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独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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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独宠"他"-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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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已经死了。”

    莫晓打了个寒噤,不知道稳婆是被人灭口的还是在东厂受刑不过而死的,她不敢问。

    “那个人”芮云常抬手指了指刑架上不停呻。吟、喘息、抽搐的人形,悠悠道,“是王氏的独子。”

    他故意停了一下:“他也说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也”字,让莫晓寒毛直竖!

    她激动地嚷道:“我不是莫亦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不信你问柳蓉娘,她才是知道一切真相之人!你找她来问,别找我啊!”

    芮云常眯眼,眸中浮现嫌恶之色,这抹嫌恶虽只是一闪而过,淡去后他的眼神却更加冷冽如冰:“你说你不是莫亦清?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莫亦清,可惜前事全忘的人又是谁?”

    “是我。但我正是因为前事全忘,才会相信了柳蓉娘所言,以为我是莫亦清,但其实我不是他,我”

    “你不是莫亦清的话,如何能在太医院顺利地当了这么久的太医?”

    莫晓愣了一愣,迟疑道:“也许我本来就是个大夫吧!”

    芮云常冷笑一声:“前事皆忘,你还记得怎么替人看病?!”

    “我虽然忘了事情,但医术不同于”

    “够了!这些都不必再言!”芮云常断喝一声,“本督不管你是不是莫亦清,是真的忘了前事,还是在装傻。如今你只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是指证陈贵妃买通上下,致令惠妃小产,龙子夭折;至于其二么”他侧头看了眼刑架上血肉模糊的人形。

    莫晓真是有苦说不出,有冤没处申,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是莫亦清,即使要我指证陈贵妃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若是当面对质,他们随便问我几句当时细节就能问倒我。再说督公没有明确证据,又怎能认定陈贵妃就是幕后黑手?若是冤枉无辜该怎办?我不想成为帮凶!”

    帝王设立东厂稽查诸王百官,缉拿犯官罪徒,又岂是真的为了清除贪官维护正义?不过是皇权与各宗族政治势力间博弈或倾轧所使的手段罢了!

    芮云常侧目看她,眼神阴鸷,语调森冷:“帮凶?”

    他眼风一扫,话音未落,一旁待命已久的东厂番子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莫晓便往刑架方向拖!

    莫晓骇然瞪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刑架。

    沟坎纵横的粗木架子上满是斑斑块块的污痕,被血水一遍遍浸透的木料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肌理,呈现暗沉的黑紫色。而刑架下方的地面上更是沉积了大滩黑色污秽,触目惊心!

    她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左侧刑架上那人突然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可怕声音,并不是哭泣或尖叫哀求,而是像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咕咕声,还夹带着“嘶——沥,嘶——噗噜”的异声,仿佛气流从饱浸液体的孔洞中通过

    根本不像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她终于崩溃了,一叠声地尖声高叫:“我去!我去!!我说!我什么都说!!”

    番子却不停下,仍将她往刑架上锁!她想要挣扎,双腿却瘫软如泥,全靠番子提着肩臂顶在刑架上才没有真的瘫倒地上去!

    直到芮云常淡淡一声:“放开吧。”番子们才松开她。

    莫晓惨白着一张脸,强忍呕吐之意,脚下像是踩着云朵,又像是踏着棉花,跌跌冲冲跑开十几步,只想逃离刑架越远越好!

    芮云常缓步靠近她:“莫太医不是说不知要说什么吗?怎么又改口了?”

    莫晓耷拉着脑袋,哑着嗓子低声道:“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芮云常嘴角微坠,凤眸半眯,鄙夷地望着面前失魂落魄的清秀文士。

    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愿意成为帮凶,稍加吓唬就什么都答应,什么都肯做!尖叫的像是个娘们一样!最表里不一,惯会见风使舵的就是这些墙头草般的文官。最看不起内官的却也是这帮软骨头!

    莫晓铁青着脸,垂着眼皮以掩饰眼中恨意,心里死太监、臭太监、混账王八蛋不得好死地一通乱骂!

    锁在刑架上那人,即使是收了贿赂也罪不至此!且人都被折磨成那样了,若是真有罪,又怎会仍然死咬着不承认?死也能死得痛快些!

第20章 刑五日不得死() 
芮云常递过来一张叠起的纸,莫晓展开一看,是张事先写好的供书,上面是莫亦清口吻的供述,心底便是一声冷哼,法律程序这种东西,在东厂果然是不存在的!

    供书上言,两位娘娘先后显怀,陈贵妃稍晚一些,生怕惠妃先诞下龙子,这就动念加害。事发当晚轮到莫亦清侍值,陈贵妃以腹痛不适为由,先紧急召走三名太医,另有一名太医士去了御药房。值房内只余莫亦清与另一名蒋姓御医。

    惠妃娘娘眼看临盆在即却突然小产。而这一名蒋太医突发腹泻,没能及时赶去惠妃处,只有莫亦清赶去,与稳婆王氏一起将早产的龙子捂死,谎报是娘娘产下死胎。

    这份供书让莫晓看得不寒而栗,她不知莫亦清是否真的做出了如此泯灭良知的事。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代莫亦清签字画押,也就意味着要代替莫亦清承担这罪责。

    谋害龙嗣的罪名几同叛逆,死罪都是轻的,怕是连死都不会死得轻易!

    她默默看完供书,将目下事态迅速思量了一番,抬眸望着芮云常:“下官若助督公扳倒贵妃,督公可能免了下官之罪刑?”

    芮云常扯扯嘴角:“戴罪立功,可减不可免。”

    “那死罪可免吗?”

    “就看你表现如何了。你最好把当时细节想想清楚,若还是装傻充愣,那就”

    莫晓沉默片刻:“此去不管成事与否,莫某都将身陷囹吾,可否容莫某回家一次,再与家人相聚一回?”

    芮云常唇边一抹讥笑:“方才是谁将自己内家推出来做挡箭牌的?此时倒装得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了?”

    莫晓也不争辩,只道:“莫某只求这一事,企督公成全。”

    芮云常盯着她看了会儿,忽道:“回去吧。”

    莫晓无声地松了口气,正往外走,听见芮云常吩咐:“严立、苗大安,带齐人,‘护送’莫太医回邸。”

    “是!属下遵命!”

    莫晓面无表情地往外走。芮公公自然不可能让她离开他手下的视线。

    芮云常看着莫晓被押送出去,接着视线移向刑架。

    他缓步走近,一把攥住那人的脖子,收紧的掌中,脖颈柔软平坦,并无凸起喉结。

    那人痛苦地张大口,顺着嘴角流下两道鲜血,口中赫然只有半截舌根!

    他混浊双目对着芮云常,似有几分清醒过来,浊目惊惧,面带哀求,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芮云常冷哼一声,乍然松手。

    那人张着口,拼命喘息,胸腔如风箱起伏,喉间一阵“嘶——沥,嘶——噗噜”之声,随着这阵喘息,又有带血口涎顺着下巴淌下。

    “知道悔了?想求本督饶你一命?”

    那人“嗬嗬”发声,点点头,又缓缓摇头,目光黯然。

    “不求饶命,只求速死?”

    那人连连点头。

    有侍从端上托盘,盘中一盆清水,一卷白帕,芮云常在盆中洗净手,取帕擦手,语气漠然:“背主之徒,没有速死一途,继续用刑,五日不得死。”

    “是!”刑吏沉重的领命声,伴着刑架上传来绝望而凄惨的哀鸣。

    芮云常在托盘里放下白帕:“你们中多少有人曾和他有过交情,若是念着往日情分,想要给他个痛快的”说到这里停了一停,视线扫过房内。

    被视线扫及的诸人俱都一凛,整个刑房内无人敢与他对视,无人敢出声,亦不敢稍动,只有火焰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哔啵”声,与刑架上断续而含糊的呜咽。

    芮云常扫视完整个刑房,才冷冷接道:“他早一个时辰断气,所有当班的就代他受一个时辰的刑。”

    “谨遵督主之命!”

    芮云常出了刑房,见一名又高又瘦的褐衫男子带着瑟瑟发抖的施茵茵入内。

    高瘦男子急忙行礼:“秉督主,施姑娘带来了。”

    芮云常随意点了一下头:“送去后面单独关着。你留下。”

    施茵茵听见他的声音,惊讶抬头,瞧清楚他的面容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安静地垂下头。接着便被押去监室。

    芮云常往前过了一道门才问那高瘦男子:“王允,你带她进来时,遇上莫亦清了吗?”

    “回督主,遇见了。施姑娘还骂他卑鄙小人。”

    芮云常弯了弯唇角:“他回什么了?”

    “他说‘不是我。是因为他的事。’”

    芮云常挑眉:“这是他原话?”

    王允点头:“一字不差。”

    “他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了。施姑娘也没再说话。”

    芮云常思忖着往忠义院走。忽然前门方向匆匆进来一名干事,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秉督主,那莫亦清说在回家之前,还有件极为重要之事要说。”

    芮云常扬起眉头,忽而笑了笑:“带他进来。”

    少时莫晓被带进忠义院,刚进院门,便闻到阵阵清甜富雅的香味,把相邻不远的刑房传来的血腥气与酸臭气都掩盖下去了。

    院中央有个鱼池,只是夜色下看不清池中有否养着什么。

    池边一张紫檀圈椅,雕花扶手,高背上套着绛紫色松云纹枕靠与同色锦垫。一张紫檀茶案,几缕青烟从一盏鎏金三足香炉中袅袅升起,正是她方才闻到的香气来源。香炉旁一盏玉勾云纹琉璃风灯,剔透晶莹,光华四射。

    芮云常倚坐在太师椅,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打从她进门开始就没抬眸看过她一眼。

    莫晓上前行礼,站直后停了一停。

    他仍旧不看她。

    莫晓轻咳一声,沉声开口:“督公,莫某若说有办法证明某并非莫亦清,且能设法找到莫亦清踪迹去向”

    至此,芮云常始抬眸。

    天际方明,莫晓才回到莫府。

    柳蓉娘急匆匆迎出,焦急中隐含几分责怪之意:“相公这一整夜去了何处?连个人也不带,也不与妾说一声”

    莫晓满不在乎道:“我一时兴起,去铜鼓巷喝了几杯。怎地?我去哪儿还要经你同意不成?”

    柳蓉娘听到铜鼓巷三个字,脸一白,咬唇不语。

    莫晓径直往内走,一边大声道:“备热水,我要洗沐。”

    柳蓉娘细看她大氅下的衣衫换过,已不是昨日在家那身,不禁脸色更是难看,低声吩咐香萍与香兰去准备浴桶热水。

    莫晓到了内院,回头见柳蓉娘亦跟了进来,突然停步道:“蓉娘,我要替添香阁一个姑娘赎身,你拿些钱出来吧。”

    柳蓉娘本来心中有怨气,听她这样说更生气,皱眉道:“相公有了新人便不顾旧人,竟连这个家都不顾了吗?”

    “这是什么话?!我日日去衙门,夜里还要进宫侍值,忙个不停还时时刻刻要看上官脸色,这么辛苦赚钱养家,想要用点钱你就说我不顾家了?!”

    柳蓉娘欲言又止,眼神满是不甘却又强制压抑。

    莫晓见她没接话,便又道:“我要替茵茵赎身,再娶她回来,她也就是这家里的人,你”

    闻言柳蓉娘眼圈泛红,急切道:“相公俸禄未领便因故停了职,家中已经无闲钱,若是再要替那位茵茵姑娘赎身,这个冬天要如何度过?”

    莫晓挑眉:“我回太医院之前那老书吏索贿,你不是筹了不少钱回来?再去当次首饰,借些钱回来,也就够了。”

    柳蓉娘低头咬唇不语。

    莫晓便径直入室内,翻箱倒柜起来。

    柳蓉娘也不拦,立在门边冷着脸看她翻找。

    莫晓翻了几个箱柜,都是些衣物被帛,首饰亦只有柳蓉娘常戴的那几样,都不是太值钱。她在个花梨木匣子里找到柳蓉娘的钥匙串,便拿出来去开院后库房。库房中却也只有几匹衣料,还有些陈年旧物。

    她回头:“蓉娘,为夫三年为官,难道就只攒下这些东西?”

    柳蓉娘神情冷淡厌恶,却掩不住语调里的幽怨:“相公今年先后娶了两房妾,之后又时时去喝酒,那时说是应酬同僚,妾身直到今日才知,相公原来是去喝花酒就是有再多的钱都经不起这般花啊!”

    莫晓忽然想通了,那份供书上所述,虽非莫亦清真正口供,却很可能与事实相距不远。

    以莫亦清的微薄俸禄,这样花天酒地恐怕是负了不少债务,此时陈贵妃提供大笔银钱给他,他就算明知事情败露的话后果严重,也只能先救了眼前的急。事情过去之后,他越想越后怕,这才找来与他极为相像的原身来顶替自己。

    柳蓉娘早知她不是莫亦清,自然不会将值钱之物存放在卧房或库房这些好找的地方。而是会藏在她经常出入或经过,能常常看见又不容易被想到的地方。

    莫晓想明白这一节,便往屋外而去。

    主院西厢房平日无人使用,房门一直锁着,厢房南侧有间无窗小屋,莫晓到了屋外,用钥匙一把把试过去。

第21章 假死脱身() 
“多年不用?锁上却没有多少灰?亦无锈迹?”莫晓说着,手中那把钥匙一转,锁头发出“咔哒”轻响。她取下铁锁,一拉门便开了。

    屋内堆放了不少杂物,莫晓却只看柳蓉娘,开门后柳蓉娘第一眼望向屋东角,随即就马上移开了。

    莫晓微微一笑,直接翻找屋东角的那堆杂物,很快在下面发现一只榆木箱子,箱子上虽然亦有锁,但却是小锁,她很容易就找到相配的钥匙开了锁。

    柳蓉娘一下着急起来,脱口而出:“这不能拿!香兰,香萍,拦着他!”

    香兰香萍毕竟是丫鬟,不是打手,这会儿若是面对张姨娘,她们以二敌一,早就冲上前去扯头发拽衣裳掐胳膊了。

    可莫晓在她们眼里是个男人,个子也高,虽听柳蓉娘如此吩咐,两个丫鬟却畏畏缩缩地不敢真的上前动粗,只是拦在莫晓前面不让她带走箱子。

    然而莫晓并不是冲着财物来的。她将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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