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焦尸的战火中逃出,那份情谊早已超越世俗利益。至于你,我们相识时间虽不长久,却在去辽州的一个月间数次同生共死,难道这还不值得彼此互相信任吗?”
璃雅听的心下感动:“我的朋友不多,但个个都是过命交情,就凭你这句话,我安璃雅交了你这个朋友,以后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叶冉朗声一笑:“我叶冉岂能让一个小女子为我上刀山下火海,但能得你如此相待,我也死而无憾了。”
路越来越崎岖,似已进入潞山腹地,璃雅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我们到底是要去哪?还要多久才能到?”
“快了,前面拐弯就是。”忽然叶冉脚步微滞了一下,接着继续往前走并低声说道:“有人跟踪。”
璃雅一愣,叶冉悄声道:“先不要打草惊蛇,到前面再回头捉他。”
“有几个人?”
“最少两人,应该都有点功夫。我们要去的地方很机密,最好抓活口盘问他们如何知道的,就算抓不住的也不能放他们回去。”
璃雅应了一声,手抚上腰间缎带做好准备,今日本是在宫里随便转悠,身边没有带兵器,一会只有用腰带与他们相斗了。忽然叶冉停了下来,往她手中塞了一把剑,提声说道:“人有三急,你等我一下。”
璃雅知道叶冉这时也只有这么一件兵器傍身,正要还回去,看他已经走向山道一侧的树木间,只得收下剑喊道:“真不知羞耻,你给我离远些,往后面去。”
叶冉只得一边往后走一边故意说着:“女人真麻烦,黑灯瞎火的你又看不见,这里行不?”
璃雅娇嗔道:“不行,再远些!”
叶冉笑嘻嘻的又往后走了几步,忽然“哎呦”一声摔到了地上。
“怎么了?”璃雅语中透出关切,向叶冉倒下的地方走去。
“快来扶下我,我说在那就行了非要再远些,瞧这都什么路。”
璃雅走到叶冉身前蹲下来:“怎么这么不小心,还能走不?”说完又小声问道:“在哪?”
叶冉一边“哎呦”叫着一边小声在璃雅耳边说:“身后五丈大树旁,你截住退路。”
璃雅点点头,跃开一步怒道:“你要干什么!人面兽心的狗东西,居然敢趁此轻薄本宫,我这就回去告诉皇上。”说完不顾叶冉求饶,大步往回走了去。
待璃雅走出七八丈外,叶冉突然起身向树后之人抓去,对方眼见暴露,两人一起出手拿刀砍向叶冉,璃雅惊叫一下,似是被吓到一般:“你们是谁?”
那两人互视一眼,其中一人放下叶冉向璃雅扑去,在背后挟持住她冷笑道:“叶将军,你若再不住手,我就对她不客气了,听她刚才教训你的话,像是宫里一位娘娘,叶将军真是好大胆子哪。”
叶冉停了下来:“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冲我来,挟持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我们贱名不值一提,只是想知道叶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我可是宫里的刘贵嫔,与淑妃娘娘关系密切,你们若敢伤了我,淑妃娘娘不会放过你们。”璃雅故意喊道。
“我们这可是为司马大人办事,就算杀了你,淑妃娘娘那也自有司马大人替我们去说。叶将军,你说是不说?”
“我实在不知你们要我说什么?”叶冉无奈道。
“有人两次看到叶将军从这条路进山后突然消失,半日后才又出去,想来是有密道之类的地方在这山里,我们俩兄弟在这已经守了一日,终于等到叶将军再次前来。叶将军只要带你旁边我那位兄弟去看看,若找出密道,我就把这位娘娘放了,否则咱这就带着娘娘去找皇上,让皇上看看他的妃子是怎么半夜与叶将军私通的。”
“密道?”璃雅才知道叶冉带她来的目的,却听叶冉哈哈大笑:“真是笑话,我叶冉要在山中躲个半日不被发现何其容易,你们居然能想象出山中有密道。实话说吧,我对贵嫔娘娘早已倾心,前几日在山中找了一处绝佳圣境,今夜特地带她前来幽会,没想到被你们跟踪,既然你们要看,我这就前面带路,但你们打着司马大人的名号污蔑他,我可就不能容忍了。谁不知道司马大人眼下正在京城替皇上分担国事,你们方才却谎称是为司马大人办事,这叫我如何相信你们不会食言,平安放了刘贵嫔!”
璃雅身后男子冷笑道:“咱们替孙大人办事,就是替司马大人办事。刘贵嫔的父亲只不过是个吏部员外郎,我们今日就是杀了她,司马大人和孙大人也能在皇上面前说的过去。不要再废话,不管你来这是干什么,带我兄弟上前面去找,我带刘贵嫔在山下等着你的好消息,千万不要耍花招,否则你们的名声和性命可都保不住了。”
叶冉皱了皱眉:“兵部侍郎孙修?好,我这就带路。”
第36章 洞庭二霸()
叶冉看了眼璃雅,转身往山里走去。
璃雅身后之人看到他的同伙跟着叶冉没入夜色中,搭在璃雅脖子后的剑紧了紧:“刘贵嫔,咱们下山去吧。”
璃雅惊恐的说道:“这位爷,我一届弱女子,反正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您的剑老这么横在我后面,我都已经吓得不敢走路了。”
那人哼了一声:“别罗嗦,快走。”但手下的剑已然后撤了一寸,璃雅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滑摔了下去,趁那人没反应过来的时机滚向一边,同时伸出右手,一阵银光闪过,对方已躺在地上嘶声惨叫,没走多远的叶冉听到叫声也瞬间发难,与另一人斗了起来,但没想到那人功夫十分了得,叶冉一人居然拿不下,直到璃雅赶来才合力杀了他。
挟持璃雅之人已晕倒在地,璃雅笑道:“你这次给我的针上是什么毒这么厉害?我只射中了他的腿就倒地上了。”
叶冉在那人腿上几个穴道捏了几把,人是醒了过来,但仍坐在地上站不起身,叶冉一边捏一边说道:“伯阳兄配出来的药一向古怪,谁知道叫什么名字,只告诉我推拿中针附近穴位就能醒,但要解毒还得找他,三日内没有解药就没的救了。”
那人刚醒就听到叶冉这几句话,吓得想要跪地求饶却一下趴在了地上。
叶冉说道:“你的同伙刚才可是全招了,我看你俩说的是否一样,要是一样倒也罢了,若不一样,那你们谁都别想活。”
“将军问便是,小人定然知无不言。”那人抱着双腿满脸痛苦说着。
“都谁知道我来这的事?知道多少?孙修哪天举事?如何行动?”
“叶将军身边有好几个孙大人的人在监视叶将军行踪,前两日有人看到叶将军进了山里,怕您发现就不敢靠近,于是孙大人派我们二人前来跟踪,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你们从山口一直跟踪到这里才被我发现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你那位兄弟功夫也挺厉害,怎么就跟了司马贺一伙做起反贼来。”
“多谢叶将军赏识,我二人原是号称洞庭二霸的范昭、魏埔二兄弟,因当地官府打压的紧,幸得司马大人访贤收留,这次被派给孙大人在潞山做内应,二十八日仇大人在京城率禁军起兵,到九转坡安营扎寨,那时我们再听孙大人的安排做内应。”
叶冉心下一惊,范昭、魏埔两人在洞庭一带算是厉害的草寇角色,璃雅方才能发射银针一招制住范昭也实属侥幸,若不是对方以为她只是个不懂武功的女子心存了懈怠,哪能轻易落于她手?
“与你们一起做内应的还有什么人?”
“除了孙大人的手下,其余都不知道。”
听到此处,璃雅在他腿上又刺了一剑:“胡说!你兄弟都说了还有潞山上的禁军右卫,你怎能说不知,快老实交代,再有隐瞒,这条腿就给你废了。”
范昭疼的大叫一声:“小人没有隐瞒,禁军右中尉马忌只说他两不相帮,并未答应与仇大人的禁军左卫一起逼宫造反。”
璃雅看问的也差不多了,从袖中机簧里又拿出一根银针刺进范昭腿上,将他毒晕了过去,叶冉拖着他藏在路边草丛中,然后带着璃雅去看密道。
往前又走了十多步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转进入一片乱石堆中,穿过石堆有几棵粗壮的大树,都是在一丈多高处分出枝桠,叶冉带璃雅跳上其中一棵枝杈上,掀开一块树皮,赫然出现一个洞来,原来这是一棵中空的树干,正好用来做了密道入口。两人点燃火把顺着一道绳索而下,落地后又是一道石门,叶冉在门的右下角一块石砖上推了推,石门应声而开。
“这个密道造的真是精巧,不知花费了多少时日?”璃雅进入后啧啧称赞。
“从柳絮进京开始。虽然表哥对这次平叛胸有成竹,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人建了这个通道做退路。这条密道通往山下,出口是往晋州方向,若要有什么不测,你就带着皇上进这条密道来。”
“为何是往晋州方向?那里不是最有可能起兵策应司马贺的吗?”
“对,正因如此,表哥最先考虑解决的就是晋州。皇上已经下了密旨给晋州长史朱清,另有表哥派的几个高手一起,只要晋州刺史张秉卸〉阋於⒓聪壬绷怂俑媸居谥凇U饧溉硕际潜砀绲昧κ窒拢砸坏┯斜洌挥型莘较蚴亲畎踩摹!�
璃雅想到木李镇的五十个弓箭手原本准备在西北方向宁州必经之路上埋伏,司马贺恐怕也是肯定他们不会往晋州逃脱,所以这条路上将是最为太平,不禁深感李谦思虑周到。
正走间,前面出现一道火把,璃雅正要防备,只听叶冉叫道:“表哥,伯阳兄!”
“简塘!”李谦与王紫阳同时呼道。
火光中映出李谦与王紫阳的身形,这个时候的王紫阳锦衣素面,脸上刀疤在火光的映照下别有一番妖冶。
王紫阳看到叶冉和璃雅瞪的眼珠都快掉了出来:“我说简塘,你行啊,大晚上带着皇上的女人来这密道私会,我自诩风流,也没敢做过你这么大胆又别致的事来。”
璃雅想到刚才叶冉骗那二人时也是这么说,不由脸上一红,瞪着王紫阳道:“再胡说把你舌头割掉。”王紫阳一听忙躲在李谦身后:“身上血迹都没干,是不是有人发现你们的好事被灭口了?你放心,只要你今天放了我,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出去绝对不会随便乱说。”
璃雅气的要去抓王紫阳过来暴打一顿,可惜地道狭窄,李谦伸伸手就挡住了她的去路,看着璃雅与叶冉身上血迹问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发生什么事了?”
叶冉把遭遇范昭二人跟踪之事说了出来,对他和璃雅为何一起来到这,叶冉吞吞吐吐说道:“我就是想带她来熟悉下密道,以免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李谦本打算次日白天带姜昱亲自来查看周围地形,但见叶冉此时神情心下便知一二:“走到这就可以了,那边我与紫阳已走过,没有什么问题,出去后往东南方向一直走就能走上通往晋州官道。至于孙修,这两****就会处理,你们也不要再做什么惹人注目的举动了。”
送璃雅回宫后,李谦叫住叶冉:“上月你二哥从洛州进京时曾带了你父母的嘱托,要我在京城为你择一佳偶,我已命人去选列永昌城各大世家未婚配女子生辰八字与画像,这次回京后你看一看,有合意的就提亲把事定了。”
叶冉知道自己深夜私带皇妃出宫很是不妥,对李谦之言虽内心抵触,却也不得不同意,有些痴心妄想或许只有在成家之后才能逐渐压制与淡去。
次日晨议,李谦上奏弹劾孙修纵容侄子孙瑱强纳民女为妾、为扩充祖坟肆意占用良田、贪污朝廷分发给西南各州的军饷中饱私囊三大罪状,尤其最后一条罪不可恕,姜昱当堂决定,罢免孙修兵部侍郎一职囚禁起来,回京后交由三司会审再做定夺。
孙修被捕当晚,李谦前去探望,要孙修交代潞山中的同党,孙修这才知道自己被囚是因为东窗事发,却对李谦冷笑道:“即便你知道我们定于后日起兵也没用,你李谦能耐再大,却也不是神仙,有些事仍是你预料不到的。哈哈哈……”
李谦心下警觉,追问孙修此话何意,孙修只是大笑,再不说一字,李谦看暂时问不出什么来,准备回去与王紫阳和叶冉商议怎么撬开他的嘴,岂料他走后不到一个时辰,看管孙修的心腹就来报,说孙修已自杀身亡。
李谦顿觉不妙,一边吩咐下去严密隐瞒孙修之死,一边找到叶冉与王紫阳分析孙修那句话的背后深意,查看是否哪里有漏掉之处可让司马贺与仇安趁机钻空。李谦仔细理了一遍周边布防,又找来阿信再次核实最近的密报,忽然想起一事,沉声问道:“多久没有收到邓将军消息了?”
阿信想了想回道:“有半个月了。”
李谦默不作声,叶冉急道:“邓安仁不会背叛皇上的。”
王紫阳拍拍叶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你能不能用点脑子,邓衍没有消息就表明他也要造反吗?他防守的泾州在什么地方?扼守西蕃的重地,以往有事无事都会十日一封折子,现在十五天了还没有消息,要不是他出了事,要不就是折子在中途被司马贺拦了下来。”
叶冉一惊:“这么说来,西蕃也掺和进来了?”
李谦眯起眼睛,声音微冷:“十之八九是这样,他们拦下泾州消息,无非是想起兵当日给皇上多施加一重压力。以邓将军之能和现有兵力,顶一个月应当不成问题,此处事一了,须立即派兵施援,这次定要给西蕃一个彻底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周军队也不是吃素的。”
第37章 潞山兵变()
二十八日一早,姜昱与百官与平日一杨会列于议事堂,羽林卫与随驾的部分禁军分布山下,一切仿佛如常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午时将近,厮杀声开始传来,仇安带的叛军抵达山下,并派人传信到堂上,言明此次出兵乃为大周社稷,只要姜昱杀了李谦与叶冉,把皇位传于二皇子,司马贺将奉姜昱为太上皇,让他在潞山汤泉宫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