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惟庸一无所获地回了小院。随后他看到了很久没看见的流萤。他看上去很憔悴,难道他真的为了找田箩所以在外面奔波?
“流萤。”宁惟庸叫住了流萤。
“什么事?”流萤面对宁惟庸从来就没什么好脸色,哪怕这个人和他结了同命契。
“巫师说过,你靠换取凡人记忆突破,谌柳谌絮的记忆既然被你换去,那你知道他们记忆的内容吗?”宁惟庸不抱希望地问问,巫师早说过流萤既然换取记忆突破修为,这记忆早被他“消化”了,基本上是不可能知道的。不像幻境,幻境是流萤制造出来的,他作为一个旁观者才能看到幻境中人所经历的一切。
“知道。”流萤不耐烦地回答,这回答完全出乎宁惟庸意料。他竟然知道!
“他们应该来自你们凡人的官宦家庭。但是全家被灭门了,他们两个侥幸那天偷溜出去买东西,这才逃过一劫。可是很快有人发现了他们,于是开始追杀,一路东躲xc竟然运气很好地逃到了我那里。于是我就用他们最深刻的记忆做交换,保下了他们。哦还有,那些追杀者被困死在我设的幻境里,不过他们的记忆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买东西?他们出去买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记忆里就是他们溜出来想买东西,但是还没买呢,就被人发现然后开始追杀了。我毕竟不是当事人,不可能每一个记忆细节都一清二楚。”
宁惟庸点点头,一边思考流萤的话,一边回了自己房间。
刚进门,一个黑影跪在他面前,说道:“将军,蛮夷有动静。”
第73章 神秘暗室()
八百里加急军报火速送回了京都,因为蛮夷的大军突然集结边境,而宁惟庸之前休假,所以没有圣旨他就无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山海。这军报就是回去领圣旨的。
“让咱们的人计划提前,把西山那批东西融掉,绝不能让阿穆扎有增强实力的机会。”宁惟庸吩咐心腹下属,大战眼看着就要开启,他不能再冒险。
一切应战的部署都在暗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壳里的田箩也渐渐发现了一些她原本未曾注意的异状。
她的壳上白斑越来越多。与此同时,宁惟庸来壳里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他让她觉得似乎有什么突然而紧迫的事情发生了,因为他整个人有种极其焦躁的感觉。可是田箩没去问过他,因为她现在越发觉得宁惟庸有些诡异。
他说他经常考校宁惟修的学问,可是田箩暗中观察了宁惟修,发现他根本没看过书,甚至没做过一丁点和凡人学习有关系的事情。这说明宁惟庸竟然在撒谎。
他和宁惟修能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居然让他要撒谎来瞒过她?
而且田箩察觉到宁惟庸来这里的时候通常都会去一个神秘的地方,他会在里面一待就是半天,神秘得不得了。
眼看着她的壳越来越不对劲,宁惟庸又不让她出去,田箩再待不住了,她决定要去那个神秘地方一探究竟,她总觉得那里似乎有让她明白一切原委的东西。
这个神秘地方在壳里小院的后花园。说起后花园,田箩只来过这里两次。虽然后花园里有个超大的人工湖,但是池水的颜色很深,田箩总觉得里面有股危险的气息,所以从没进去泡过水。整个后花园主要就是假山和湖泊,田箩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去后花园一次是为了试试那里修炼的环境,还一次则是去找在花园养神的宁惟修。
田箩发现宁惟庸总是去那个神秘地方就是在那次试修炼环境的时候,她看到宁惟庸走进了一个被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掩盖住的铁门。她这才知道花园里竟然还隐藏着一个秘密地方。
趁着宁惟庸刚走,至少一个时辰内不会再进来,田箩赶紧避开宁惟修,悄悄潜入了后花园。
站在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假山墙前,田箩四处张望了下,确认这里空无一人,湖里也安静无异,这才把手伸向了那暗处的铁门。
“喀喀喀”铁门竟然很容易能打开,它发出一阵喑哑沉重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园里十分突兀,把田箩吓了一跳,赶紧又张望了一圈,没见到宁惟修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随手虚掩上了铁门。
将妖力运用于目,黑暗对田箩来说就不再是一片未知。
铁门后是个四面石墙的暗室。里面的摆设一目了然。一张石床,石床头一左一右设了两个同样石制的烛台。床尾一侧,靠墙立着一个铁质架子,上面摆了一些瓶瓶罐罐,不知道有什么用处。除此外,这里空无一物。
田箩走到暗室中央,环顾了下四周,的确没什么特殊之处,正要走到铁架那查看,突然有股强烈的注视感从头顶传来,田箩警觉地抬头望去,却是黑暗一片,看不到暗室的顶部,就是一片虚无似的浓黑。没有异状。
田箩复又往那铁架走去。
铁架上的瓶瓶罐罐其实不多,田箩发现它们是有规律摆放的。一共三层,最顶层放着3个所有瓶子里最小的细颈长条白瓷瓶,每个瓷瓶上塞着颜色不一的塞子,红色、黄色和蓝色。
第二层摆着4个大肚短颈黑瓷瓶,封口处也分别被不同颜色的浸蜡布封住。
田箩看向最底层,这一层其实是铁架占据最多空间的一层。因为这里就放着2个有半人高的大瓮似的容器,只不过和瓮不同是这两个容器有颈。而且上面两层的瓶子都是封住的,但这两个容器却还是敞口的,田箩小心翼翼地往容器口凑近观察了下,发现这两个容器还是空的。
她疑惑皱眉,不明白这些东西到底装什么的,为什么宁惟庸每次神神秘秘地能在这一待好半天。
田箩不敢随便动上面两层的瓶子,怕被宁惟庸发现异常,于是又走开去暗室的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未被发现的异常。别说,这一巡视,还真被她发现了个东西,那是一幅画。
一幅雕刻出来的人物画。这画是刻在石床床头对着墙的一面上,所以她一开始进来没看到。
田箩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幅画。画上是个女子,穿着翩跹飞扬的裙子,头上很简单带着一个花造型的头饰,面容姣好,不过由于是石刻的,田箩只能看个轮廓,再具体的东西她就不知道了,比如说这女子的年龄、可能的身份等等。
她一手托腮,端详着这人物画,想着,这会不会就是她先祖田螺姑娘?
她又上上下下仔细看了遍这幅画,全然没注意到头顶的浓黑有越来越往下笼罩的趋势。
“咔嗒。”田箩正入神,突然铁门发出了一声被什么东西敲击的声音。田箩心里一凛,赶紧化为原形,躲进了石床脚下。
没一会,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就是宁惟庸。
田箩没有太意外,会来这里的只有宁惟庸,只不过他今天竟然才出去不到一刻钟就又进来了。
田箩又缩了缩身形,竭力降低存在感,她想着那声像是通风报信的敲击声,难道是宁惟修在给她示警?可是为什么呢?她以为宁惟修是和他哥一伙的。
‘宁惟庸’熟门熟路地推开门,然后他顿了一下,显然这门只是虚掩着,有人进来过,或者那人还在这里。他的眸光变深,不着痕迹地往顶上看了一眼,随后敛去所有情绪,原本朝向铁架的步子变了方向,竟是走向了石床。
田箩一惊,浑身紧绷,直到宁惟庸睡在了石床上,她才从惊吓中回神,随后却又被惊讶占据。宁惟庸来这难道是为了睡觉?
第74章 密旨1()
宁惟庸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田箩悄悄从床脚沿着墙壁往门口挪动。临走前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石画上的女子,她头上的那朵花是如此夺目。
“你怎么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田箩坐在自己房间的窗户边,从窗户看见宁惟庸走近,若无其事地问道。
“田箩,没事我就不能来看你吗。最近你对我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是发生什么了吗?还是我哪里做错了?”宁惟庸用一种话本中才子对心爱之人说话的口吻,这么问着田箩,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有,就是一直在这里待着很无聊。外面到底什么情况,我什么时候能出去看看?”
田箩又一次提起要出去的事情。她隐隐察觉宁惟庸似乎想让她一直待在这里,因为现在宁惟修明明好了很多了,就算山海里的百姓都要抓她,可凭宁惟庸的能力,这其实根本不成问题。再说她现在妖力长进那么多,早就足以自保,一般凡人根本对她构不成威胁。出去后,山海不能待,她就和巫师一起去蛮夷看看。
“田箩,听话,你再耐心地在这里待几天,巫师已经去蛮夷了,我平时很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宁惟庸浅笑着,耐心地解释原因。
“不可能!大巫说过要带我一起去蛮夷的,怎么可能自己走了?”田箩反应激烈地站了起来,质问宁惟庸。一种极端不安从心底冒了上来,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是这么陌生,甚至可怕。
“你到底怎么和巫师说我在这里的事情的?”这个问题当初田箩觉得宁惟庸肯定能想个好理由解释,既不会暴露他的秘密,也能给她的去处找个合理原因,现在她却不这么想了,巫师既然能不管她自己去蛮夷,一定有原因的。
“你为什么总在我面前提他?!”宁惟庸却突然变得面无表情,身上怒气有喷发的苗头,吓得田箩一个瑟缩。
随后,宁惟庸无力地抹了下脸,说道:“我说你接到你爹娘的消息,要赶回去一趟。”
好吧,这个理由还算合理,她以前跟巫师说过,只有她爹娘的事情能让她改变游历的决心。看来巫师听到这个理由以为她放弃游历回家了,田箩无奈地暂时性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宁惟庸,你让我出去吧,我真的打算回家了,出来太久,我爹娘是要担心我的。”田箩低着头说出了这句话。
“不行。”再次遭到拒绝。
田箩“唰”地抬起头,突然大声说道:“你究竟是谁?”宁惟庸对她绝对做不出这种限制她自由的事情!
“田箩,你不要闹。”面前人的脸色变得很十分严肃,田箩却没有被吓到。
“宁惟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田箩“抄袭”了一句话本里看来的对白。
本来打算撕破脸质问的,可是田箩看到了偷偷从门外伸出来的一只手,宁惟修的手,他在拼命摇手。她想到了敲在铁门上的声音,决定还是相信这个曾经对她那么好的孩子。
“人都是会变的。田箩,我是为你好,你回家的路途太远了,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情,我陪你回家。”深情款款。
田箩装作被说服的样子,点点头说道:“好。那我再等几天。你没事就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好。”
等宁惟庸的背影远去,宁惟修终于从门口出来。
“修儿。”田箩招呼他。
宁惟修走进门,却没靠近田箩。
田箩张张嘴,正要说什么,只见宁惟修突然对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竖在嘴唇上的手还沾着些黑色的雾气似的东西,田箩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又奇妙地有种熟悉的感觉。
宁惟修说话了:“小姐姐,下次不要在花园乱跑,你把那爬山虎都撞坏了。”奶声奶气地抱怨,眼睛却不住往门口方向使眼色。
田箩突然懂了,那人还没走!他肯定躲在什么地方偷听。
随后宁惟修偷偷拿出了几块糕点,赫然是上次宁惟庸带来的糯香糕。
“”这孩子突然拿出糕点干什么?田箩疑惑地歪了脑袋。
随后,脑子里却像是突然被电击了一下,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不对,这糕点从宁惟庸带进来起已经好几天了。按照这里的气候,早就烂掉了,因为糯香糕不同于一般糕点,保鲜的时间最多1天。
田箩意识到事情很不对劲,于是配合着宁惟修说话:“对不起修儿,姐姐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在花园找个地方修炼,一下子没站稳撞了一下墙壁,不过你不是很快把我拉起来了吗,那爬山虎我都没来得及看。”
“那好吧,既然你不是故意的,我就原谅你了。”
“小鬼头,这是你哥哥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原谅我了。不过我以后会注意的,知道你爱护生命,以后不去花园乱晃总行吧。”
“这还差不多。小姐姐,咱们玩游戏吧,就是以前在山庄咱们常玩的那个。”
于是屋子里传来一片玩闹的声音。躲在暗处的男人又站了一会,确定没有异常,这才转身离开。
屋子里,宁惟修却在男人走后,对田箩使了个眼色。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小姐姐,晚上早点睡。”
————
山海城。
宁惟庸坐在将军府的书房里,面前跪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将军,阿一回来了。”阿一说完,抬手撕下了易容面具。原来一直都是他伪装成宁惟庸回京都的。只不过当时有事情要办,他并未和宁惟修以及秦想衣他们一道走,而是提前出发的。路上刺杀不断,可是没想到那些人还安排了人去刺杀宁惟修他们。
“弄丢了小公子,请将军降罪。”阿一把头低的更下,愧疚地请罪。
“起来吧。”宁惟庸揉揉眉心,很累的样子,说道:“密旨呢?”
明面上皇上发了让宁惟庸回山海备战的圣旨,可事实上还有一份密旨要给他。
阿一从怀里拿出小心收藏着的圣旨,递给宁惟庸。宁惟庸打开一看,眉头皱的更深了。
第75章 密旨2()
密旨上说,皇帝怀疑三皇子有谋反之心,不日将派遣三皇子来山海督军,暗地里让宁惟庸盯着他。
三皇子?
宁惟庸难以想象记忆中那个曾和他并肩作战过的少年会真的叛国谋反。此前虽然他怀疑太子或者三皇子,但其实他已经把更多注意力放到他觉得最可疑的太子身上,可皇上这道密旨让他有些迷茫了,毕竟皇上不糊涂,不可能无凭无据就这么决定的。
“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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