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的佛光之中,站在慧觉身旁的荀县令他们,只觉得自己心灵似乎都被净化了一般。
原本心中的抑郁、苦恼、驳杂的念头,这一切,似乎都空灵了。
他们忍不住心中升起一种大解脱、大自在、大逍遥的感觉。
仿佛灵魂挣脱了束缚,放飞了自我。
他们看着佛光之中的慧觉,目光之中,充斥着惊愕、敬佩和了然。
原本对于州府派慧觉这样一个小和尚到来,他们心中还有些疑惑。
然而此时此刻,见了慧觉施展佛法神通,他们立时便知道,面前的慧觉,看似年轻,但恐怕佛法修为,远远超乎自己等人的想象了。
州府果然不是无的放矢!
“翟瑛,放下心中的执妄吧。”
“不仅仅只是为了白宽,也为了你自己。”
佛光之中,慧觉悲悯的目光看向翟瑛。
他的嘴巴微动,念动着经文。
但慧觉的心灵,却朝着翟瑛这样说道。
然而他的话语落下,闭着双眸的翟瑛只是依旧轻轻的摇了摇头。
随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从她的身上,绽放出来清冷的月华,月华升起,又伴随着神圣的佛光将她周身笼罩了起来。
在她的身后,一尊朦胧的菩萨虚相升起。
月华和佛光交织,宛若给她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蝉纱。
“这是月光菩萨相?!”
看着翟瑛身后升起的虚影,慧觉心中微微一惊。
月光菩萨的虚影加持了翟瑛的心神,让她免去了楞严咒的度化!
月光菩萨,又名月净菩萨。
道教之中,多称她为太阴星君。
她是辅佐药师琉璃佛的两位侍菩萨之一。
传闻,她本是药师琉璃王佛之女,侍立王佛右位。
而日光菩萨则是药师琉璃王佛之子,侍立王佛左位。
药师琉璃王佛在成佛之前,发下大愿,希望可以普渡众生,让众生免于疾病。
而月光菩萨和日光菩萨,同样发愿,希望追随自己的父亲。
于是他们三人最终通通修成正果。
而在民间,又多称月光菩萨为月神或者月光娘娘。
向她祈求家人的团圆和美好的爱情。
尊佛崇道。
或者贬道崇佛。
自古都有。
但实际上,不管是佛,亦或者是道。
都是一种修行。
目的是让人修成正果,发扬善义,拯救自我,普渡众生。
从这一点而言。
不管是佛、道,亦或者儒、墨、法、阴阳家等等,本身都并无高低。
圣人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思想本身,既然存在,自然有他合理,且闪光的地方。
两者议论,非要分个高下,不过是庸人自扰。
事实上,不管佛教的传说、道家的传说,两者相互之间,都有借鉴以及交错的地方。
月光菩萨之说,便是如此。
传说,天帝名为张坚。
他生父是光严妙月国国王。
生父名为净德,生母则是宝月光皇后。
二人因为老来无子,便向太上道君祈求,宝月光皇后生下了日后的天帝。
除此之外,地藏王菩萨的传说之中。
她成佛之前,母亲坠入无间地狱之时,她亦有向仙人求助。
仙人同样指点了她迷津。
但不管这些。
看着翟瑛身后升起的月光菩萨相,阻挡了楞严咒的度化。
他在心惊之时,却也明白。
面前的翟瑛,看上去比女子还要柔弱,但实际上,只怕修为相当不低。
若是没有看错,她修的是佛门的观想法。
她以自身执念,观想了月光菩萨相。
这一刻,禅诵声戛然而止。
慧觉看着翟瑛,心中充斥着叹息。
“阿弥陀佛。”
“翟瑛,你既然入了佛门,得了佛法神通,便应该知晓放下执业的道理。”
“何苦依旧执着不放,甚至放任白宽害人?”
慧觉朝着翟瑛说道。
但翟瑛依旧只是一言不发。
“罢了!”
看着翟瑛的缄默的样子,慧觉叹了一口气,准备从地上站起身来。
然而这个时候,翟瑛终于再一次开口了,
“这一切不怪白宽。”
“都是我的错。”
“那些因为白宽而死的无辜的人。”
“我愿意永生永世,为他们祈福,为他们祷告。”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罪孽。”
她这样说着。
随后便是依旧闭着眼睛,双掌合十,神情虔诚而哀伤。
似乎真的就像她所说的一样,她十年来,一直都这么在祈祷着。
而且准备永生永世,永永远远的祈祷下去。
这一刻,慧觉看着她,已经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执念。
他从翟瑛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执念。
第二百一十六章 初一十五()
这执念无比的强烈。
甚至几乎都不输给当日的无头尸魔杜占奎了。
只是杜占奎的执念,是恨意带来的。
他自觉愧疚于十万流民。
心中对州府和朝廷,以及他自己充斥着恨意。
这恨意便是他心中最深的执业。
而翟瑛的执业,则是她对白宽以及那些被白宽害死的无辜的人的歉疚。
她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努力,自己唯一能够去做的事情,去弥补他们。
弥补白宽的罪业、弥补那些无辜之人的遭遇和苦难。
“阿弥陀佛!”
“翟瑛,你这样做,又有什么用?”
“你与其执念如此,不如放下执业,将事情说出来。”
“只有这样,才是真正对白宽的拯救和弥补,对那些被白宽害死的无辜之人的弥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这儿,替他们祈祷。”
说到这儿,慧觉话语微微一顿,
“如果只是祈祷就有用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没有这么多悲哀的事情了。”
他这一句话落下,翟瑛的单薄的身躯轻轻一颤。
但最终,她依旧只是什么都没有说。
看着她的样子,慧觉知道,她意义已决,自己再劝无用了。
他摇了摇头,继而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荀县令,
“荀县令,走吧。”
“我们去伊河。”
“白宽此獠,小僧自有办法捉拿他。”
慧觉不知道白宽,是不是就是这第三道执业孤魂。
但对他而言,他是不是,或者能不能够从白宽那儿得到眼泪,根本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因为想要白宽忏悔,得到他真心忏悔的眼泪,就放任他在伊河害人,这才是真正愚蠢的做法。
事实上,到现在,慧觉心中,已经明白了徐老夫子他们的意图。
九滴眼泪。
随缘而已。
他们真正的意图,恐怕根本不是这九滴眼泪。
所谓醉翁之意,何在酒也?
对慧觉而言,度化白宽的方式,可不是必须要让他自我忏悔。
只要镇压了他。
他若是愿意悔改,便就罢了。
不愿意悔改,以他的罪行,慧觉自然便是打散他的魂魄,再将他的真灵送往阴曹地府,论刑受苦。
至于翟瑛。
只要捉来白宽,相信到时候,翟瑛自然愿意开口。
到时候再想办法化解她心中的执业便是。
“小师父,那就需要再等三天了。”
听到慧觉的话语,荀县令却是苦笑着摇摇头。
随后他说道,
“小师父有所不知。”
“白宽此獠,只有在初一和十五,才会现身。”
“其他的时间,他会躲藏起来。”
“先前玄修先生来此,来得更加不巧,他是初七来的,足足等了八天。”
荀县令说完,慧觉下意识的追问道,
“玄修先生可下水寻找了?”
“自然。”
荀县令点点头。
“玄修先生下了伊河,在伊河河底找寻了三天三天,都没有寻觅到白宽的踪迹。”
这一句话落下,随后荀县令又补充道,
“后来,玄修先生猜测,白宽平常的时候,应该并不是躲在伊河河底,而是藏身于河川之中。”
“只有到了初一、十五两天,他才会从大河河川,回到伊河来!”
“因此,这也是为什么,白宽只在初一、十五两天害人的原因。”
“原来如此。”
慧觉微微颔首。
随后他脑子里面诸般的念头闪过,却是又忍不住的说道,
“白宽初一、十五回到伊河之中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面对慧觉这个问题,荀县令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他的样子,显然便是不知道的意思了。
不过这个时候,慧觉却是留意到,荀县令说话的时候,闭着双眼,坐在地上的翟瑛,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
果然,初一、十五这两个日子,对白宽有着非常特别的意义吗?
微微沉吟了一下,慧觉最终依旧开口说道,
“不管日子。”
“小僧今天先下伊河去看看情况。”
“是不是能够找到什么线索。”
“如果有冤魂滞留伊河的话,正好将他们超渡了,免得他们受苦。”
慧觉这样说了,荀县令自然不好拒绝。
他朝着慧觉点点头,
“小师父慈悲。”
“如此的话,便请把。”
他朝着慧觉伸手示意。
慧觉点点头,随后和荀县令并排离开了。
而他们的身后,柴捕头四人也跟随了上来。
一行六人从内牢之中出来。
等待在外面的剩下的一众官员和差役都是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荀县令。
被众人的目光看着,荀县令苦笑着,只是摇了摇头。
随后他开口说道,
“诸位,慧觉小师父想要去伊河看看情况,本官便陪他一行。”
“此去不知两三天是否能回,所以原县大小事宜,便烦扰诸位劳心了。”
他的话语落下,一众官员和差役都是赶紧抱拳施礼,
“大人说的哪里话。”
“这是我等份内事宜。”
看着他们这般回答,荀县令点点头。
继而他又看向陆县丞、王刑书以及柴捕头。
“陆兄,王贤弟、柴捕头,此去伊河,由本官和宋典史陪同就好。”
“县府府衙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听到荀县令的话语,陆县丞三人,自然也是忙不迭的颔首。
随后荀县令也不再多说,而是从自己的衣袖里面,拿出来一艘小小的木船模型。
继而对着模型,他喃喃的念了两句,这木船便就从他的手上脱手而出,化作一艘长达三丈有余的楼船。
楼船样子造型精致,楼阁上雕梁画栋,宛若秀坊香船一般。
在船头则是插着一面人高的三角令旗。
而且让人有些惊讶的。
楼船落地,却并未真正的落在地上,而是悬空在距离地面半尺的空中。
放出楼船之后,荀县令看向慧觉,笑着说道,
“让小师父见笑了。”
“这是荀某自己的拙作。”
“此去前车镇,也有将近百里路程,小师父不嫌弃的话,我们便以此船代步吧。”
荀县令说罢,慧觉摇了摇头,却是微微一笑。
这楼船,做工精致。
甚至连船舷上都雕梁画栋,再看荀县令神情,显然此船哪里是什么拙作,分明是他颇为满意的心血结晶了。
以前的时候,慧觉就听说,墨家尤为擅长炼器,制作一些机关奇物。。
第二百一十七章 白骨鬼坛()
朝廷使用的大型楼船,大多便是墨家的手笔在里面。
像面前这一艘楼船,不过只是小楼船罢了。
朝廷使用的巨型楼船,传闻最大的,能够有千丈长,百丈高。
上面布置着大量的禁制阵法,能够抵御九天罡风,在青冥之上穿梭。
不仅如此,这样的巨舰本身亦有相当恐怖的战斗能力。
可以施展拥有毁天灭地之威能的诸门禁法。
完全便是一座天空楼阁。
堪称战争堡垒。
除此之外,墨家最有名的便是机关兽和玄傀。
机关兽便是以各种奇巧机关制造出来的人工凶兽。
一般的机关兽,形体大多有灵木、精矿制作。
以符法、禁制驱动。
拥有不知疲倦、不惧伤痛,可以长时间使用以及作战的特点。
而一些顶尖的机关兽,则是用凶兽的骨骼和血肉制造。
甚至被赋予了灵性乃是灵魄。
拥有诸般不可思议的能力。
玄傀和机关兽类似。
但玄傀大多则是完全以精矿和各种各样的石材制作。
而且体型巨大,动辄便是数十丈。
他们形似人类,大多用来代替人类进行大型工事的建造。
像咸阳帝都、四极边塞的城池,大多便是利用御使大量的玄傀,建造起来的。
当然玄傀有用来搬山填海的,也有用来冲锋陷阵的。
其中厉害的。
甚至能够和极北之地的遗族相抗衡。
大秦统御天下,墨家的力量和贡献,可以说极为重要!
也正是因此,朝廷六部,墨家几乎完全把持了工部。
“荀县令过谦了。”
慧觉双掌合十,点点头,这样说道。
随即三人也不再耽搁,都是直接上了楼船。
上了楼船之后,荀县令掐诀念咒,便就这么驾驭着楼船缓缓升空,然而直朝着南方而去了。
楼船飞行,船首的旗帜招展,穿梭于云雾之中。
它速度相当不慢,而且极为平稳。
从原县县城到前车镇,约莫百里的距离,楼船只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大河河川浩瀚,横贯大秦。
它河道绵延,逾十万里。
伊河虽然只是河川支流,气势和河川远远不能相比,却也是雷州境内,颇负盛名的大河。
和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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