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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云裳很笃定:“桃子不想走,不然她为什么跟我一起打电话?”
钱多多拿定主意后,其实比谁都犟:“我赞成她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这个时候应该跟父亲相处团聚,然后应该去开阔她的视野,看看别的场面,就像小袁现在终于也有机会去看她的世界一样,真的关心这个朋友,那就应该让她自己去尝试更多可能性,而不是自私的非要把她留在身边,更不应该自作主张的帮她拿主意,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她把穗穗这个后顾之忧解决了。”
汤云裳吃惊:“杀孩子?犯法的!”
钱多多狂翻白眼:“我们帮她抚养就是了,这本来就不应该是她的负担,我俩之间也不会因为这个孩子有矛盾,我说了我要当穗穗养父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快到吃晚饭了,约孟桃夭一起吃晚饭把事情给她说下,就这么简单,祝福她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
汤云裳真吃惊了:“你一点都不挽留?”
钱多多坚决的摇头:“真正的朋友只为了对方好,你不是最讲义气,最瞧不起那些自私没素质的家伙吗?”
汤云裳终究表现出来她还是个女人,思路和男人迥异,定定的看着钱多多:“是不是如果有天我要走,你也一天也不挽留。”
钱多多马上改口:“这不一样啊,汤汤,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我认为是奔着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关系,我的人生跟你的人生是要相互一起走的,但朋友就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我们不能贸然干涉,这就是尊重,你对其他同学、小猫小狗都很尊重,哪怕你家的司机保姆都很尊重,难道就不能尊重朋友?”
汤云裳确实是与众不同:“对朋友那就是要两肋插刀!她爸能给她什么,我们都能给,什么狗屁前途项目,老子还不信砸得过我!”
钱多多都笑了,尽量坐过去安抚女朋友:“就凭能给她亲情这点,我们就不能替代,你爸妈能替代么?”
汤云裳气得,反手就摔了男朋友在沙发上骑着上演武松打虎:“你这么说我们什么都不能做?眼睁睁的看着她走?”
钱多多内心巴不得她狠狠打自己一顿:“就是,凭什么不让她走!”
汤云裳恨声:“万一她老子跟袁媛她爹一样,把桃子推进火坑了怎么办?你就是助纣为虐的凶手!”
钱多多放弃抵抗,埋头在皮沙发里面闷声:“她是成年人了,自己能判断对错,我们也能保持联系,随时给她提供帮助,这就是朋友能做到的最好地步,不能越过!”
汤云裳才不会他这么克制呢,嗷嗷叫:“可是我爱她!我要把最好的都给她,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被反剪手的钱多多觉得自己在同时演日本动作片,台湾言情剧,欧洲伦理电影和国产宫斗戏,不想争论了:“孟桃夭现在在哪里?我们……我建议是我自己跟她谈谈,因为我觉得你态度不理智,要不就我打电话给她说。”
汤云裳不说话,钱多多想挣扎,还真没女朋友劲大,可能也不完全是力量,技巧上他输得一塌糊涂,天晓得汤云裳用个什么柔道还是搏击的锁技,从身后死死盘腿锁住钱多多,还用力掰他小腿,发泄心中的情绪,他挣了两下就放弃,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不过也不生气,汤云裳这种真情实意他感受得到,最多是有点习惯了自我中心,没他那么早早就明白,自己并不是世界的中心。
有人说,人真正长大,便是意识到自己并不总是世界中心的那一刻。
绝大多数人天生不是王子英雄和公主,哪有那么多言情剧可演。
钱多多用这个来说服自己。
可他真的低估了汤云裳的段位,过了一会儿发现女朋友丝毫没有松手卸力的打算:“我说你到底松不松开,逃避现实回避问题是没法解决的,那你给孟桃夭打电话。”
汤云裳沉默两秒,伸出脚丫越过钱多多的头顶,他还以为女朋友是放开自己呢,结果那脚丫子挑开沙发上的抱枕,就在钱多多趴着的脸前面,最多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她的手机露出来,一直通话的屏幕上,赫然是孟桃夭的头像!
时间都超过几十分钟了!
一点都不心疼电话费……哦,不,这姑娘又在给自己男友挖坑!
钱多多真是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忍着不说话,翻身农奴把歌唱的颠翻了女朋友,狠狠的压住她在耳边小声:“卧槽!你到底是跟她亲,还是跟我亲?”
汤云裳宁死不屈的高喊口号:“同性才是真爱!”又赶紧压低声音装温柔:“我也爱你的!”
钱多多无语,松开这位壮士跳起来,使劲拍拍脑袋,还是抓起那部手机:“喂……孟桃夭吗?”
电话那头安静得钱多多差点庆幸没被听见,刚要拿开电话的时候,传来孟桃夭的声音,很重的鼻音:“我在……”
钱多多真是难以形容那一刻的心跳,但他终于明白那句,往往要失去的时候才明白多么珍贵,可在女朋友眼前还得绷住:“我从沪海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我们讨论下把穗穗留在这边生活的事情,我们都希望你能……”
孟桃夭的声音略含糊:“我懂……”
然后有笑声:“很谢谢……”
可那笑声,比哭还干涩,后面更说不出口了。
钱多多也觉得鼻子突然很酸。
不是说好一直要欢乐吗?
449、你说的,我都懂,你不说,我也懂()
可笑声不都是伴随着泪水才更加珍贵吗?
再见孟桃夭她就是带着笑容了,哪怕两眼红肿得跟桃子一样,但是她也没掩饰:“我是高兴,我的朋友这么对我……”
汤云裳没好气:“我特么就多余,我就不明白了,你为啥不留下来,我走行不行?”
孟桃夭使劲摇头:“其实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我又不是到哪里去,他们公司总部就在北部区,我只是去应聘做法务秘书工作,我们没有远离……”
是啊,平时几乎整周整周的看不到面呢,哪怕住在楼上楼下,钱多多和孟桃夭的生活轨迹是完全错开的,或者是刻意错开的。
所以汤云裳更不满:“损失的是我!我也要搬到北部区去!”
没到外面吃饭,孟桃夭带了央金和穗穗下楼来,顺便还带了点肉菜,钱多多就自己下厨了,十六岁的小保姆抱着孩子还想打下手,钱多多都没法劝,因为还得听着外面的动静。
孟桃夭就正式:“汤汤,我决定去我爸这家企业,两个原因,第一,他们规模很大,他给我描述了下企业的理想和规划,各种能人很多,全都是相当有实力的商业高手,我爸以前很骄傲的,自认为自己白手起家搞出来那么大规模的度假村很了不起,谁都不服,感觉只要给他足够的资源,都能做好,现在服得不得了,真是山外有山的那种感觉。”
汤云裳不屑:“我妈那边能人多得很,我大伯家就更不用说了。”
孟桃夭和风细雨的温柔:“我们才二十出头,比很多同龄人运气好很多很多,能做餐厅,做企业,可真的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这么说吧,我爸是让我匿名过去应聘,不想让人知道我是他女儿,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有站稳脚跟,肯定不想落人话柄,但他是真想我到这样的大企业里面去锻炼提高自己。”
汤云裳赌气:“哦,嫌我们企业小了!”
孟桃夭的笑容是真的:“汤汤,曾经我什么都不懂,考经管院、国际贸易专业,都是我爸交了些钱才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更不知道学来干嘛,而直到家里出事前我都是浑浑噩噩,从来都没想过家里会变得穷到一支口红都买不起,虽然出事以前就因为着急父亲的状况,转了专业学法务,希望能从法律上更多提高自己,可除了让我对司法感到更加绝望以外,没有任何改变,那时候我根本就没想过我能怎么做,父亲出事,母亲逃走以后,我基本上已经放弃了我的人生,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汤云裳气咻咻的神情不见了,静静的看着孟桃夭,用闭下眼点头来表示自己明白,她恐怕比绝大多数女生都明白,这个社会上还有另一个世界,无论怎么粉饰那都是个灰色的不法世界。
孟桃夭主动伸手抓住她的手背:“汤汤,是钱多多和赵晓雅这些朋友帮助我摆脱困境,找回自己的价值,但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做餐厅管理,这个载体很小,你明白吗?哪怕后来升级成餐饮公司有两家餐厅了,我能学习提高的余地依旧很小,我其实很期待能够去什么大型公司,那种跨国公司什么大企业里面学习下,起码我在那里上过班,看到掌握千万级别,亿元级别企业的总经理是怎么说话,怎么管理,什么组织架构,我的脑海里面有迹可循,不然这大半个月做营地公司,我完全是懵的,很没有底,你知道吗。”
汤云裳认真的:“你给我说呀,我爸的公司虽然都很土豹子,但我大伯是香港著名的大企业,你到那边去学习,而且这些企业不都是给我们练手的吗,亏了就亏了……”
孟桃夭笑:“这就是我和你的心态区别,我们输不起,一家企业哪怕有你撑腰,要是失败了,不是所有人都有信心东山再起,我会对你有很大的心理负担,你对我好,我却亏损你的企业,这不是用感情就能弥补的,这种心理压力很大,我还没毕业,你就把企业交给我管理,我很认真的去做了,但我真的有点承受不住压力,一片空白你知道吗?”
钱多多都悄悄把手上活路慢下来,难道又是自己亲手把孟桃夭推走的?
汤云裳那边已经担责了:“是不是我更努力些,承担更多你就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孟桃夭想想点头:“这就是第二个原因,感情因素,我不可能接受你的感情,如果我们做朋友,那是我的荣幸,但我不愿欺骗自己,也不想敷衍你,哪怕我以前还拿小袁她们开玩笑,但遇见你这个真T我才知道我是假把式,我非常抗拒这点,现在我们的关系很尴尬,还是让我离开段时间,大家都冷却下,好不好?”
汤云裳脸上的神情怔怔的,她没想到孟桃夭说得这么直接:“可我……是真心……”
孟桃夭捏着她的手:“对啊,我也怼过人,真心诚意是最没用的,感情得相互,我也跟你说过,不要把自己的优势当做伤害别人,耽误别人的资本,不再为满足私欲而滥用这些优势,尊重下我的取向好不?”
汤云裳苦情的看着孟桃夭:“就当我没说过,喝醉了说错话,不要走吧?”
孟桃夭摇摇捏着的手低声:“你俩既然走到一起,做出了决定那就要珍惜,现在我夹在中间很尴尬的你明白吗,我跟钱多多没有偷偷摸摸的私情,我绝对没有企图……我都不想解释,很多绿茶婊最喜欢做得无辜,说起这个我也很烦躁,好像我总是飘来飘去搔首弄姿的在搞破坏,让我走远点,我也需要冷静下。”
汤云裳是真痛苦:“我又不介意……”
孟桃夭摇头更小声:“我介意!我不是要让钱多多变成个渣男,我们都瞧不起的那种渣男,我只想他幸福,我想报答他在我最艰难时候对我的帮助,结果越抹越黑,你说我这心里有多难受……我又开始烦躁了,这特么都是绿茶婊的台词!”
一贯强悍的汤云裳反而低声下气:“好好好,不生气不生气,玛德,我俩居然为个男的搞成这样,我好想把多多扯出来打一顿!”
孟桃夭终于噗嗤:“我也想,可我没这个资格,真的,他真不错,你也很好,爽朗大气,趁着这一把摆脱那种思路,把自己掰直了,行吗?就算是答应我的请求,好好的,你们好好的……”
大气的汤云裳真是仰天长叹:“为什么呀……”
厨房的钱多多探头小声:“说完了么,可以端菜出来了吗?”
汤云裳牙痒痒:“吃什么菜!你还有闲心吃菜!”
钱多多无辜:“那喝点?”
这个提议汤云裳还能接受,可她翻翻厨房的几听啤酒,直接打电话叫人送白酒过来:“不喝醉老子何以解忧?!”
活脱脱就是江湖大哥做派。
孟桃夭起身从央金那接过妹妹,央金才如释重负的加大频率端盘子端汤,钱多多都不用进厨房了:“多的就不说了,你俩聊我大概也能听见,还有半年多毕业,以后不管你怎么选择,我和汤汤是比较固定在这一带发展工作,特别是营地公司是我未来一直的方向,所以变动不会大,穗穗跟着我们生活更稳定,至于手续……汤汤他们家最喜欢代办手续了,各种都能代办吧?”
汤云裳发泄的踢男朋友脚:“就知道拖后腿!我才不固定在这里,我要去北部区,我们家酒店就在北部区!”
孟桃夭抱着妹妹在餐桌边坐好,端正的面对钱多多,双眼正视然后泛起笑容,除了眼圈还是红肿,笑容已经很美丽了,她一如既往的那种后槽牙笑容,很用力的笑,然后使劲的点两下头,就借着点头不抬起来了,抓着筷子坐到桌边:“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穗穗,肯定不敢给我爸说……准确的说,这一两个月他没来找我,就是因为除了那边公司看重他在旅游产业项目上有些能力,就是他在找我母亲,我妈有个闺蜜还是知道我妈的去向,我爸问题解决以后首先就去找她,可能这也是他们约好的吧,结果找到大吵大闹一场,我爸经过这次的事情以后,还是有点偏激,我想稍微缓解下他的情绪,这可能也是我过去的第三个原因,刚想到的。”
汤云裳根本就不吃菜,直接开啤酒咕嘟嘟:“我还能说什么,我们相互都在替别人着想,结果非要落得个大家都不开心的结果,真是见了鬼!”
孟桃夭飞快的抬头做个鬼脸笑,可明亮的双瞳中泪光晶莹,想给钱多多示意女朋友的,却一下把泪水滴出来,赶紧低头。
央金在她旁边,想伸手接过孩子的,觉得气氛诡异,偷瞄三个人表情,正想斗胆说什么,门铃响起来,她连忙跳着过去开门。
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