若是能制成倒是个好生意。街口那家香粉铺子卖的面脂我总觉太油,冬日天干,手上抹一些还行,到春夏就根本用不上了。”
莫晓心道她这东西做出来也不会是放在普通街口铺子里卖的,手工制作数量少,卖得便宜不如不做,除非建作坊扩大生产。这些暂且不用对蓉娘说,目前还只是研发阶段,有成品了还需通过多次测试与试用。好在如今她在太医院,工具与参考书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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