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传挺摇晃着脑袋支起半身,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废墟一般的房屋,而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圆圆的壁垒光滑如镜,没有爆炸产生的参差截面。
摇摇晃晃走到坑洞边缘,原本平坦的地下空间深陷,略呈糊状向下延伸,到达中间位置,却又突兀的耸立起来,形成一道耸天的石柱。
光秃秃的石柱孤独的耸立着,恍若是在光滑的碗底矗立起一根棒棒糖,上面,石柱顶端,一口血池盈盈独立,清风吹过,将一池血红吹皱。
洁白如玉的祭坛,安静的躺在血池中,漂浮在液面上,清风吹不动,气浪撞不偏,它就像是世间最杰出的幻影大师的杰作,将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在众生面前。
它是虚幻的,却又真实的呈现,触摸不到,接触不着,只能远远的观看,只能用尽脑海中最美丽的词语去形容它。
“这是一道陷阱!目的就是在我们被祭坛吸引的瞬间杀死我们!”韦竟堂摇晃着脑袋怒吼。
紧握的双拳,显示出他内心的愤怒。
“不!这不是针对我们!那道攻击也不是祭坛发出的!”问传挺摇头否定。
韦竟堂怒瞪双眼,“不是针对我们是针对谁?这里还有别人吗!”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子为什么这样说,他深切怀疑,刚才的攻击,震坏了问传挺的小脑袋,这才说出胡话。
“也许,那强大的气浪冲击,摧毁了他那脆弱的脑瓜子!”韦竟堂看着问传挺,脑海中默默的想到。
“我们只是凑巧而已!那道攻击出现时,祭坛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韦竟堂疑惑的看着问传挺,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出现当时的画面,那道攻击,很突兀的出现在两人面前,正如问传挺所言,当时祭坛没有任何反应。
画面清晰回放,韦竟堂犹自不太相信,“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也许那祭坛是超越我们所能理解的存在。”
问传挺白了一眼,“你也不相信你说的吧,呵,不然你的声音决不会这样不坚定!”
略微停顿,问传挺继续说道,“你也看到我当时的攻击了,剑气根本就触摸不到那座祭坛,它就好像是在另一个空间之中,我们只能看到,却攻击不到,每一道攻击发出后,我都能感觉到,它们好像是穿透的一层空间,进入另一道时空,一道隔绝我感知的时空,让我完全失去了对剑气的控制。”
“就算你说的对,那这祭坛是怎么回事?这血池是怎么回事?我可不相信,这小小的村落能够有比我们还要厉害的存在,能够竖立起这样一座超乎我们想象的祭坛。”韦竟堂兀自嘴硬。
问传挺叹了口气,“村民是受害者,是血液提供者,他们只是一群一无所知,被某些阴谋者欺骗诱惑的存在。”
“按你说的,这祭坛不是他们建造的?他们只是给这祭坛,给这血池提供血液!?”
问传挺苦笑,“如你所见!”
双手摊开,很无奈的表情出现在脸上,“你看……”
问传挺翻手,一颗小小石子从地上弹起,飞入他的手中,屈指一弹,石子划过一道优美弧形,落入到血池中,溅起点点浪花,荡起层层细波。
“也许这血池真的是村民们建造的,它仍旧在我们这个空间,能够被清风吹皱,可以承载石子,能够泛起浪花。”
话音未落,问传挺已是转头,面孔严肃的看向一个方向,细细的波纹荡漾,气流涌动,似是被强大存在排开一般向两侧翻滚,无形的空间呈现透明色,一只裹着黑气的脚从中迈出。
发现问传挺异常的同时,韦竟堂亦是感觉到危险临近,全神戒备的看向气流涌动的方向,那里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产生,超越他熟知的波动。
“是法则波动!”韦竟堂内心在紧张的呐喊。脑海中浮出第二个念头,“真正的敌人出现了!”
空间荡漾,一团魔气出现,韦竟堂确信,他感知到了,魔气中存在一个人形。
魔气出现的瞬间,韦竟堂双拳紧握,高喝出声,“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问传挺探手,拦住即将冲出的韦竟堂,“别冲动,是自己人。”
“哼!”
一声冷哼,轻轻的,宛若是鼻子不通气,通过强大气流疏通一般平常,这听在韦竟堂耳中,犹若惊雷般乍响,脑海中一震嗡鸣,耳鼻中霎时间有细小血流涌出。
问传挺上前一步,拦在韦竟堂身前,“你怎么来了?”
在问出话的同一刻,问传挺明显感觉到魔气中有两道凌厉的目光穿透而出,狠狠地撞击到身上,让承受目光的两处皮肤霎时绷紧,毛孔紧紧收缩。
“收起你这小把戏!”问传挺冷哼,表现出对来人不回答他问题的不满。
“本尊说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魔气翻滚震荡,粗狂的声音从中传出。
嗡嗡的,真的像感冒后的声音一样。
问传挺知道,他不是感冒了,而是声音奔来就是这样。目光扫向血池,看到荡漾的血液,心中瞬间明了,这是他需要的东西,能够快速提升实力的良药。
血液对别人来说,不过是一堆带着血腥味的液体罢了,对骨魔来说,这是他从一具骸骨衍生血肉的根本,一身实力的来源,更何况,这池血液是经过淬炼后的精华。
魔,除了本身修炼来提升实力外,还会通过吞噬掠夺外物精华来快速提升,这是魔的本能!
虽说看不到骨魔的面孔,但问传挺能够感觉到,骨魔说完后,已经将目光转移到坑底耸立的那根石柱上,牢牢的粘连在血池中。
魔气涌动,视线中骨魔消失,移形换位一般刹那出现在血池上方,魔气翻滚,延伸出一条条触角,深深扎入血池中。
眼见的,血池的液面在快速下降,眨眼间已见池底。那做漂浮在血液上的祭坛,整个呈现在众人面前。巴掌大,两寸厚,若是将祭坛面挖空后,无异于一盏白玉制成的深底儿圆盘。
也许是感知到自己的资粮被窃取,祭坛漂浮在空中,洁白如玉的表面,一根根深红色经络浮现,密密麻麻,恍若一团绒根,将整个祭坛覆盖,令人作呕的深红色,给人一种狰狞邪恶的感觉。
祭坛急速转动,深红色细绒经络根系般从底座上延伸出来,攒射一般追向急速下降的血液。
“哼!”
冷哼从魔气中乍现,将表面平静的魔气搅乱,一道魔气如刀,斩向攒射的绒根。
没有声响,没有碰撞,魔气刀出现的瞬间,空气中荡起涟漪,眨眼间消失不见,与问传挺发出的剑气如出一辙。
细小绒根方向不变,闪电般扎向池底。
可惜,终究是慢了一步,骨魔先它一步将整池血液吸收干净,点滴不剩。
“嗯?”一声惊咦从魔气中钻出,也许,骨魔绝对没想到,自己发出的魔气刀会徒劳无功,更没想到,会失去与魔气刀的联系。
一道流光从魔气中射出,急急奔向问传挺。
“小心!”韦竟堂高呼,探手抓向问传挺,想要将他拖离这道闪电流光的攻击。
第146章 你练不了()
“小心!”
一直紧张关注骨魔的韦竟堂高呼,探手抓向问传挺,想要将他从流光闪电攻击中拖出。
在出手的瞬间,他心中犹自出现一个念头,“果然如我所料,这藏头露尾的人绝对不是好东西!”
一抓子抓在问传挺脖领子上,手臂较力,没想到,不单没有拖动问传挺,反而将自己带了个踉跄。
“躲啊!”
凄厉的高呼,带着心碎的声音。
流光奔来就犀利快速,韦竟堂的反应不慢,却有这一抓没抓动的耽搁,流光已到问传挺面前,他仍旧没反应,这不由不让韦竟堂焦急。
感官上将问传挺当作同等存在,一个可以交流的不错朋友,下意识的,在这种情况下仍旧当他是一个小孩子,一个亲切熟知的晚辈,平常看似成熟稳重,在面对生命危机的情况下,傻愣愣的失去应对,这让韦竟堂怎能不惊慌。
在韦竟堂惊惧的目光中,问传挺轻轻探手,迎向流光,仍有余暇扭头,“放心,他不会伤我!”
正如问传挺所言,流光飞逝,触及那只手掌,轻飘飘的落入其中,毫不受力,没有丝毫冲撞。
没来由打个寒颤,一口郁结之气长长吐出,韦竟堂下意识的伸手抹向额头,那里已经出现一层细汗。
这是被惊吓的。
犹带惊惧的目光看看问传挺,又转向祭坛面前的骨魔,眼中说不出是什么神色,只觉自己左胸口,心脏仍旧咚咚咚的剧烈跳动。
那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放心,他是真正的自己人!”问传挺回以微笑,算是安危紧张的韦竟堂。
见他神色舒缓下来,这才将目光转移到手中,一卷兽皮卷轴,质地上看不出是什么兽皮,不过从那粗糙的形状下,仍旧能够感知到熟悉的炼制手法。
这是一卷传承卷轴,一卷必然是出自骨魔手笔的卷轴。以问传挺对本尊的了解,无任何情绪困扰的理智下,尽善尽美的本尊,绝对不会这样粗制滥造,完全不顾外观形态。
没有打开,问传挺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骨魔,眼中带着询问。
好像是知道问传挺的疑问,骨魔粗狂的声音从魔气中钻出,“你会用到的,很快!”
声音未落,裹着魔气的腿脚已是迈开,轻轻向前一步,空气泛起涟漪,整团魔气已是穿透祭坛,不受任何阻碍的出现在另一侧。
骨魔转身,掩盖在魔气下的眼睛死死的盯在祭坛上。
“他在干什么?”看到骨魔的动作,韦竟堂深深的不解。
“他在试图寻找到祭坛的真身!”问传挺轻声回答,他能够感受到,骨魔的眉头已经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从同一个灵魂中分割出来,虽说形成**的意识个体,但他们仍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相同的动作不足为奇。
站在地面上,俯瞰坑洞,能够将下面看到一清二楚,祭坛延伸出的绒根,吸收不到血液资粮,有灵性一般在池底攀爬寻找,眨眼就将整个池子爬满。
四处搜寻吴无果,一条条细小绒根狂怒一般横扫,狂暴的气劲切割空气,发出咝咝声响。
一条条细小绒根化作利刃,不单切爆空气,发出声响,更是将承载血液的池子一片片切烂、粉碎,留下一片狼藉。
将池子粉碎后,也许是怒火发泄的差不多了,细小绒根全部缩回祭坛,仍旧化作经络深深印入祭坛里面。
祭坛悠悠旋转,荡起层层涟漪,宛若是一层层空气覆盖在上面,将白玉般的祭坛遮挡,同时也将问传挺的目光抵挡在外面,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景象模糊不清。
“它要跑了!”
问传挺下意识呢喃,目光转向祭坛一层,同样紧张注视这一切的骨魔身上。
空气波荡,层层涟漪泛起,骨魔身影亦是一阵模糊不清。
“他消失了!”韦竟堂瞪大双眼,大嘴巴张开,能塞下一颗鸡蛋。
“他追寻祭坛去了!”
声音轻轻回荡,似是回答韦竟堂,又似是说给自己。目光在骨魔所在位置流连,想要寻找到骨魔的去向。
那里空荡荡的,既没有骨魔存在,也没有祭坛的身影,他们在同一时刻消失,同一时刻隐没,祭坛深藏在另一处空间,想来骨魔也是去向了那处空间。
“本尊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他身板比我壮,实力比我强,既然追踪过去,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者说,本尊安排他过来,不会预料不到这种情况。”
念头在脑海中一个个出现,有一个个消散,他是真的不担心,这里的情况本尊都能够发现,那骨魔的举动,必然也会在本尊的预料之中。
当然,问传挺心中,隐隐有另一个念头,“本尊口中,骨魔所需要的东西,想来指的是这祭坛,那血池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自是一笑,目光转移到手中卷轴上,双手撑开,短短一尺的卷轴全面呈现在眼前。
“这是……”问传挺惊讶,心内震惊,一震,再震,震的他说不出话来。
“什么东西?”韦竟堂从骨魔消失的震撼中回神,眼见问传挺撑开卷轴,不由探过头来。
胸膛起伏,一口气缓缓呼出,问传挺将卷轴合拢,“没什么,一部功法!”
“功法?!给你修炼的?!”韦竟堂皱眉,刚刚探过去的头颅收回,脑海中波涛起伏,想不明白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不清楚骨魔为什么给出一片功法,又不明确说明。骨魔当时的话语,在韦竟堂现在想来,有些闪烁其辞。
这也是让他疑惑的地方。
韦竟堂快速缩头的动作,让问传挺轻笑,明白他这是在避嫌。
功法,传承与家族、宗派,是秘而不宣的东西,没人愿意自己的传承被流传出去。每每有此,必会引发一场血腥。为一部功法引发的灭族惨案不在少数,用多如繁星来形容也不为过。
是以,为了表示自己没有窥视之心,韦竟堂快速将探出的头缩回,以示避嫌。
看到问传挺的笑容,韦竟堂不由紧张起来,双手连连摇摆,“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真的!”
犹自怕问传挺不相信,他急切的重复。
“你看到也没关系,就那短暂一眼,我不信你能将整篇内容收入眼底!”
问传挺很确信,从日常接触中,韦竟堂也没有那样的脑力,不是谁都如他一样,有一尊道器作弊,只要轻轻扫上一眼,就能全部收入眼底,深刻记录在道器上。
被问传挺鄙视,韦竟堂很无奈,这事实,他确实没有那样的脑力,就连一目十行都做不当,更何况是瞬间将整篇功法记入脑海。
“再者说,你记下了也没用,这不功法你不能练!也练不了!”
略作停顿,问传挺继续说道,“我合拢起来,不是不想给你看,而是不敢给你看,怕你忍不住强行修炼,造成不可避免的伤害。”
韦竟堂失笑,“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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