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秦老板()
山海的夜黑的很快。巫师看着时辰差不多的时候悄悄潜了出去。
夜里有些冷,好在同里胡同离宁惟庸的院子不太远,一路上他按照宁惟庸告知的左躲右闪,完美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士兵。
可这边秦老板和庆德班班主方茂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山海对他们来说本就陌生,更何况要在宵禁的时间避开巡查的士兵,这一路可真走的有些艰险,但最终竟也真的平安到达了。
望着眼前极其寻常的小院,秦熙春难掩激动。方茂拍拍他的肩膀,率先走进了敞着门的院落。
入目的小院被夜色掩映,看不太清院落里究竟布置了什么,影影憧憧,他们就在院里停住了脚步,等着巫师的出现。
“咔”,轻微的一声门响,有人从院落最里面一处独立小瓦房里走了出来,正式巫师。
“两位里面请。”他走过来把小院门关好,转身邀请两人到那小瓦房里叙事,心里有疑问,面上却丝毫不显。
小瓦房应该是给看院子的值夜人休息用的,当然此时因房子主人不住,也就没有下人在这看守。这院落一直一把大锁了事。
“两位坐吧。”
秦熙春这会已经恢复了镇定,看院落就知道他们应该不住这,心里激动的情绪于是被平抚下来,随后心却也安定了下来,这人越谨慎,说明两个孩子越安全。要是这人真让他们直接去他们真正的落脚地,他就该真担心这人不是愚莽就是别有用心。
“想必这位就是庆德班班主了?”巫师对方茂说道,秦熙春他已经见过。
“我是庆德班班主方茂,这位是秦熙春,请问尊姓大名?”方茂气度不错,不卑不亢,淡然潇洒,倒让巫师颇为欣赏。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为谌家而来?”巫师不回答,直接开门见山,直入要害。
“”秦熙春翕动嘴唇,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一股浓重的悲哀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巫师心里已经笃定,这人肯定和谌柳谌絮有关系。
方茂见秦熙春悲伤,接过话茬,说道:“这位公子,今天实在对不住,实在是事关重大,我不得已才着人跟踪你们。”
说完,他顿了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出来:“熙春是那两个孩子的舅舅。”
巫师面具下的眉头一挑,真是没想到这人竟是那两个孩子的舅舅?!
他仔细端详秦熙春。
秦熙春长的很好,五官立体,棱角分明。他一开始没想到他竟会是两个孩子的亲戚,所以还真没仔细注意过这人的长相,毕竟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仔细去看另一个陌生男人。
可这会一看,还真发现秦熙春和谌柳很有几分相似。都说外甥肖舅,还是挺有道理的。
“我原以为,他们已经死了。”秦熙春终于说话了,嗓子却干涩的厉害,不复靡丽。
巫师听着他的讲述,心里的惊讶却怎么都止不住。
原来谌柳和谌絮竟是官家之后。
秦熙春家里其实原也是官宦之家,不过爹娘在他姐姐成亲后相继病去,他以前又是个游手好闲只图玩乐的,最后竟只能靠着以前的爱好,唱戏谋生。
他姐夫,也就是谌柳谌絮的父亲,曾是正四品正奉大夫,没什么深厚底蕴背景,手中也无实权。可有一天竟突然接到皇帝密旨,着其去京外调查什么事情。当然具体调查什么秦熙春自然不知道,他只是听姐姐提起来过,还说谌大人这次要是能顺利查到东西,官路将会一片青云。
可这一去,他却再没回来,竟是在一次调查路上被贼匪残害!
尸体送回来下葬,惨不忍睹。那会谌家没了主心骨,秦熙春为了唯一的姐姐,因此经常去帮忙。姐姐虽然悲痛,但好歹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那段时间他们就这样撑了过去。朝廷当时也给了他们一笔很大的抚恤银子,甚至够谌家娘三过完下半辈子。
秦熙春因此放了心,随着自己戏班外出献艺,一个月后,却再次听到噩耗!谌家竟被灭了满门!
他连夜赶回京都,可等他到谌家,看到的只是一片大火后的废墟。
京兆尹派人去认尸体,可哪还认得出来,所有人被烧的面目全非。圣上震怒,下令彻查。结果竟说是有贼人盯上了谌家的巨额抚恤金,就用如此残忍手段灭门抢劫。
秦熙春知道事情定有蹊跷,可以他的能力和戏子的低贱身份,根本什么都查不到。
伤心悲痛之下,他干脆远走京都,从此跟着戏班走南闯北。
这次会来山海,却是因为他被一帮人盯上了,那些人向他打听一个人,甚至连他自己戏班的班主都被收买,时不时来试探。弄的秦熙春烦不胜烦,于是跟好友也就是庆德班班主一起躲到山海。现在他无比庆幸来了山海,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两个外甥尚在人世,喜悦和失而复得的激动让他差点等不了,可那些人追到了山海,他下意识地不愿意暴露两个孩子的存在,这才听了方茂的话等到现在。
“你姐夫当时去哪里查事情?这个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巫师直觉谌家的事情定不简单,而且他心里已经隐隐有猜测,这个谌大人查的一定是西山的事情。而且之前来过西山的那些官员要么只是来做做样子,要么就是死于非命,好像的确有一个官员死于劫匪。可那会他没仔细关注到底死的是哪个官员。
“不知道,姐夫去哪里,其实连姐姐都不清楚具体地方,密旨上似乎要求保密,所以姐夫只和姐姐说了大概,却没说究竟去哪。”
巫师目光深沉,沉思一会后,转而说道:“谌柳和谌絮现在很安全,你不必担心,但是这几天你不能见他们,更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另外,有个事情你做好心理准备,那两个孩子失忆了。”
秦熙春露出震惊的神色,巫师没解释两个孩子失忆的真实原因,又说道:“还有,这处小院是我之前买下的,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的了,有关于孩子的事情我会到这里找你,所以你和方茂以后每天过来住,还有,你们在梨园的时候,唔,时不时装的亲密些。”
秦熙春和方茂听完,俱惊异地瞪着巫师,然后点点头,虽然名声上可能不太好听,但为了掩人耳目,这倒是个办法,再说他们就算名头再响,说穿了不过娱人的戏子,又有什么名声好计较呢。
第67章 旧事重提()
“大巫,咱们什么时候去蛮夷?”眼见着他们来山海城已有将近10天,巫师却再没提过重新启程的事情,反而和宁惟庸一样,天天一大早就消失,直到宵禁时分才回来,而且有时候宵禁后他倆也可能出去,神秘得不得了。田箩这些天已经把山海转遍了,所以又蠢蠢欲动要去新地方开眼。
“宁惟庸说蛮夷最近不太平,让咱们最好再等等。”巫师倒没瞒着田箩,而且蛮夷不太平在戚国已经传遍了,甚至朝廷里有人建议戚国大军趁机攻打蛮夷,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不过这建议很快被打压下去,宁惟庸不表态,这仗就打不起来。
田箩无奈,只能在山海找各种能玩能看的去处消遣。
这天流萤要修炼,两个孩子在小院里陪着他,于是耐不住寂寞的田箩独自晃悠了出来。不知不觉又逛到了梨园。
庆德班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有常驻山海的苗头,这些天山海这座通常沉寂得不得了的梨园可是热闹的令人瞠目。秦熙春的名头也越来越响,甚至有离这里较近的其他城池的人赶来山海看他唱戏,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田箩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词,脚步一转就买票进了梨园。
田箩这次买的是大堂,她可没有巫师那种包包厢的财力。刚坐下,就听边上一对中年大婶在那悄声八卦,她们的声音被掩盖在戏曲的声音下,但对田箩来说一清二楚。
“诶,你今天第一次来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听我隔壁那小寡妇说,这庆德班班主和那秦老板似乎关系有点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不正常的那个。”
“啊?!你是说他们是断袖!不可能吧。”
“诶呀,我骗你做什么,很多人看到过他们两个举止亲密,诶哟,那真是肉麻哦,两个那么俊俏的男人居然”
“那你们怎么还总来看戏?”
“诶呀,谁让秦老板长得俊俏啊,唱功又好,就算断袖,又不关咱的事。而且啊,大家好奇着呢,自然要常来看看啦。”
“但是不对啊,我怎么听猪肉涛媳妇说有位小姐一直追着秦老板呢?”
“这事我也听说了些。而且那小姐也知道秦老板断袖的,不过他长得那么俊俏,就算这样也有大把姑娘小姐喜欢,那小姐追着他也没什么奇怪的。”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你隔壁家那个小寡妇最近是不是又勾搭上什么人了?我上次路过好像看到个男人进她家了啊。”
“哎呀,可不是吗?她这次勾搭上的这个可不是上回那种骗钱的玩意儿,这回这个可有钱呢,听说是从蛮夷那偷偷逃过来的富商,那小寡妇现在天天穿金戴银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又勾人似的,真是不要脸。”
“啊,蛮夷逃过来的,那岂不是蛮夷人,这要赶紧上报啊。”
“嘘,小点声,那人不是蛮夷人,是咱们戚国过去走私皮毛的,听说和山海楼的老板还有点亲戚关系,出手老阔绰了。你可别瞎咋呼,凭白冤枉了别人。”
“看来你最近也收获不小啊。”
“嘿嘿,我那”
田箩正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突然一种异样的注视感让她拉回了心神,转头向二楼那间正对戏台的厢房看去,正是上次他们包厢隔壁那间。
那种注视感已经消失,田箩却不由心里一动,她想起了第一次来这听到的那个很像小云的女声。
田箩站起身,偷偷溜上了二楼,她觉得要去看个究竟才能安心。
可等她避开所有人来到那包厢门外,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桌上同样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花茶。
宁惟庸接连几天去了将军府,他需要时刻关注蛮夷那边的消息。阿穆扎现在已经收服了蛮夷1/3的部落归顺,照这种势头下去,收复剩下的那些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速度会越来越快。
“阿穆扎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黑衣人说完大面上的蛮夷局势,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阿穆扎的私生活。“这女人很神秘,我的探子至今还没查出她的身份,阿穆扎应该和这女人在密谋什么,不过他们每次谈话都很小心,我的人探不到。”
“女人?”宁惟庸沉吟,直觉这女人肯定和戚国上头那个幕后者有关联。从西山的事情能看出来,这个人很喜欢用不起眼的女人给他传递情报和消息。
“看到过长相吗?”
“没有。”
“那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八道,相信他一定会对阿穆扎身边的戚国人感兴趣的。”八道是目前反对阿穆扎呼声最高的部落头领,同时也是最憎恶戚国人的一个。
晚上吃饭的点,一群人终于全聚在了一起。巫师给田箩夹了一筷子凉拌三丝,无视掉对面宁惟庸投来的逼人目光,说道:“谌柳,谌絮,晚上我带你们去见个人。”
宁惟庸正给田箩夹了一筷子黄瓜,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见谁?”田箩和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宁惟庸这时却看向流萤,他明显感受到流萤的心绪有波动,不过只是一闪而逝,却也挺让人在意。
入夜,巫师果然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了,田箩不喜欢早睡,总是找他们玩的,现在没了伴,就去找流萤。却发现流萤也不在。
田箩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全都秘密重重。她在流萤门外站了一小会,转身准备回去,却被身后站着的人影吓了一跳。宁惟庸赫然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你怎么在这?”田箩这些天都出去玩,宁惟庸则忙着自己的事情,还真没这样单独相处过。而且今晚,院子里可就剩下他们两个。突然意识到这点,田箩的尴尬症又要犯了。
“你这几天去哪儿玩了?”宁惟庸居然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在一个石墩上坐了下来。
“就到处逛逛。”田箩有些不安,不知道这人突然跟她聊什么天。
“你喜欢这里吗?”
“嗯,别的还行,就是太干燥了,难受。”
“是吗?那以后得给你开个水池,这样你就不难受了。”
田箩觉得宁惟庸这话很古怪,她又不在这常驻,开不开池子无所谓。
“宁惟庸,我一直想问你来着,那个上次田七要杀你的事情,你查清楚了没有?”田箩咬牙,这句话脱口而出。
第68章 大家都有秘密()
田箩问出这句话,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
其实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但总觉得宁惟庸现在的态度让她无所适从,于是又作死地想让某人想起那件事情,这样应该就会和她保持距离了吧?也不会总是突然跟她说些透着古怪的话。
可是宁惟庸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没查。既然你救他,肯定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我不会再追究这件事,而且他是你的族人,我也无从查起。”
田箩瞪着眼前这人,有些不可思议。虽然那次他打伤她非他所愿,可从他那天攻击的行为来看,他对刺杀者绝对痛恨,无法容忍。那天他惊讶失望的眼神还历历在目,现在却说他不再追究,他相信她有理由?
田箩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只听说凡人女人善变,原来男人也是的吗?
“还记得遇到流萤时候的那个幻境吗?那里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基于我的记忆和执念衍生出来的心愿,而我最希望成真的是”宁惟庸正说到关键处,流萤回来了。他一下子顿住未出口的话语,盯着田箩的灼灼眼神也瞬间变得平淡,转身看向从门口进来的流萤,说道:“你去哪儿了?我和田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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