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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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荒天-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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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一幕,莫小九刹那失神,过得良久在才在男子的话间醒来。男子收回手道:“这就是去往下半城的入口,石碑就在瞳孔之中。”

    莫小九强行将视线从瞳孔中移开,身上那种被寒风拂过的冷意才渐渐淡去,说道:“前辈一滴血之言可是真?”

    男子跨前一步,脚下有一尺来宽的淡白色光浮现,凝聚如实质,紧接着从小辇向前一点点延伸,似一条白绫穿过顾公子与少年之间,经过半空连接至了洞壁上壁画的左眼,他拍了拍白马缓步前行,说道:“我本可以强行将她送至其父的棺材旁,更可以强行用她的身体吸收掉棺材上的封印,可我并没有那样做,为的就是还欠她的那条命,自然,也是为了驱赶那如厉鬼一般一直纠缠着我的愧疚,如此,你说一滴之言是真是假?”

    听得此话,莫小九悄然松了一口气,跟着白马甩动的尾巴后踏上了白绫,发现脚步落下如触实地可以自由行走,竟没有在虚空中那般毫无着力之感,惊讶之余他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倪儿,说道:“前辈可否说一说这丫头为何能解开棺材上的封印?”

    男子闻言止步,使得后方因时隔多年又可以再次离开小辇行走而兴奋踏动前蹄的白马一个不慎撞在了其后背上,他身体没被撞得有丝毫晃动,只是衣衫微皱,但白马却犹如犯了大错一般,兴奋的情绪尽数消失,低着头,用右前提刨动着并无泥土的微光白绫,不断向上翻动的眼皮似在偷看主人有没有生气,在发现眼前之人并没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才无声的喷出了两缕若隐若现的热气,心想这好不容易才得以离开那该死的马车,可千万别因为这样又被拴了回去。

    男子驻足了片刻,负手继续向前走去,并没有详细回答莫小九的问题,只吐出一句让身后两人都没能听明白的话,说道:“他是兄长的命,自然便可以解开封印。”

    莫小九皱了皱眉,猜测他是不愿说,也就没再多问,牵着倪儿的手跟着再无之前那般得意忘形、而是变得小心翼翼的白马向着前方行去,经过顾公子和少年之间,又许久之后踏上了壁画的瞳孔,至此才看清,瞳孔乃是一个几丈深的大洞,洞底便是漩涡中心,而那种诡异的感觉就是从其中传来,离得太近,更是觉得周围空气如针,刺得皮肤阵阵疼痛。

    走至前方站定,也不见男子有任何动作,周遭在石壁上雕刻出波浪形成的漩涡竟是反向旋转了起来,洞底在一阵咔咔作响的机簧声响起中一层层散开露出了其后漆黑的洞口,不多时,黑洞内有方形的黑影移动,渐渐滑了出来,乃是一方与人高度相仿的红色石碑,碑上有复杂图案,中间处竟也雕刻着一只三瞳眼睛,眼中依然有着一个向内螺旋的孔洞。

    石碑出现,男子眼中情绪翻涌,身体也明显有着一颤,伸手轻轻的拂过其上深浅不平的凸纹,说道:“就是这尊石碑,将血滴在其上我便答应帮助你们去往塔底,帮助你吞下纵剑的能力量之源和红雾。”

    莫小九强忍着因石碑出现而更浓烈侵袭入体内的诡异气息,低头看向倪儿道:“丫头,将你的血取一滴,我们便可以不去见那个人,也更有机会活着出去。”

    倪儿点头,手指放在嘴中狠狠一咬,便有一缕血水溢了出来,她伸手将之滴于石碑之上,说道:“为什么一滴血就可以让我们更有机会出去?”

    她话音未落,滴出的血水溅落于碑上,如一朵破碎的红花向着四处飘散,再落下却又在碑壁拉出一条条红色的细线沿着图案纹路流动,一点点向着中间处的眼睛汇聚,进而重新化为一滴,渗透进了瞳孔的漩涡中心消失不见,随即,本就如血般刺眼的石碑突然迸射出一阵染红周遭空气的光芒,待得光芒散去,咔的一声轻响传来,石碑竟向着四方分开,露出了中心处一柄血色长剑。

    剑三指宽,红色剑柄红色剑身,不知为何材质铸成,通体无异色,从远看去剑脊上有一根微微弯曲的花茎,然而近看才知那是一行线形排列的细密文字,正当莫小九准备凝神细看,却又听一声轻响传来,长剑忽然向着镶嵌在地面内的剑鞘中一沉,直没至剑格,紧接着倪儿的那滴血从裂开的石碑中漂浮而起,带着红光划过半空坠于了剑首的一个孔洞中。

    血滴在剑首的孔洞中消失,分裂为四的石碑如是人为的合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缝隙,最后,沿着地面石轨滑动,隐没于了黑洞之中。

    男子静静的看着洞口合拢,闭眼沉默,待得长久之后才自语的说道:“请兄长莫怪,为弟经过几番挣扎,最终狠不下心再一次将自己的侄女送入险境,那么接下来能不能苏醒,能不能走出棺材就只有看老天对我们一族是否还有一丝怜悯了。”

    听到这里,莫小九已然肯定了倪儿之前的感觉,不禁对其父亲的心狠感到可怕,竟然为了能够苏醒而不顾亲身女儿的性命,同时又有些庆幸遇见了眼前这个良心还未完全泯灭的男子,若不然待得自己两人真的进入了下半城,恐怕就算是有出去的能力也没有可能出得去,毕竟那个躺在棺材中,从很久以前便能看到现在的人肯定设下了各种机关或者引导要将倪儿引诱至想要她到达的地方。

    男子转过身,不用召唤,站在洞口处极其聪明的白马便行至了前来。他看向两人到:“现在我就带你们去石塔底部,但有一点你们要切记,一切都要按照我说的做,不然,这机关城就会成为你们的坟墓。”

    说罢,他伸手轻轻抬起,没有风起,但两人却是感觉被一阵平稳的风卷起,落在了白马背上,白马似从没驮过人,极不适应的踏动着四蹄嘶鸣了一声,可在看得男子的双眼后又只得极不情愿的闭嘴垂眼,低下了扬起的头。

    男子的手段一度让莫小九震惊不已,没有力量波动没有气势卷起间便可轻描淡写的伤人,在想到这整个空间都相当于他的玄海后才稍微释然,但却是更震惊于倪儿那个所谓的父亲,居然可以造出这么鬼斧神工的地方。

    在他感叹间,在白马低头甩动颈上鬃毛间,男子猛然双臂一振,强风在脚下陡生,衣角猎猎长发逆空倒飞中有一道光从头顶掠出,随即在所有能看到这里的人眼中迅速的变化,最后凝形成了一个人影,人影从模糊变得清晰,从半透明变成如是实质,有手有脚,有轮有廓,五官体型竟然与男子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别。

第一百零五章白马迎风踏火() 
莫小九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已经不知该如何形若心中翻涌的情绪,眼前所见完全超过了他的认知范围,揉了揉眼发现并非错觉后蠕动了一下咽喉,音不成语的喃喃道:“这这是什什么情况??”

    男子本体神色不知何时变成了木然,形如雕像站立一动不动,而分身则是眼有神光,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轻若无物的向着洞外飘去,说道:“此为分魂,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便有机会凝炼而出。”

    白马转头嘶鸣,四蹄踏动奋力跟上,沿着微光白绫向着石塔奔去,莫小九抓住鬃毛夹紧马腹,将倪儿环在双臂之间,问道:“什么境界?”

    男子速度极快,白马速度也不慢,而洞壁与小辇的距离看似很远,但在两者脚下不过几步之遥,于是几息之间便临近了辇下的石塔。

    男子负手身后,身形朝前一倾,以脸向着深渊直直坠下,声音沿着飞扬的发丝间传来,说道:“我玄海已碎,在这个空间中我吸收不了天地间的星辉,修为不得进也不会退,所以早已忘记了境界划分,已记不得分魂凝结的具体阶段。”

    俊俏的白马将头一俯,身体陡转直下,倒掠而上的劲风似乎让它异常兴奋,睁大着马眼,张大着马嘴嘶鸣,风灌入喉间再度卷出,带起嗬嗬之声,背上两人则是被乱扬的长长鬃毛扫得一阵脸痒眼晕。

    倪儿一手抵住身后莫小九的胸膛,让不能开启灵轮的他不至于被掀飞出去,另一只手则是穿入鬃毛间一抓一扯,便有几缕白色于指间飘落,自然,还有一道伴随着愤怒与唾沫的痛嘶之声掠过,洒了莫小九一脸。

    白发低沉嘶鸣着转头,正要发怒将这两个胆敢骑在自己背上还扯自己的漂亮毛发的人甩出去,却见两道黑影一闪,随后颈子就有冰冷的凉意袭遍全身,转眼一看,竟是两把骇人的丈余长刀正泛着寒光,于是急忙闭嘴将喉咙中即将涌出的咆哮生生吞了回去,而后本想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可想了想又担心握住刀柄的小女孩看不懂,便顺势用头蹭了蹭刀身,以示友好。

    莫小九见得白马这神色表情不由倍感神奇,马虽然极为通人性,可也不至于通人性到这种程度吧?竟然还知道权衡利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眯着眼不让随着下坠速度不断加快而强得如刀的风刮入眼中,奇道:“你居然还懂得察言观色?”

    白马报以鼻中两条热气,心想我可是陪着主人不知多少年,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马,要是连这点都不懂,如让同类知道了岂不被笑死?再则说,主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关得太久,关得傻了疯了,被关得喜怒无常,老马要是学不会察言观色又怎能活到现在。

    它悲哀一声嘶鸣,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可真的好想看看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可真不想再啃那些并不存在的草,更不想一边啃着空气还一边欺骗自己,那是多美可口的美味……

    莫小九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一头畜生会有这么多想法,见它居然丢个了自己一个有些类似于鄙视的眼神,不由愕然失神,待得眼中一黑才回过了神来,抬头一看才知是远离了塔顶,超出了洞顶上火灵石光线的范围,进入了深渊越来越暗的区域。他回过头看向下方男子,正鼓足了劲准备开口,却见对方右手一伸,成掌击在了随着几人坠落而变得越来越大的石塔上。

    轻声响起,石塔上,一层层的楼窗中突然闪起一片红光,进而犹如里面的空气被点燃膨出一股股烈火,于是整座塔便在火舌与空气的摩擦声中熊熊燃烧,瞬间照亮了周围很远的地方。

    莫小九险些被突如其来的凶猛火浪卷得跌飞出去,好在怀中的小女孩眼疾手快才将他拉住扯回了马背。莫小九偏着头躲避着窜涌的火焰,心中刚要咒骂这该死的马为何不离塔远一点,却见身下的家伙四蹄不断落于火上,不断将火苗踏碎成无数的火星向四处飞散,竟在踏火而行。

    白马很是激动,很得意,很舒服。激动是因为有太久太久没奔跑得这么畅快淋漓。依稀记得上一次这根像是柱子的东西喷出这些火已是在好多好多年前,当时主人也不知道是太过无聊还是发了什么疯,竟然让自己驮着他在火中狂奔了好久好久,起初自己当然是不愿意了,不过深入其中之后才知道那是多么的热血喷张,那感觉可真不是靠自己这张马嘴就可以表达出来的。

    得意,则是它觉得自己能够在火中随心所欲,玩火而不会自焚,不像背上后面的那个人,要靠着小女孩的保护才不至于跌出去摔成肉泥,才不被猛火烧焦,化成飞灰。至于舒服,自然是那火焰燎得它全身微痒,像是有手在轻抚着它的鬃毛,抓着它嫩嫩的皮肤。

    莫小九看着它在火焰中飘过而未被烧掉的长毛,又看了看它因极度享受而不时喷出的两条热气,以及那微微扇动的耳朵,不禁无语至极,心想这马果然不是凡马,竟不惧烈火灼烤。他眼珠转了转,偶然冒出一个想法,既然这白马这般了不得,若要是吃了它的肉,自己是不是也会拥有一些神奇的能力?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旁侧的石塔已经变成了数十人不能牵手合抱的粗壮。就在白马得意忘形嘶鸣着四蹄翻飞踏过一道道火舌穿过一堵堵火墙火浪之后,忽然见得前方的男子不知何已经停下了身形,身体与石塔成垂直的角度轻飘飘的站在一簇火焰之上,正负手身后静静的看着下方不远处的深渊之底,以及塔底那扇闪烁着火光、大开的大门。

    白马大急,四蹄赶忙向前,伸脖子向后仰,如要蹬住地面停下狂奔之势,睁大的马眼中露出惊慌失措之色,马嘴中接二连三发出带着害怕、后悔、悲哀、以及痛苦的嘶叫,若是能像人一般开口,它此时必定在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不要撞上不要撞上,千万别撞上啊,要不然勾起了主人那隐藏在平和面孔下的魔鬼脾气,自己真就有可能在下一刻变成一匹死马了。

    可奈何,从塔顶小辇一路到此,某马不但没有注意过奔出了多远,更没有想一想距离深渊底部还有多远,反而还不断加速向背上两人炫耀着它的神骏姿态。

    长长的马尾卷着火焰,雪白的身躯抛着重重火浪,白马眼看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去势,便只得蜷着脖子将马头埋在两只前蹄之间,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认命的向前撞去。可过了片刻,应是已超过了主人所站的位置,它却发现并没有撞击感传来,自己结实的身躯也没有向着某个方向翻滚飞出,壮着胆子透过两只后蹄看了一眼,在见得屁股后面美丽的尾巴扫在男子身上带起的一片白色光点后才想起主人此时是分魂状态而非实体。

    见于此,它如是从眼看就要跌入地狱的绝望中转变化为重新回到天堂的喜不自控,长嘶一声,极度兴奋的一头扎进火焰中,四蹄在塔壁上连蹬,掉转身躯逆空而上,再从熊熊火光中出现时已在男子身边,然后仰着脖子蹭了蹭男子的左臂。

    男子似并未理会它的讨好,将目光落在塔底向着两侧大开的石门上说道:“那里就是那条路的开端,然后一路向下就可到达那把断剑的所在之处,再往后便有着一条通道,直通机关城外。”

    男子站在火焰之上,身体与石塔垂直。莫小九骑在白马之上,身体与地面垂直。莫小九皱了皱眉,觉得这样谈话似乎很别扭,便夹了夹马腹想让白马向下沉一些,好让自己的脸与男子的脸在同一条线上,可某马却不为所动,于是只得作罢。莫小九说道:“晚辈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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