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宝摇摇头,捂着肚子笑道:“不是,你说的话一点也不好笑,但是……你会安慰人好好笑哦!”
叶唯:“……”哭死你算了!
屋子外的鱼怪还在拆石阶,但是以它的木鱼脑袋根本想不明白,这座供堂是用花岗岩离地3米多高往上累建的,石阶一拆它更加上不来。
屋子里叶唯一连串说了十几句心灵鸡汤,把他见到过的有印象的句子都说了出来,虽然错得一塌糊涂,却逗得鼠宝咯咯笑了好几分钟。
很多年后,鼠宝回忆起这段往事仍旧觉得心里涨涨的——爹跑了、娘疯了、最好的闺蜜拐走了最爱的男人,就在全世界都对她充满了森森恶意的时候,却有一个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全然不同的男人愿意陪她舔砥伤口。明明是一个很严肃的男人,却愿意做这种很无聊的事情来哄她开心。
那种感觉,真的很酸……很酸……
为什么连普通朋友都能做到的事情,最爱的人却做不到。
所以鼠宝笑的不是那些句子,也不是叶唯,她笑的……其实是自己。
“没了。”悲愤交加的叶唯在鼠宝希翼的目光中吐出两字。
鼠宝:“偶不信。”噘嘴(,,,,)
叶唯咬牙切齿:“你够了吧!”开森了就可以了嚯,不要得寸进尺呀少女。
“呃……咳咳。”鼠宝在叶唯的严酷打压下整了整表情,正色道:“叶大哥,我们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以后请不要在这个时间段讲冷笑话,谢谢!另外帮我找下这屋子里应该还有火油。”
叶唯被气到了:“喂,明明是你……”他顿了顿,眼睛一亮,抓住了话尾的重点,“火油?!”
鼠宝点点头,上挑的眼尾掩盖不住内心的小得意,道:“我选地方可不是随便来的哦,一来这里地势高,短时间内安全无虑。二来那鱼怪既然物攻物防都高,那想来法防就低了,毕竟不可能存在真正无敌的boss。对付这种怪物,最有效的攻击就是火……或者雷。”
雷……叶唯内心长叹,难怪这丫头刚才会想起戚殷,哭得稀里哗啦,“你家火油一般放在哪?”
鼠宝偏着脑袋想了想:“反正肯定不会在供桌下面,因为怕引起火灾,我记得以前都靠墙放的。”
叶唯知道大概位置后就转身去找了,祠堂是个较为封闭的空间,除了顶端两个方口小气窗外,没有别的窗户,仅靠大门处倾泻的那少许月光,根本看不见两侧靠墙桌椅下的空间,他只能一个一个椅子下摸过去。
鼠宝则找了块灰蒙蒙的帘帐擦擦手,这双手上又是泥又是血又是泪的,她可不敢直接去摸供桌里的东西,不然祖宗们只怕又要拉她下去赏风、赏月、赏墓、赏马的培养感情了。
擦净双手,鼠宝打开供桌下的抽屉,寻找她最初的目标物——族谱。
这种老式的木质抽柜滑杆部分有点吃紧,鼠宝费了大力气还是只拉出一半。抖了抖屉子,见实在是进退不得也只能作罢,反正里面的书册账本已经能看到了。
鼠宝伸手探入,把所有书册类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最上面的三本都是账册,记录了陆家村的一些公费收入和支出,再下面两本是族规与大事记,直到最下面压着的那本纸页泛黄的才是族谱。
鼠宝把族谱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而就在她翻开最上面那张画有九尾狐彩绘的铜板纸时,一阵狂风在祠堂里从上往下的吹来。
鼠宝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手指轻压在那粗糙而印满暗纹的纸页上,猛地一抬头,警惕的目光射向供桌最高层那块隐藏在神龛阴影里根本看不清字迹的牌位上。
与此同时,蹲在红木桌椅下摸索火油的叶唯也感觉到一股沁人的寒意从脚底缓缓上溢,就连屋外一直叫嚣不已的鱼怪都安静下来。
“这祠堂里还真是有点冷……”叶唯自言语言道。就在这时,他深深探入椅子底部的手也摸到了一个塑料制品,拉出来走到门口的月光下一看,正是油壶。
在叶唯拿着油壶面露欣喜笑容的同一时刻,鼠宝的瞳孔却剧烈地扩散开来!
原来在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她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神龛檐帽下突然垂落了几条又粗又长的尾巴状黑影。
鼠宝想拔腿就跑,但那阴影正正地坠在她头上,像山一样的压力镇住了她的四肢,根本无法动弹。
所以鼠宝只能保持
着捧书抬头的动作,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黑影离她越来越近……
第57章 二进宗祠(五)()
“找到了,鼠宝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叶唯提着油壶一转头,就见到九条尾巴状的黑影垂落出6米多长,离鼠宝的头顶已经很接近了。
而鼠宝只是抬头看着这团影子,似乎被吓傻了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鼠宝!”叶唯大喊,想要过去,却发现这几条尾巴状的黑色阴影给人的压力十分巨大,充斥着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死亡气息,让他根本无法靠近,“跑啊!”
鼠宝被喊回了神,打了个哆嗦,感觉到身体虽然阴凉依旧,但那种被镇住的感觉却没有了,手脚已经可以移动。
“快跑!”叶唯再次喊道。
此时的黑影尾巴已经露完,现在出现在尾巴两旁的是两条略微弯曲的兽腿。很显然,有某种东西已经快要出来了!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令叶唯睚眦俱裂。
紧要关头,鼠宝突然福临心智,从供台左侧的香盒里,抽出三根降真香,左手反捏住尾端朝下斜置,右手手心扣住左手手背。接着她手一翻,香头无火自燃,随即立刻熄灭,只剩青烟缕缕。
鼠宝深吸口气,紧盯着最上层的牌位,镇定道:“不孝子孙曾鼠宝,敬拜诸位先祖!”
然后拜了三拜,将三炷香一一插入尽是冷灰的香炉里。
三缕香烟徐徐上升,接触到那几团尾巴状的黑影时,黑影顿了顿,一晃眼的功夫就缩了回去。祠堂里阴冷之气尽散,仿若什么都没有出现过,让人不禁怀疑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周身温度回暖,鼠宝低头盯着眼前的香炉,脑袋里一片混乱,意念似乎又有扩张,一些新的知识汹涌而入。
那种感觉,就好像突然打开了一个隐藏文件,明明它一直存在,却在这一刻才能被“读取”。
肩头被人拍了一下,鼠宝一转身,就见到叶唯正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鼠宝略微思索一番后,眨眨眼睛问道:“叶大哥,我要说其实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你会信吗?”
叶唯冷冷地说:“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毫无商榷余地,两人先前的嬉闹,就像是场梦,过之无痕。
鼠宝:唉,叶唯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糊弄╮(╯▽╰)╭,如果是戚殷……卧槽,心又抽了!
鼠宝整个人都不好了,哭丧了一张脸:“看来我是真的病入膏盲了,叶大哥,你明年要记得帮我烧纸。”
叶唯眉尖一蹙,“闭嘴!胡言乱语些什么!”这里这么古怪,还嘴上没个把门的,跟叶娜一个德行,怎么现在的女孩子说话之前都不经过大脑的吗?
“好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鼠宝可怜兮兮的耸拉着肩膀,心里的小人在那挥舞着小手帕高唱:我中了爱情的毒,痛死也死有余辜……
叶唯真是快被气死了,越不想她说什么她就越说什么。
有意绕开某个话题,叶唯直奔主题的问道:“你到底为什么三番两次的要进陆家祠堂?刚才那团黑影是什么东西?那三根香为什么会无火自燃?”
鼠宝急道:“不是说只欠一个解释吗?”
“是你自己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叶唯硬邦邦的扔出一句话,把鼠宝噎个半死。
“好啦,好啦,我一个一个回答你就是了。”鼠宝撇撇嘴,知道叶唯不好糊弄,她也就不糊弄了,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拿起刚才随手放在供桌上的族谱,扬了扬:“我到祠堂来就是为了找这个。”
叶唯接过族谱,将脸凑近,细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半响,发现还是看不清楚,干脆一手拿着族谱,一手拽着鼠宝,往门口走去。
卧槽,抓这么紧你是怕我跑了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大哥!
鼠宝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扭了几下发现挣脱不了,很光棍的放弃了,从善如流的被他拉了出去。
走到门口,鱼怪一见到他们俩就开始发疯,鱼尾啪啪啪的拍打石阶,飞散的碎石和粉屑散落四周。
鼠宝见状嘿嘿笑了笑,摸摸下巴道:“叶哥,你说咱俩这样像不像在卡怪?”小样,有本事你上来啊!
叶唯沉默地横了鼠宝一眼,见她确实没有逃跑的意思,这才松开手,继续低头翻看手中的书籍,这次总算看清楚字了,原来是陆家族谱。
“你找这个做什么?”叶唯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证明些事情。”鼠宝顺口答道,接着似乎想到什么,转身回到屋内,从一个角几的抽屉里拿了包东西出来。
鼠宝想要证明自己所做的噩梦到底有几分可信,但是叶唯却误会了,以为她也听到了那些关于陆家的谣言,便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按照这个村子里流传的说法,历代陆家人的死因的确很蹊跷!”
鼠宝正埋头检查这包东西是不是自己想要找的,听到这话,手一顿,眼珠子迅速转了几圈,接话道:“怎么连你也知道了,是谁跟你说的?”
什么说法?什么死因?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叶唯觉得鼠宝既然已经知道了,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便直接把那个老妪的外貌描述了一下。
“哦,”鼠宝点了点头,“原来是五弟妹。”知道是谁就好,万一从叶唯这里得不到有用信息,她还能有个转攻目标。
叶唯一想到十九岁的鼠宝冲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喊五弟妹……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鼠宝又问:“五弟妹跟你说了多少?”
许是鼠宝表现的太过镇定,叶唯不疑有他,直接把老妪所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了叶唯的意料。
鼠宝听完后猛地一下跳了起来,一把抢过他手上族谱快速翻阅。
不一会儿,她在家族树上每个人名旁边的出生和死亡时间上果然看出了问题。绝大部分陆家人的死亡时间都集中在一两年之间,极少数的才能多活几年。但最终还是只能留下一个,而这个人就是新一代的族长,继续着繁衍子孙的重任。
这种诡异且充满血腥味的轮回,在陆家每隔四十年便会出现一次,并且连绵不断地贯穿了整部家族史!
第58章 二进宗祠(六)()
鼠宝沉浸在惊骇的情绪中难以自拔,僵硬的手指在书页上捏出一道道深深的折印。
叶唯见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惊怒道:“你在套我的话!”
将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转了几个圈,鼠宝低下了脏污的头颅——这一次,我是真的……真的……被全世界给抛弃了啊。
但是下一秒,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有了惊骇的表情,而是一副绚丽到近乎夺目的笑颜!
鼠宝拍了拍叶唯的……胳膊,本来想拍肩膀的,但是海拔不搭,“叶大哥,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梢嘛,快来帮我看看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悲伤来临,我却只能微笑以对。
叶唯反射性的退后一步,满脸警惕,生怕这个女孩再耍什么花样。因为每一次她笑越美的时候,其实就是心越狠的时候!
但是当叶唯的目光顺着鼠宝手指着的生卒年月一路看下去,也是大吃一惊。
这,这简直就是……
“像不像炼蛊?”鼠宝难得的正色起来,微微侧过她如画的眉眼盯向叶唯:“当一批蛊虫长大后,就把它们放在一个密封的容器里,逼得它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只自然是这批蛊虫里面最厉害的,再由其繁衍出优质的后代。当后代长大了,再让它们内斗,又只余下一只,继续繁衍。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相同的事情,直到培育出……最满意的作品。”
鼠宝的声音越来越低,语调也越来越冷,到最后,几乎细若无声。
叶唯低头沉默,他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却不好宣之于口,就怕鼠宝接受不了。毕竟自己的整个家族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当做蛊虫般饲养,这实在太过残忍了。
鼠宝盯着族谱细看,眸光忽明忽暗,忽然转身又回到屋子里找到一支签字笔,翻到最后一页,草草添上几笔,“外公是去年一月份去世的,大姨死于去年九月份丧尸爆发。”
她把这两个数字分别写在对方的名字后面,然后用手将其与上一次的“炼蛊”时间一卡,冷笑道:“正好相隔四十年,看来,我也是这一批的‘蛊虫’之一。”
叶唯脸色有些发青,“不会,这是陆家族谱,跟你没有关系!”
“不,叶大哥你不懂。”鼠宝苦笑,指着家族树的最后一横排说道:“你看。”
“怎,怎么会这样!”叶唯吃惊地看着那一排清晰勾勒出的三个名字,分别是——陆熙离、陆熙涵、还有……陆熙宝。
“外公曾经说过,陆家骨血不外流,所以即便户口本和身份证上我姓曾,但在族谱上还是陆家人。”鼠宝解释道。
叶唯沉默了,看着那一次又一次骤然紧缩的家族树,内心满是寒意。
陆家人,简直就像是被一张由血缘关系所编织的天罗地网所笼罩,永远都生活在虫瓮之中。哪怕有些人偶然抬头看见了瓮外的天空,但他们却永远都爬不出去,只能徘徊在瓮底,等待着……那一天来临。
不是杀!
就是被杀!
子弑父,父杀子,兄弟姐妹互相诛屠,只有全部血亲都死光了,才能换来自己的独活。
叶唯低头看着仍旧在翻阅族谱的鼠宝,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颤。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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