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确情况紧张,但青墨心里更是慌张,也就顾不上那么多,天刚一擦黑,便换上一身简单低调的衣服,独自一人朝景禄宫去了。
她最近出门都不太会带上茗薇一起,一来是怕目标太大引人注目,二来则是因为偏殿还住着个灵含,茗薇得留下来照顾她,也是看着她,免得被不知情的她做出某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来扰乱青墨的计划。
景禄宫内寂静一片,只有戚子风扬一个人在。
平常这时候他不是还在外边游荡,就一定是在大堂内安静看书。
今日青墨过来也没通知任何人,有很大可能见不到戚子风扬,只能见到一个空无一人的景禄宫。
但她来不及多想,径直便走了进去。
当看到大堂的灯火明亮如白昼时,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戚子风扬是在的。
加快了脚步,青墨进了门。
戚子风扬远远的便看见了她的身影,在这独自一人居住的宫里,每一次的见面与说话都显得自在许多。
他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这个点从凌秋园过来,你不怕黑吗?”
青墨知道他这是在打趣,瞪了他一眼,“这个点还不睡觉,你不困吗?”
本来没心情和他斗嘴,但被他气得也回了这么一句。
没想到戚子风扬倒是收放自如的,方才还在开玩笑,此刻竟突然的认真起来,“我在等你啊,知道你一定会过来,便哪也没去。”
青墨心口一颤,有些暖意涌了上来,如今这样混乱的局势中,稍稍一点知心的话语都会让她感动万分,也唯有从这些微小中寻求安慰了吧?
刚一低下头,耳边的话又让青墨生气起来。
“若不是等你过来,平日里的这个时候,正是我快活的时间呢。”
“你要不要脸!”青墨生气的推了他一把。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生气的也正是他不分时间场合的玩笑话。
这伸手一推,非但没有推动戚子风扬,反倒被戚子风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朝怀里一拉。
青墨的脸猛地和他的脸近的睫毛清晰可辨。
这里是景禄宫,大堂的门已经上了栓,这个点也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青墨不怕,也不躲,反正迎上戚子风扬的目光,大方说道,“茵萃殿可有个灵含在,她若是待会儿发现我不在茵萃殿内,直接找了过来,看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戚子风扬嘴角一弯,另一手揽住她的腰,让她的身子朝自己更靠近了些,微微俯首,在距离青墨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声音很轻,“反正灵含完全知晓我们的事情,让她撞见似乎也没什么可怕……”
青墨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会想到几日不见,戚子风扬变得如此直接了。
没等她说话,戚子风扬往前一探,一个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青墨身子一抖,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的吻真的好温柔,像一汪春水把青墨整个人包裹住,让她放下了心里所有的烦闷与忧愁,这一刻身子变得很轻,脑袋也如被洗刷过一番那样清明。
戚子风扬就这么半抱着她,只是吻,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一个干净到令人心里无比平静的吻。
青墨完完全全放松了下来。
许久后,戚子风扬才放开她,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上,自己则蹲在她跟前,盯着她的眼睛,那一刻两人的眼中都有万千星光,“现在不慌了吧?”
“啊?”青墨不明就里,愣愣的问了一句。
“没事,”戚子风扬一笑,伸手握住青墨的手,“等你心情彻底平静下来了,我再和你说说别的故事。”
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只是为了让青墨冷静下来而已,戚子风扬太了解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中都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着急定会乱事,更何况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更是会让她着急。
戚子风扬只能先用这样的办法让她冷静下来。
如此一来,青墨倒也懂了,点点头,“你说吧,我听着。”
戚子风扬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来,缓缓开口,“我出生那一年,父皇还只是个王爷,他是太上皇的二子,但大儿子在成年时得了一场怪病,像是失去了记忆一般,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一切如常,可一旦发病,便也什么都顾不上,江山王位自然是不能传给这样一个病人,当时的所有人都以为我的父皇会成为继位之人……可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那一年从太皇太后到太上皇,全都属意于当时的六皇子,一个连王爷爵位都未曾封过的六皇子。”
话说到这里,戚子风扬便顿了顿,看向青墨,不再继续往下说。
青墨脑子一动,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其中的端倪。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年代的宫廷之中,每朝每代都会经历同样的是非过往,争权夺利为了那所谓的皇位残害手足之事,青墨听说过,如今……也正在这么去做。
她的心理防线一次次崩塌一次次被戚子风扬说服,直至现在,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对还是错。
“那最终皇上坐上了皇位,定也付出了很多吧……那个六皇子,是不是死了?”青墨问的直接,抬头看向戚子风扬。
“没有,”戚子风扬摇头,“不仅没死,而且在父皇登基后,还给他封了王,当今的遂亲王,也是唯一一个亲王,享受着朝廷最高的俸禄与有待,日子过的非常滋润。”
“那……”青墨没明白,还想继续问。
戚子风扬绕到她身后,一手搭在她的肩上,继续道,“但这个遂亲王即便坐享名利,也丝毫不懂满足,不仅和前朝大臣勾结,更是与宫外的将军暗通,私下不知通了多少情报赚了多少黑心钱,他做事嚣张毫不收敛,以前父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乎不惩罚,如今他却更是变本加厉,半年前竟然与许家勾结,明里暗里收受了不少的贿赂,也帮了许家挺多忙。”
“许家?”也听见这两个字,青墨立马皱起了眉头,“许家今日不是被抄家了吗?”
许家的事皆是大事,在整个皇宫内都传了个遍,每一次有一点举动都人尽皆知,青墨自然也听到了不少。
“对,正是今日被抄了家,也就意味着,整个许家算是再无翻身之日了,所以遂亲王心中不悦,当然要进宫来找茬了。”
戚子风扬越说越慢,但青墨却越听越明白,“遂亲王定是找千式离的麻烦去了吧,所以千式离才心中不悦,才到这里来找你诉苦了。”
“是,他的确心中不悦,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衅,可来找我并非是诉苦,而是某种炫耀,某种威胁。”
戚子风扬说完这一句后终于绕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浅浅叹了口气。
“那那个遂亲王,接下来预备怎么办呢?”
“他一定咽不下这个怒气,许氏的衰败会导致他损失很多甚至是全部的利益,千式离恐怕还不好应付他啊。”戚子风扬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为何这个遂亲王可以如此嚣张,虽说是上一辈的亲王,可毕竟也在皇上之下,如今千式离是太子,辈分上或许该叫他一声叔叔该对他尊敬,可若要说身份地位,亲王也该听太子的话才是啊。”
青墨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疼痛,这宫里怎会有如此多的复杂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扰得她脑袋里如乱麻一般,捋不清楚。
第276章 藏宝藏()
戚子风扬既然向青墨开了口,就是打算将所有说给她听,她入宫已经一年有余,大大小小的事情经历过不少,早已经有了非凡的承受能力。
只是戚子风扬仍旧不愿说的太多太急,免得让她担忧。
尤其是关于上一辈的事情,就更是不能着急。
“当年父皇对六叔网开一面,并未将这个最大的威胁消除,原因很复杂,其一是因为六叔的确有些势力,这些势力不会影响到父皇的位置,但能安抚一方人心,若是立即处置六叔,反倒容易引起一些将军战士的不满,动摇江山,所以父皇选择按兵不动,且还给六叔封了王,二来……六叔好歹曾是太皇上属意于太子之位的人选,他的身份,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简单?难不成又是上上辈的纠葛吗?”青墨听得很揪心,手指缠在一起交织着。
“那倒不是,”戚子风扬温和的笑笑,“是因为六叔出生时是双生子,一胎多子除非是龙凤呈祥,否则便是大忌,当时的存善寺法师曾算过,说这一胎只能留下一个孩子,另一个必须在水中转世,才能化解灾难,当时的太上皇很慌张,恐这一大忌会动摇江山,便……便亲手将那一胎的另一个孩子,还不满十天的孩子,溺亡在小河中,当时的邬妃,也就是这对双生子的生母,也因此事而变得癫狂,后上吊自缢,太上皇对此事一直心有愧疚,便也对六叔格外慈爱,去世前特地嘱咐父皇,定要对这个兄弟好一些,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保他的平安……”
青墨倒吸一口冷气,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南浦国的封建迷信竟然如此可怕,双生子必须送走一个以保江山稳定,这究竟是谁人定下的规矩蛊惑人心?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生为父母怎下得去如此狠手。
青墨心里难受极了,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场景,那个刚出生不久身子还皱巴巴的小孩,被他的亲生父亲一手提起,狠狠按入河水中,那河水伴着淤泥全数灌入小孩鼻口内,他无法呼吸,无力挣扎,一点点丧失生命迹象,还未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便离开了它。
这样的残忍,岂是悲哀二字可以概括的。
青墨身子颤抖着,嘴唇发白,她怕极了,怕自己的未来也会走上这样一条生死未卜连自己孩子的性命都保不住的道路上。
“风扬……若是咱们能成功,可否废掉这一切的荒唐规矩,可否让南浦以人性治国,不要再有过往那些可怕的残酷惩罚了。”青墨带着哭腔,眼眶中也噙满了泪,看向戚子风扬的时候是在示弱,在求助,她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眼前这个男人,此刻是她唯一的盼望,唯一的依靠。
“放心,”戚子风扬起身,轻轻揽过青墨靠在自己身上,“这么多年我的努力,就是想改变现状,你可还记得当初我和你说过,凝露山曾是多么繁华的景象,一夜之间数百人丧生,这正是南浦的扭曲传统所制,我要改变它,我要让百姓出生后便安稳一生,青墨,咱们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是已经看得到希望,放心,我一直在。”
青墨深深吸了口气,一眨眼一滴泪便落了下来,她紧紧抓住戚子风扬的手,试图从他的手心里得到一点温暖。
尽管知道这一双手中也握着不少人的性命,沾染上了太多的鲜血。
但……青墨当真不知还可依靠谁,若能以少数人的性命换天下人的幸福安乐,会不会也是一种积德之举?
青墨真的已经想不明白,脑袋里一片混乱,她只觉得戚子风扬的怀抱很温暖,很让人安心,疲惫的身子终于得到了放松,沉沉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戚子风扬一直站着未动,直到确定青墨已经熟睡后,才轻轻把她的身子扶正,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朝寝殿内走去。
她太累了,戚子风扬也明白,她真的太累了。
无数担子压在青墨身上,她也不像戚子风扬那样是皇子,从小便生长在宫中,对这一切都见怪不怪,在青墨那里,总该需要一些消化的时间。
即便如今她已经修炼出了刀枪不入不会轻易受伤的本事,但戚子风扬仍旧希望能给她更大庇护,让她不那么辛苦。
景禄宫实在太过安静了,除了窗外的知了会轻轻叫唤几声之外,再无别的动静。
青墨被戚子风扬抱到床上,他亲手为她脱掉外边的衣服和鞋,剩下一生干净纯白的内服后,为她盖上被子,掩了掩被角。
青墨睡得很熟,但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戚子风扬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随即转身走出了寝殿。
景禄宫是没有丫鬟的,戚子风扬性子向来自由洒脱,不喜欢被人照顾的那种看管的感觉,凡事亲力亲为,像是擦桌椅这种小事偶尔也会自己来,若是不在宫内的时候,便让文瑞宫的丫鬟过来打扫一番。
只是……自从天绍齐走了之后,文瑞宫也空了,哪里还会有丫鬟再过来呢?
打了一盆热水,戚子风扬端进了寝殿。
他很细心,用热水给青墨擦了脸擦了手,让她睡得更加安稳。
一切做完后,他也没离开,就坐在床边,看着青墨的睡眼发呆。
在宫内的确时常能见得到面,可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
正看得入迷,青墨却突然不安稳起来,眉头越来越紧,呼吸也愈发急促,突然伸手像是要抓住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开了口,“风扬……小心……小心……”
声音微弱不明,但戚子风扬已经听清楚了,他心里一紧,连忙抓住青墨的手,“我在,我在这,就在你身边,我没事……”
青墨连在睡梦中都会担心戚子风扬的安全,可见她平日里心中有多少担忧与焦虑。
戚子风扬除了心疼外,更是觉得自己未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女人,为何要让她走入这样的境地中呢?
他紧紧握着青墨的手,发现她手心中的汗,可手指却如此冰凉。
在青墨手心中有一颗不太明显的痣,戚子风扬指腹摩擦着那颗痣,心中被激起千种思绪,眼神迷蒙起来。
屋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已经过去了。
这颗痣,曾是戚子风扬寻觅万水千山去找寻的宝贝。
两年前,戚子风扬在宫外挚友的帮助下得到一个特殊的讯息。
在这个四国划分天下的势力范围内,还藏有第五个国家。
那个地方隐秘难寻,却藏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据传言称,这块疆土从未有人开发过,但轩麟国曾有子嗣进入过其地盘内,他们有一幅地图,可凭地图寻到宝藏,但轩麟国毕竟实力不足,并没有开发疆土的能力,只得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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