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若是任期之内,辖内治理不当,以大秦律法,动辄便是重罪,祸及家人。
如此,谁敢懈怠。
对她而言,若只是自己一人,陪伴夫君,纵然苦些,累些,她也认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她心中,就不忍有些悲伤。
三年前。
县内有一伙江洋大盗流窜。
她夫君亲自带人捉拿,将这一伙江洋大盗几乎一网打尽,只有一人侥幸逃脱。
此人心中愤恨,他偷入县府,将当时才四岁的玲儿劫走,妄图以此要挟,让她的夫君放人。
威胁自然是不成功的。
她依旧记得,当时自己的夫君收到威胁的传书之后,看都未看,便将传书撕了。
只是放言出去,纵然他的女儿死于非命,尸身给野狗禽鸟啄食,他也绝对不会妥协。
尔等既然做了江洋大盗,胆敢违背大秦律法,那么便只有死路一条。
第一百零九章 半人半兽()
他放言之后。
更是将一众江洋大盗押解到县城集市口,当众断案。
这些江洋大盗皆是恶贯满盈之辈。
他们仗着身怀绝技,四处偷窃劫掠,乃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根据县衙统计,单单是本县被他们所害,杀害性命的,就十余户之多。
总计四十余人。
其余被奸银、盗抢的更是数不胜数。
甚至还有多个不满十岁的幼童被这些畜生玷污的情况发生。
并且这些还不算其他县的案子。
这些恶贼简直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对于这些恶贯满盈的恶棍,玲儿的父亲直接判了他们通通斩立决,拖尸示众!
判决之后,在集市当着众多老百姓的面,这些江阳大盗,当场被斩下头颅。
一颗颗脑袋被砍下来,从他们的脖颈之中,鲜血宛若一柱柱喷泉冲天而起。
随后鲜血洒下,像血雨一样洒落。
看着这般恐怖的情形,围观的老百姓不但没有畏惧,反而各个都是群情激昂,对判决欢呼拥立。
这伙恶贼横行,给百姓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他们宛若畜生一样的恶行,早就让百姓恨透了。
这些江洋大盗被斩杀之后,他们的尸体被绳子捆绑着,然后用马匹拖拽,游街示众!
鲜血一路流淌,洒遍了县城大街小巷,尸体在地上拖拽磨蹭,最终支离破碎。
圣人云,死者为大。
人既然都已经死了,尸体本不该亵渎。
只是这些畜生岂能配称之为人?!
死无葬身之地,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县城百姓,群相围观,大街小巷,人肩接踵,好似新年时节一般。
斩杀了这些江洋大盗,百姓满意了,但玲儿可就遭殃了。
剩下的那名恶徒听闻自己的弟兄如此惨状,心中怨恨可想而知。
他狂怒之下,将小玲儿丢进了凶兽的兽巢之中。
他想要让她被凶兽吃掉,然后魂魄也沦为凶兽伥鬼,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小玲儿本该命绝于兽巢之中。
但足足两个多月后,当小玲儿的父亲抓住最后的这个恶徒,从他口中得知女儿下落,一路寻找到兽巢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让前来众人惊呆了。
小玲儿没有死。
兽巢之中的凶兽,竟然没有吃掉她。
不仅如此,它们用兽奶哺育,反而让她活了下来。
只是到了此时,小玲儿的父亲却是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
他为了替女儿报仇,让一众军士大开杀戒,竟是将兽巢之中,救了小玲儿的这些凶兽统统都杀死了。
见此情形,小玲儿的父亲心中自然后悔至极!
这些凶兽,本是他们全家的恩人。
他却误杀恩人。
如此行径,岂非譬如恩将仇报之徒?!
可惜,再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
他只有让众人将这些凶兽埋葬。
而小玲儿被救出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对小玲儿父亲鲁莽举动的惩罚,原本聪明伶俐的小姑娘竟然痴傻了。
她不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认得。
只会像小兽一样蜷缩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玲儿的父母请了很多名医和玄门高人替小玲儿诊治,得出的结论,大多都是一样的。
这个孩子的一部分的魂魄已经走丢了。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她的魂魄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些兽性。
显然是在不知不觉中,因为和凶兽长时间生活在一起,凶兽身上的兽性弥补了她魂魄的缺失。
却使得她从原本的人,沦落为了半人半兽的处境。
这些兽性朦胧混沌,也正是因此,使得她的智商衰退,甚至不知道怎么说话,不认得自己的父母。
这就等于,她原本的智窍,被这些混沌杂乱的兽性给堵塞了。
人的魂魄是非常脆弱的东西。
尤其像小玲儿这样小孩子的魂魄。
灵魂的脆弱,加上兽性和人性混杂的太厉害,即便是这些玄门高人,也没有办法救治她。
他们只能够动用一些开窍、清心、明智的手段。
可惜,虽然有些效果,却依旧不能够将小玲儿彻底救治。
如今,三年过来了。
小玲儿的娘亲费尽心力,才重新教会她说话,走路,拿着筷子吃饭,这样简单的事情。
个中辛苦和辛酸,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脑海之中回想起从前的诸般事情,温柔的少妇神色之中,自然更显愧疚。
她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怀抱里面的女儿,然后她伸手摸摸她的头,
“玲儿再忍耐一下,再忍耐一下好不好?等到了睢县,娘亲给你做兔儿糖吃,还有小金油酥饼。”
“呜~”
“呜~”
对于娘亲话语,小玲儿只是蜷缩着,她把脸埋在娘亲的怀抱里面,只是发出像小兽一样的呜声。
也不知道,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泪水有些止不住的想要往下流淌。
少妇一只手抱着女儿,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脸上悲痛的神情被生生压抑着。
哭噎的声音哽在喉咙里面。
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啊!!
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辈子可能都要沦为这样半人半兽,懵懂痴傻的样子,她的心,早已经被绞碎了。
但是又能如何呢?
她依旧记得。
三年前,那恶徒的传书送来的时候,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恳求自己的夫君。
让他徇私一次,哪怕就这么一次。
甚至就算不是真的放走那些江洋大盗。
哪怕是放出一些虚假的风声欺骗一下对方,争取一些营救的时间也好。
但她的夫君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撕掉了传书。
“纵然玲儿死于歹人之手,也绝不能够妥协!”
“天地正道,人间正气,宁死不屈!”
“夫人……”
坐在旁边的老嬷嬷看着少妇样子,自然明白她心中的悲痛。
她只是小声的劝慰着,
“现在大秦能人异士数不胜数,玲儿小姐的病,总会有办法治好的……”
“嗯嗯。”
少妇用力的点点头。
是的,大秦幅员辽阔,能人异士数之不尽。
一些功参造化的高人,甚至能够转金为玉,起死回生。
只是这些高人,哪里是寻常能够见到,又怎是轻易可以请动的。
迄今为止,他们并不是没有找过玄门高人诊治。
第一百一十章 三山客栈()
天罗道的乾通子。
他修炼太上感应法,证得道门真人境界逾二十载。
可谓道行高深。
但他看完小玲儿的情况之后,依旧是无可奈何。
小医仙李孟。
他医术高超,师从渝州医仙乔百济,颇得医仙真传。
尤其是他一手针刺秘术,拥有妙手回春的本事。
然而他看完小玲儿的情况之后,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此病,非药石能治。”
阴阳家的公孙况谷。
他师从阴阳家一脉。
阴阳家擅长御使诡术,操控魂魄之道,对魂魄方面尤为精研。
可惜,他也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你们来晚了。”
“宛若再早一些来,或许我还可以使用分魂秘术,将这孩子魂魄之中的兽性尽数剔除,但现在来自凶兽的混沌兽性已经和她的魂魄彻底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了。”
“如此状况,一则已经无法剔除混杂的兽性,二则,若是强行分魂,稍有不慎,只怕她的魂魄立时魂飞魄散了。”
不管是乾通子,还是李孟,亦或者是公孙况谷,乃至其他医道和玄门的高手,都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只是即便他们替小玲儿诊治之后,依旧没有寻得办法医治。
天下之大,能人异士之多,但又有何人,能够替这个可怜的孩子治好她的病呢?!
“啞O拢 �
忽的,车厢里面的少妇神伤之际,马车外面驾车的老仆控制着赤鳞蛟龙马放缓了速度。
马车随即缓缓的停了下来。
“怎么突然停车了?”
马车突然间停下,少妇抱着玲儿和老嬷嬷对视一眼。
随即老嬷嬷站起身,拨开车厢的布幕,朝着外面看去,
“晁公,怎的停车了?”
听到老嬷嬷的话语,驾驭马车的老人未曾说话,却是前面,坐在狻猊狮子兽上的中年儒生驾驭着身下的坐骑,缓步转头过来,然后开口说道,
“再有小半个时辰就快天黑了,往前走是劈云山地界。”
“那儿方圆千里没有人家,夜里又多妖精鬼魅出没,今晚我们先去三山镇过夜。”
听到中年儒生这么说,马车里面的少妇和老嬷嬷的目光,此时此刻,也是注意到,前方已经是到了岔路。
岔路中间立着一块路碑。
路碑高约七尺,小半掩埋在土地里面。
石碑赭褐暗沉,风蚀得有些厉害,显然有些年代了。
在碑面上,左指写着劈云山,右指写着三山镇。
“少爷所言正是,劈云山地界鬼魅众多,甚至有大妖罗刹潜伏,若是白天还罢了,走夜路穿越劈云山,实在太危险了。”
“万一遇到凶险,只怕即便有州府的印签和文书,也难以让它们退去。”
收执马缰的老仆晁公同样开口说道。
晁公是跟随中年儒士的父亲的家仆。
从小看护中年儒士长大,即便他现在已经不再年轻,但晁公依旧以少爷称呼。
“一切还是安全起见,若是劈云山这样危险的话,那我们晚上还是暂时去三山镇休息一下,明儿天早再起来赶路吧。”
少妇轻声说道。
“嗯。”
中年儒生微微点头。
随即他拍了拍身下狻猊狮子兽的脑袋,后者会意,仰头低吼一声,朝着三山镇的方向奔驰而去。
后面晁公驾驭着赤鳞蛟龙马紧跟而上。
从指引的路碑到三山镇,并没有太远的道路。
只是不到小半个时辰,一行人便已经来到了三山镇。
但此时天已近黄昏了。
太阳西落,洒下暗淡的昏沉黄光。
三山镇,虽然叫做镇,实际上,只是一个很小的村镇。
不过它的历史,倒是已经有了很多年了。
传闻来到此地路人,因为担心劈云山地界鬼魅众多,不敢夜里横穿劈云山,所以大多在劈云山地界之外休憩。
等到第二天天亮之后,再穿越劈云山。
有个行脚的游商听闻此事之后,灵机一动,便在劈云山地界之外,建了一家客栈。
三山镇,最初便是由这一家客栈主人以及仆从的后人发展而来的。
三山,并不是说镇子附近有三座山,而是那游商的名字叫做三山。
来到三山镇后,中年儒士一行人一路打听,很快便找到了镇上的三山客栈。
中年儒士一行人出现在三山客栈门口,客栈里面,立刻有一个年轻的店小二迎了出来。
店小二粗眉大眼,皮肤黝黑,相貌老实敦厚。
他朝着中年儒生憨厚的笑了笑,然后说道,
“客官来的好巧,是住店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朝着客栈大门右边小道示意了一下,
“马棚在这边。”
“嗯。”
中年儒生揉了揉狻猊狮子兽的毛发,点点头。
然后似是朝着狻猊狮子兽开口说道,
“你跟晁公去马棚,晚上委屈你一下,等到了睢县,请你吃芦花锦鸡。”
“吼~”
狻猊狮子兽低沉的吼叫了一声,虽然依旧有些不满的样子,最终仍然点点头。
“晁公,你带赤鳞马和白夜去马棚吧。”
看到狻猊狮子兽同意,中年儒士旋即又朝着晁公说道。
“是。”
晁公自然忙不迭的点头应诺。
随即他牵着赤鳞蛟龙马,带着狻猊狮子兽,跟着店小二朝着马棚走去。
而中年儒士则是带着妻女和老嬷嬷走进客栈。
虽然三山镇是个小地方,但眼前的三山客栈,却并不如想象之中的简陋。
客栈三楼。
屋子里面非常的宽敞。
大门左右两边,摆着足足七八张桌子。
大门左边北角,有楼梯通往二楼。
柜台便在楼梯旁边。
一个蓄着短须,身着长布衣的中年掌柜站在柜台前。
除此之外,客栈里面,却是已经有相当数量的客人坐着了。
大门右边四张桌子,两张桌子空着,另外两张桌子上,一张桌子上坐了一个形迹放浪,却带着箱笼的古怪年轻书生。
按理说,既然读圣贤书,当遵循圣人的规矩,知礼守序。
但此人不但衣衫褴褛,仪表不整,而且他竟然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旁若无人,大块朵颐。
看他的样子,狼吞虎咽,再看桌子上,已经是杯盘狼藉,显然是吃的好不开心。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劈云山主()
中年儒生眼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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