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凤遗昭华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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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凤遗昭华纪-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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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粟州城里的日子刚刚好转,鹿清晏的父亲却突然病逝,没过多久,唯一的老母亲没能撑住接二连三的打击,也随着去了。原本前途无可限量,却突然被贬粟州,妻子的难产,父母的相继离世,鹿清晏最终了断红尘,拜入了沧遗寺中,在经楼自省,而这一进去,便是十五年。

    “情之一字,说来简单,却容易使人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将心释然,往往可以得到更大的天地。”清晏大师并没有直接回答我,却如释然般低声沉吟。

    “大师虽为出家人,却未能真的了断红尘不是吗。你口说释然,却十五年不肯踏出经楼,若是真的放下了,为何不肯面对?”他的神色太容易被人所察觉,他语气里近乎悲极的哀伤,真的不是他所说的释然。

    他听见我如此说话,稍微一怔有些迟疑,而后却是笑了,如释重负一般,“入这佛门清净之地,却是为了逃避,如果贫僧这么做能让她过得好一些。”

    “大师枉为出家修行之人,修行之人本该胸怀天下,可你的天下却只有她一人,你自以为给了她最好的,却根本没有感受到她是以何种心情默认了你的安排,你的自以为是,不过是想逃脱责任罢了,你担心背负骂名,你害怕面对天下,你害怕有朝一日她会恨你不能给她最好的生活,你可曾想过,她为何要接受你的安排,隐忍十五年,从一懵懂少女如今也芳华不复。”我本以为长公主的恬静安好是本质,却被她骗了,或者这十五年来她连自己都骗了,“也许,她比你更了解你自己,她害怕你的自责和内疚,所以她接受了,为了让你心里舒服一点逃脱应有的惩罚,她虚度十五年的光阴。清晏大师,你太自私了。”

    眼前这个出家之人沉默了,他的目光混浊,深陷于回忆,但他却苦涩地笑了,“也许,你说的没错。”

    这十五年来,一个闭门不出,一个年年来访,虽不知长公主究竟是以何种心情迫切希望看到他,但是我想,那一日的宴席上她连手都不愿意让驸马碰一下,住持面前歇斯底里的恳求,他二人都被困在了一个围城之中。

    “我希望她过得好,而不是跟着我这样的糟老头子,我有过妻室,陛下曾经私下召见我,让我再娶她过门,哪怕是平妻。可是她那样的美好活泼,如同一支芬芳满溢的清兰,我不愿她委屈了,也害怕遭受满朝武的议论,所以我放弃了她。”他不再自称贫僧,而是以一个我字来回忆往昔,他侧过身去煮茶,刻意避开了我,隐去了那模糊的神情,又仿佛喃喃说道,“那一年,栗州城大旱,实在是好困难,我几乎想要放弃这条性命,去九泉之下向我妻儿赎罪,却恍惚间又看见了她,她将我从生死一线间拉了回来。她用出嫁作为条件,向陛下争取了天下大赦,救了整个栗州,我却是在出家入门之后,才知道的。”

    原来,竟然是错过,那一年的栗州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守在病**前的她,要流多少眼泪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恐怕他那时就算是死了,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跟随了,可惜,他看见了她,想要活下去,而她为了让他活下去,牺牲了自己的爱情,他未说,她也未说,一段姻缘竟是这么错过了。

    “大师闭关十五年,恐怕为的是让长公主死心,好好跟驸马过日子。”如果他知道,长公主与驸马之间的举案齐眉皆不过是装出来的,驸马更甚是在她之外另立私宅,那十五年究竟算什么。

    “她如今,可好?”清晏大师语气颤抖,他一手提起茶壶将其中沸腾的茶水倒进杯中,却因手颤抖得厉害,茶水洒出一片,又若无其事的以另外一只手相扶,“贫僧本已是出家自认,不该过问红尘之事,却只因那俗世之间仍有一丝未断的牵挂。”

    他又以贫僧二字自称,只是不知这两个字若是长公主听到,本以碎成一片的心,是否会有再度遭人践踏的残忍感受。

    “大师刚刚说,我和他之间的缘分的早已经断了,这一切都是他的执念。那大师,想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呢?”我从他手中接过茶杯,淡然一嗅茶香,“并非只是他的执念,亦是我的执念。元郢,我要定了。”

    清晏大师浅浅一笑,道,“一年前,长公主病重,曾有人特地前来将此事告知。他也是如此斥责贫僧,贫僧当日问他,他将所爱之人强行囚禁于身边,看其挣扎痛苦,为何不愿放手还她自由。他那时回贫僧,一年之后,自会有人替他回答贫僧这个问题。”

    我不禁莞尔,“这个人,是元郢。”

    “是宇太子。”清晏大师突然收起笑意,严肃说道。

    我明白他的意思,低头,手中茶杯灼热,但是茶水的热气俨然比刚刚要少了许多,我强忍那灼伤般的疼,小口抿了抿清茶,“他是天下人的宇政,却是我一个人的元郢。”

    “看样子你心里早已有了答案。贫僧也算是完成了至交所托,他将你送来此处时,曾说过你绝望于现状,希望贫僧能劝劝你,只不过看来,他实在低估了你。”清晏大师苦笑着,却伸手从我手中接过灼热的茶杯,放到我面前,“感情之事,却不如其他事,并非只有努力才能有好的结果,你所爱的那个男人,有着不可预估的野心和实力,有朝一日必定君临天下,他的身份地位总有一天如你手中这茶杯,纵使杯中茶水清香,却只有你能感受到,端起这茶杯时的烫手。与其强忍,不如先放下,待稍微凉过一些。”

    原来,他给我的茶水还有这一番意思。“我会牢记大师的话,不过,能不能请问大师,大师的那位至交既然如此关心于我,那又是否是我能猜出的人呢?”

    “你若有心,总有一天会知道。你若无意,只怕知道了也徒增烦恼。倒不如不知。”清晏大师说得有些深奥,我并不能从他的话语间找到突破而去想象那个人究竟是谁。

    “既然如此,可否再问大师一件事。”我的眼睛落在他书案上厚厚两摞经书之上,“大师此处既然有凤遗朝内的史记载,不知可否帮我查一个人?”

    清晏大师却含笑摆了摆手,“郡主要找的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本不是贫僧可以过问的,凤遗国破之日曾天降双星,一颗落在了东伏,一颗落在了北韶,与其茫然寻找,不如坐等命运自会将注定的人送到眼前,恐怕郡主已经见过想要找的人了。”

    “我见过她了?”我不由得惊讶,赶忙在思绪里寻找所有关于可能是她的人影,却丝毫没有任何线索。“大师可否再给些提示?”

    “郡主,该回去了。”清晏大师侧目,“他来接你了,你若是再不出面,恐怕他真要将沧遗寺翻个底朝天了。”

    他?!是元郢吗?

    我心中一喜,顾不得其他,仓皇跑下了楼,听到经楼外似有动静,伸出的手在拉开的门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不会是元郢,外面的动静那么大,绝不像是元郢。

    为何这经楼外面听着这么乱,我不禁偏过头看向楼上,希望清晏大师能再给我些提醒,可是眼见着楼梯上他再没走下来。

    为何?难道,是高崎将我的身份告知了长公主,或者,是否是高瑾怡知道了我的身份,是来抓我的么。

    猛地。

    门被推开了,有夕阳射入经楼内,高崎站在门外,一身戎装,他身后跟着数人皆着铠甲,硬生生挡住欲上前来的僧人。

    看见我,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却只是淡然扫过一眼之后,转过身对寺中僧人说道,“这位公子是长公主的客人,上次长公主在此遭劫,这位公子身受重伤幸得贵寺搭救,高崎奉长公主的口谕接公子回府修养,日后长公主定然会重重答谢贵寺的相救之恩。”

    寺中僧人听见他这般说法,好像也接受了。大抵是迫于长公主的名号,又见经楼中人迟迟没有露面,只得退下,让出了一条路。

    “叶公子,请。”高崎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异样,虽然我有些话很想问他,但是此刻实在没法问,再三看他没有其他反应,我只得顺着他的意思,却暗自猜想,他对满寺的僧人称我为公子,应该是还未我的身份告知其他人,只是他有没有告诉高瑾怡,我就实在猜不出了。

    高崎走在我身后,我走在前面,总觉得身后有种意外的阴冷,回头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也不曾刻意看我,走到沧遗寺门口,我看侍卫牵了马来,迟疑了下,正准备上马回程。

    高崎却拦住了我,问向侍卫道,“马车呢?”

    “马车。。。。。。”侍卫很是为难,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看向一边。然后听见马车慢悠悠行来的声音,似是不理会众人的目光,不急不缓地停在我们面前。

    “这似乎并不是我们准备的马车,请问马车中的人是哪位?”高崎的警觉性很高,他只一个垂眼的瞬间,就已经感觉到防备。

    马车前驾车的车夫跳下车来,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放肆!太子殿下的座驾容得了你质问么!”

    太子殿下?

    马车中人,却在这个时候撩起了帘子,正是太子的那张脸,他默然道,“有劳高公子了,高府的马车在上山途中已经被令妹抢去了,应是玩得无聊先回府了,叶公子的伤势大抵御马实在不便,不如与我同行。”

    高崎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轻蔑,却未再解释,“既然是太子殿下吩咐,高崎理当照办,舍妹不懂事,还给殿下添麻烦了,烦请殿下送叶公子回长公主府。”

    宇政没有再理会他,却静静放下了帘子。

    什么嘛,元祈这次可真是装大了,不知道那一日高崎把他扛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但总觉得二人之间你看不上我我瞧不起你的。

    “叶公子,上车。”马车的车夫过来搀扶我,说是搀扶,却是不由分说的给我推上了马车,我以为是元祈讨厌高崎,所以不希望身边认识的人和讨厌的人过多纠缠,也就未多想,一屁股坐进了马车。

    “驾。”车夫一扬马鞭。马车晃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往前走去。

    马车里的空间并不大,元祈坐在中间,我只得坐在马车的一边,可是那一晃,我却不经意的撞了他一下,抬起头发现他正盯着我看,眼神里的感觉很是怪异,我被盯得发毛,就给他拍了拍,“元祈,这里又没别人,就别装了。不就撞你一下嘛,至于这样恶狠狠的瞪我嘛。”

    “元祈”却忽然间蹙眉,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似是强压要突然爆发的火气,我只听见他说,“看来是我太**着你们了,竟把你们惯得无法无天,胆敢联起手来骗我了。”

第54章 东宫藏娇() 
他说什么?!我有些反应迟钝,但又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只觉得在那一刹那间,我竟然提起了一口气忘了吐出来,后背不停地冒着冷汗,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不知道该怎样把眼神移开才不会显得那么明显。。ieba

    可是。。。。。。

    怎么办,他一直看着我,略带玩味的笑意。

    我继续装作不知情,猛地一拍他,惊叫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元祈,在这让我下去,我有东西忘了。”

    “有东西忘了?”他挑眉,像是故意在等着看我炸毛。

    “对啊,很重要的东西,我没它不行,快快快!快停车!”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蹲过去一推车夫,“快停车快停车!”

    “继续走。”他的声音如在耳后阴森森的响起。

    我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死死抓着马车的门不愿转身回到里面去,天知道我刚刚为什么没认出来!

    “进来。”他说。

    我倒吸一口冷气,看样子装不下去了,立刻装得委屈无辜蹲回马车里,“有事您吩咐,小的听着呢。”

    元郢笑了,叹着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我坐回一边,“为何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就只是为了找个人?你这丫头到底要吃多少苦头,才能分辨得出什么人该信什么人不该信。”

    “小的愚钝,还请大人赐教,什么人不该信。”我憋着嘴,事到眼前只能认怂了,如今我人都在他车里,万一下一刻给灭了口,我都不知道会给我埋在哪儿。

    会埋在山里吗?

    “皇甫宣。”

    “啥?”我猛地听到皇甫宣的名字抬起头来,然后看着他怒目相对,“啊,对对,不能信,不能信。那您说,什么人能信?”

    “我。”

    啥?我又怔在原地,不过这一次,我好像算是明白了,这是哪一国的道理啊,什么叫皇甫宣不能信,他就能信。

    “你可以信的,只能有我一个。”主子又发话了。

    我抬起头刚想要表示异议,可是看到他那眼神,只能将我的异议咬碎了再一次吞下,没办法,毕竟这一次确实是我理亏,不过说到底,他到底打算把我埋在哪儿啊?我都惦记半天了。“您说的,都对。”

    话说,那真正的宇太子回来了,元祈去哪儿了?他会不会已经被灭口了?我会不会跟他埋在一起?

    突然觉得肩膀一凉,我回过神来,吓了一大跳,发觉他竟然扯下我肩上的衣服,我猛地挣扎,却被他死死按着,瞬间觉得这个画风真的是有意思极了,要是让他人看见,堂堂的宇太子竟然在马车内扯下了一个“男人”的衣服,恐怕不出半日内,宇太子的龙阳之癖就会传遍四国。

    我径自想着,却忽略了眼前的事,不住觉得好笑。

    “你又想到了什么,一个人傻笑起来没完。”估摸是他真的看不下去了,不过以他来说,猜也大概猜到了我在想什么,“你这是穿哪个野男人的衣服。”

    “啊?”我扯了扯衣襟,“你说这个啊,我当时从东伏逃出来的时候,让皇甫宣找的。。。。。。”

    突然觉得,又是一阵深寒,恨不得想一头撞死,我怎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又忘了说话之前先想清楚呢。大概马车外驾车的车夫也感觉到了车内的寒冬气氛,竟也适时的打了个喷嚏应景儿。

    “脱了。”

    “你你你你。。。。。。这是非礼!男女授受不亲!”我唯恐主子一个震怒连皮被扒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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