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深埋于地下,又是地图上两个终点之一,有什么理由空手而回?”
老者微微低了低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没有开口,应了声“是”后向着一中年人道:“你先去门内看看。”
这几人都是东方剑的亲信,所以那人没有一丝迟疑和胆怯,领了命便持剑于身前向前走去,几步就来到了残破的铁门前。那人看了看门沿上明显是才造成不久的伤痕,全身星辉渐聚,警惕的抬起一脚向着门槛内缓缓的落下,踩在红绿相间之上几乎没发出一丝声响,而后停顿很久,确定了没有异样动静身体才一点点前倾,将另一只脚提起踏进。
如此谨慎前行两丈左右,见得通道内一如之前寂静,那人心中稍安,正准备回头向棋盘上的几人示意,却没注意手中长剑随着身体转动而向着旁侧偏动,然后便是叮的一声敲在了墙壁上。清脆的声音带着回响四处荡开,地面上厚厚的尸体中有些许红色缓缓蠕动,进而化作一缕轻烟沿着他的右腿后侧飘了起来。
他未看见,但棋盘上的老者却似瞥见了一丝影子,双眼一凝急忙伸手阻止了向前迈出了一步的东方问天,同时脸色凝重的向着通道中的人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可就在那人见到手势刚要反应之际,那一缕如烟的血红突然直冲而上,然后于半空中一个调转,似蛇形急速俯冲,绞断了他的头发,破开了头皮,带起一片血水飞溅。
好在,那人毕竟是五道灵轮塑王境,反应极快,在千钧一发之时将全身星辉一聚,化为剧烈的白芒从头顶喷涌而出,刹那间将就要钻入头骨的红沙击得倒飞,变作更为细小的尘粒四散落下。可,当他一步跨前准备冲出门外,忽敢脚下一软,眼角的余光骇然见得一片无尽的血红之色从密集的绿色中飘飞而起,似烟却比烟的速度快了无数倍,化作龙卷之势覆盖上了小腿,然后是大腿,犹如诡异的血风。
老者见状脸色一变掠身上前,一手成掌击出,掌心光芒刺眼,喝道:“快将那东西震散!”
不用他说,那人在本能反应之下也是第一时间将全身的力量提聚了出来,在腿部暴散成一道道刺眼的白光从血风中迸射而出,将红沙炸得千疮百孔,可是,红沙的数量之庞大,让所有人骇然。只见,铺在地面上的血色沙子如是化作了一张毯子,而毯子的一头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着猛然上下抖动,筛掉了其上密密麻麻的劫蜂尸体后,通道之内,毯子的另一头赫然逆空而上,仿佛倒卷的瀑布向着下方轰然泻落。
见状,老者瞳孔一缩,脸色极度难看中生生的止住了身形,脚尖在地面一点倒掠而回,一把抓住东方问天向着来时的方向疾奔,远远停在了走廊的弯道处。他已然看见了那人小腿上的情形,见到了那些诡异血沙的恐怖,所以果断选择放弃了手下。
门后通道内,那人双腿上血风再度龙卷而上,一次一次接连被震飞震散变成粉末洒向四周,又一次一次不断凝形疯狂的撕咬啃噬着他激发于体外的星辉,而半空中如毯似瀑的无尽血沙直泻而落,像从九天来的一潮洪水轰然砸落在地,向着周遭荡开乱卷的同时瞬间将人影完全淹没,带起了渐渐升起的恐惧咆哮。
东方问天脸色一白,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东方问天向前一步,看着那在狂暴星辉外不断汹涌的血色沙海,声音低沉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并非是什么沙,而是一个个极小的机关兽。”老者脸色凝重至极,刚才距离铁门如此之近,再加之他六道灵轮的目力自然能看清那一粒沙子的真实模样。他跨步上前护住东方问天的身前,声音明显带着震惊的道:“真不知道这地方是何人所建,除了尽是用精铁打造之外,竟然还制造出了这等细小如沙,却异常恐怖的机关兽!”
“恐怖?”东方问天侧头看他,说道:“既然细小何来恐怖?难道这看似骇人的一片血沙还能杀死一名五道灵轮中期的强者不成?”
老者摇了摇头,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些机关兽虽然细小,但据我猜测它们的牙齿应是极其特殊,能够刺破星辉形成的护体之光。”
如他所说,此时沙海之中,无数的细小机关兽在张开满是獠牙的狰狞大口经过了不断的疯狂撕咬啃噬后,那人双腿上的衣衫开始化作如尘埃般的碎粉循着龙卷的血沙旋转纷飞,露出了其下的皮肤,进而皮肤破裂肌肉碎断,伴随着鲜血迸溅,不多时便浮现出了森森白骨。再然后,骨头一点点变作齑粉,在染了血的沙粒上洒下了点点白色。
如此,若是视线能穿透四周无尽狂涌如浪的血沙,穿透那人透出体外化作的刺眼光芒的星辉,便能看见一幕诡异的画面。只见他站在地上,先是从双脚脚掌处开始,血肉和骨头在龙卷的血沙中以可见的速度化作粉末旋转着飘散,然后是小腿、大腿、腰间、胸膛、持剑疯狂劈砍挥动的手,进而是剧烈蠕动的咽喉,最后,那已经死亡后还布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也破碎消失,整个人就犹如是纸做成,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化作飞灰,连一滴血水都未曾留下。
那人死亡,身体被啃食殆尽,血沙失去了目标,渐渐安静沉落余地。东方问天嘴角冷扬,看了一眼身侧道:“将这墙壁挖出一个足够我们容身的大洞来,我要让青龙帝国的人也尝尝这些可爱机关兽的滋味。”
老者先是一怔,而后便猜测到了他欲意何为,虽然心有不忍,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应了一声后拿过旁侧人手中的剑就向着墙壁上刺了出去,全身星辉汹涌中不多时便切下了一方精铁,随即在里面挖出了一个足够容纳三人的大洞。为何是容纳三人?自然是这四人中有一人要去将那些血沙引向即将追来的青龙帝国之人。
果不其然,当得洞挖成,东方问天也不回头,说道:“不管你们谁去,我都会好生安顿他的家人,男的加官进爵,女的一世荣华。”
你们?当然不会指的他自己,也不会是指老者,所以指的就是两名随从。而两人乃是五道灵轮塑王境强者,能走到这个境界不可能是什么愚蠢之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后,一人咬了咬牙,双手抱着剑柄单膝跪地,说道:“公子保重!”
东方问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洞中。老者和另外一名随从紧跟其后,搬起那方切下来的精铁堵住了洞口。
那人站起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一步跨前身形跃起,两个起落来到了铁门前,手中长剑一扬,一道剑芒便吞吐激射在了通道内地面上的血沙中。他脚尖一点,身体倒飞而出,落地转身发力向着远处疾奔。
剑光落地,厚厚的一处血沙飞溅,然后整条通道的无尽血沙便是如烟飘起,带着尖锐刺耳的嗡鸣,形似瀑似红压压的群鸟过境向着他身后狂涌,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消失在了极远的弯道处。
声音逐渐消失,周遭慢慢归于平静。砰然一声,墙壁上的一方精铁倒地,三人走了出来。东方问天看了看无尽血沙消失的方向,缓步来到了棋盘上。不用吩咐,另一名随从便上前走至了铁门外,有了前车之鉴,随从更为小心谨慎的将体内所有星辉都调动了出了体外,双手持剑极为轻缓的跨进了通道,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平安。
好在,他是幸运的,走完了五丈距离也没有成片的血沙飞起,偶有少许也是飞蛾扑火死在了狂暴的星辉中。见状,老者提起的心才落下,护住东方问天走进了门内,跨步向着深处的漆黑一片行去。
第九十四章五弦琵琶(上)()
待得三人走后良久,地面下的坑井中,莫小九才松了口气,揉了揉长时间紧张站立不动而发麻的腿坐了下来。东方问天等人是走了,可听其谈话内容便知,青龙帝国的人就在后方,虽然不知他们是否能抵挡住那恐怖血沙,但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几人还需要再等上一定时间。他抬头看向少年道:“如你我所想,聂城主果然没来。”
少年不这样认为。只是东方世家和青龙帝国的人来到机关城,或许聂伏尹不会跟来,但青龙帝国本只有一个六道灵轮强者,而东方问天却说有两名,所以不难猜测另外一名便是顾公子,既然身怀九荒镜像幻境钥匙的顾公子来了那么城主断然没有不跟来之理。他落下目光道:“聂伏城主来了你我才更有希望,若不然凭我们两人如何成功从对方眼皮下得到你想要之物?”
莫小九自然希望聂伏尹来,那样,这三方见面时必然有一场惨烈的厮杀,而自己说不定还可以做一回渔翁轻而易举的获利。只是让他疑惑的是,听东方问天言语间并未有所提及,难不成这聂城主见两方实力强横放弃了顾公子身上的钥匙放弃了九荒镜像幻境?还是和自己想法一样,隐藏在最后做一回黄雀?
他倾向于后者,说道:“我当然希望聂城主来,不过若是不来也无妨,待得最后都赶至中心处时,他们肯定会大打出手,不是一方被灭就绝对是两败俱伤。”
少年重新坐在横于两根铁条间的长剑上,说道:“这两方若是正面厮杀,败的必然是东方世家,而且是大败,因为青龙帝国一方有两名六道灵轮强者,如此,你凭什么在他们眼下取物?”
听其言莫小九便知道他也猜到了顾公子跟了过来,一笑道:“若是青龙帝国的六道灵轮强者或者顾公子提前在那些血沙的攻击下受了重伤,谁还能料到结局?”
少年冷笑,说道:“难道东方世家的人就不可能在恐怖机关的攻击下受伤?”
莫小九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坐在旁侧同样揉着小手小脚的倪儿,说道:“就即便如你所说,可没有我们,胜利的人如何能进得了机关城的深处?待得最后还不是空手而反。”
少年觉得他想法可笑至极,说道:“顾公子对这里熟悉,但青龙帝国的人却第一次来,他们一路远行难道不带上足够的食物?而你据你之前所说,也只剩下一月左右的干粮而已,谁耗得过谁?”
莫小九将身体后靠,说道:“他们能够进来便说明强行打通了通道,而我们位于最后,完全可以先出去慢慢等,反正我时间多,不急。”
少年冷笑,说道:“东方世家的人都可以在墙壁上挖洞藏身躲过血沙,青龙帝国的人自然也可以,那么你就不怕返回的途中被一个个细小的机关兽啃成肉泥?”
莫小九曲起一条腿,将一手放于膝间,说道:“那血沙总不至于一直停留在某一处,最后多半还会回到这里,想出去,似乎不会太难。”
少年皱眉,细细听来其言倒是有理,思索片刻他不禁暗自松了口气,要真是如此那么倒是多了条退路,若遇到化解不了的危险还可以先行撤离,而后再作打算。
见他不语,莫小九也不再说话,拿出一个木筒慢慢的喝着其中的水。倪儿则是想了想,侧头问道:“东方问天以为你在青龙帝国的手中,怎么会最先来到这里?”
莫小九准备将木筒喂到嘴边的动作一顿停在了半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东方世家的人或许知道钥匙一事,但绝对不会知道钥匙在谁手上,进而便更不会知道钥匙就在聂伏尹的城中,所以从人的心里上分析,拥有完整地图的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四处寻找,然而从武小剑言语间得到的信息却并非如此,所以便可断定东方问天是想先抓住自己为东方武报仇,而后再作前来机关城或者去往九荒镜像幻境的打算。
可武小剑说青龙帝国的人谎称自己在他们手上,那么东方问天为何会最先前来?是他改变的主意还是知道了自己在机关城?若是前者倒是好事,但若是后者,又是谁将自己的行踪透露出去的?凝神细想中眼前浮现了聂伏尹的样子,然后就越想越觉得可能,至于目的并不难猜,多半是为了引得双方交战,好在暗中轻松获益。
想于此,他不由冷哼出声,说道:“聂城主可是好心思好手段,难道就不怕我死在这里后他永远得再见不到那胖女人么?!”
少年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却知道那胖女人就是聂伏尹的干女儿,于是说道:“你死在这里和聂城主有何相关?”
莫小九不答,心念电转的思索着若真是这般自己两人该如何保命,如何逃脱,于是两天的时间便在他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迎来了一片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和隐约能闻的说话声。
三人凝神细听,从话语间确定了是顾公子与青龙帝国等人,从脚步声听出只有三人,而且似乎还真有人受了重伤,想必应是与东方世家之人引去的血沙发生了一场恶战,可随即一想又觉不对,虽然当时没有亲眼所见,但从动静便能知道东方问天的手下在短时间内惨死,六道灵轮的老者不敢与无尽的血沙正面交战,那么难道两个六道灵轮强者就能将那么多恐怖的机关兽尽数斩杀?
莫小九想不通,自然也不会去多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待得脚步声经过棋盘在铁门内的通道中逐渐远去后纵身而起,顶开了地板跃上了地面,他没有打算继续留在这里看聂伏尹会不会跟来,因为就即便证实了心中所想也不可能隐藏得了身形然后走在最后,因为旁侧这看似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定然会现身相见,所以他还不如走在倒数第二,找个机会隐入暗中变成最后的那一只黄雀,不过这一切都需基于少年不在的前提下,所以,他在想要怎样才能将之杀掉或者甩掉。
他要继续向前走,可少年却要等,他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道:“我断定聂城主会来,你难道就不想等等?”
莫小九牵着倪儿走到铁门前,停下脚步道:“之前我倒是有些想聂大城主来,因为那样我们的实力便会大幅度增加,可现在我却不想他来。”
少年回过头,知道他短时间改变想法必然有很大的原因,但却猜不到是何原因,双眼微眯道:“为什么?”
莫小九自然不会说,因为说了少年便会警惕,便会不利于他伺机将之杀掉和甩掉。他迈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