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谁人不知北小公子说一句话都要绕百八十道弯,稍有不慎,可能就入了他的圈套中出不来了。
“既然王爷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那便将从我藏剑山庄中夺走的起灵珠交出来吧,”眯起双眸,北泽皮笑肉不笑地对恭淮伸出手,勾勾手指头让恭淮的动作快些。
果然,在北泽说完话后,恭淮喉头一哽,差点维持不住形象就要破口大骂,他怎么知道起灵珠究竟去哪儿了,若是真在他手上,承殊也不会死的不明不白,他的宣儿也不会偷偷跑出府,让他寻遍了整个王府最后只能坐在屋内干着急!
“大哥,起灵珠真在你那儿?”
不知何时到来的恭珉出现在众人身后,听到弟弟的声音的恭淮背部一僵,转过头去急忙解释。
“二弟,起灵珠当初就丢了,怎么可能还在大哥这儿,要是在我这儿,早给宣儿服用了不是,难不成还放着留给其他人?”
一番话说的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不等恭淮转过身,就听北泽笑道。
“那可不一定,都说恭王爷极其疼爱自己的小儿子,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他留着,刚刚小辈可是亲眼瞧见了的,一道白光‘咻――’地一下就从小公子的眉心窜出了呢!”
北泽面带无辜,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啊!忘了说,小公子眉心中窜出的那道白光可当真了不得,直接幻化成一名银发的俊美少年,一手便能打败一群尸魍,看的小辈我钦佩不已,眼红不已,恨不得从小公子身边抢来那少年呢。”
北泽的语速极快,在恭淮恭珉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就已经把话说完了,听的目瞪口呆的二人互看了对方一眼,紧接着,恭淮感觉到一道极为愤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慌忙转过头去,对恭珉解释道。
“二弟,千万不要听那小子胡说八道,大哥这儿确实没有起灵珠,承殊一事大哥的确有错”
“呀,刚刚那少年是怎么杀尸魍来着?小公子你可要好好跟我们说说,这么厉害的本事,别人可都是没有的呢!”
不等恭淮解释完,北泽的声音就又想起了,瞪着打断自己说话北泽,恭淮额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冲上前去暴揍一顿北泽,就见一直背对着自己的儿子转过头来。
眉心一点血红,身上的病气似乎也少了不少,随着恭承宣的点头又摇头,恭淮彻底泄了气,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
“承殊哥哥是为了宣儿体内的灵而死的吗?那宣儿把灵取出,还给承殊哥哥好不好?”
小儿无知的话语一时间成了几人间的导火索,恭淮本要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就让恭珉愤恨的神色堵了回去,抱着恭承宣的北泽则是站在一边瞧好戏,怀中的恭承宣呆愣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捂住嘴,眼中尽是懊悔之色。
“王爷家事小辈不好插手,如今我藏剑山庄的起灵珠让小公子吞了,王爷又不愿拿调遣令来换,那小辈只好将小公子抱回去养着,待哪日王爷想明白了,再来找小辈不迟。”
说完,北泽提气就要从高墙上跃出去。
“哪儿走!”
脑海中思虑许久的话全在北泽要带走恭承宣时消散,恭淮冲上前去想要一把握住北泽的脚踝,可他究竟是快了自己一步,还未等自己走近,北泽便已经带着恭承宣跳上了隔壁屋顶。
“对了,忘了与王爷说,小辈今晚宿在一品居中,若是王爷有空闲,可过来与小辈叙叙旧,要是王爷不得空――,那便改日见吧。”
最后看了一眼垂着双手站在一旁的恭珉,北泽眼中带着笑,带着恭承宣重新往一品居方向去。
“你――”
见北泽已经远去,恭淮提气想要追上去,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抓住,只好收息转过身子。
“大哥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紧紧攥住恭淮的手腕,恭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错的如此离谱,原以为承殊没有完成大哥交代的事反倒是丢了自己的性命,要怪也得怪他自己命不好,谁知连夜睡不着想要出来透透气的他竟然遇到了眼前这一幕。
走丢多日的承宣没死,身上还多了灵,甚至连承宣自己都承认,是他吞了起灵珠,是他对不起承宣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恭珉完全曲解了恭承宣话语里的意思,攥着恭淮的手腕力道越来越大,像是平生的力气都用在了这儿。
他是没用,一辈子拿不起剑提不起笔,好不容易有了儿子,妻子却死在当时,但他对恭淮,敬之重之,从来没有萌生过要伤害他的念头,可凭什么,他的儿子还活着,得到了灵成了藏灵人,自己的儿子却死在了自家人手中
看着恭珉眼中的悲戚,恭淮一下子慌了神,想要叫侍卫带他下去好好休息,可不等他有动作,恭珉便松开了自己的手,独自往芥院方向走去。
看了一眼弟弟的背影,恭淮长叹一口气,没有追上去,反是往北泽走的方向而去,手中紧握的,正是北泽想要的东西。
第七十章 条件()
一品居二楼楼顶,站着的正是追上前来的恭淮,夜风飒飒,吹乱了鬓角的发丝,更吹混了他的心思。
他本以为北泽此次前来当真是为了夺回宣儿体内的起灵珠,直到手中的调遣令被手心的汗水浸湿,他才明白过来,北泽的目的根本就是他手中的调遣令。
一只龙卫军,相当于江湖中一大半鼎鼎有名的高手,他抽走一半,就算日后遇到了尸魍狂潮都可以横着走。
相反于他,要是用手中的调遣令拿去换回儿子罢,现如今儿子体内有灵的存在,想必之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心情复杂的恭淮长叹一口气,正想要重新往恭王府去,就听北泽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王爷既然来了,不如喝杯茶再走。”
头颅仰起,北泽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恭淮的动作,见他提气想走,立马开口阻拦,就连有尸魍冲上前来也并未动手,只是一个闪身,虚影一晃,就看到北泽出现在了另一处,所过之处,皆有虚影晃过,看的楼顶的恭淮乍舌。
北泽这次是来真的了,恭淮无奈,只好飞身下楼,帮着北泽一齐砍杀一品居中的尸魍。
一剑一短刀,二人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前堂,谁也不让着谁,看也不看对方一眼,所到之处,皆是尸魍的尸体。
“北公子何不放下手中的刀,好好听老夫说两句。”
身后恭淮的声音响起,早已经冲到最前头的北泽嗤笑一声。
“哥哥的命都已经分给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得。”
一品居的大门早被尸魍破坏了干净,只有门框上几块还没断干净的木板还在摇摇欲坠,二人哪里是来喝茶的,分明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宣儿那里,你究竟是放还是不放?”
恭淮已经停下脚步了,手中的长剑剑锋上滑过暗红的血液。
黑夜中,腐臭味与血腥味混淆在一块儿,惹得刚进前堂的姜鱼将手指放在了鼻尖下。
“放或是不放,一切凭王爷来定。”
收起短刀,北泽不顾向自己冲来的尸魍,转过身去,见到恭淮手居然放在了陆南烛的颈间,顿时轻笑出声。
“王爷不会是想那他来威胁我吧?”
歪着脑袋,北泽又是一个闪身避开了尸魍朝他后背扑来的尸魍,而后啧啧出声,很是不屑。
被恭淮掐着脖颈的陆南烛一脸无辜,或者说,他根本表现不出任何表情,只感觉到颈间这只手异常温暖,正是自己渴望多时的,便想也不想就要往恭淮手臂上凑去。
见到陆南烛的失常,恭淮立马撤回了手。
尸魍这东西正是从北齐边界传过来的,暴乱突起的时候,他正与右相撺掇陛下不可相信这些市井流言,可是等他刚下朝回到府中,就见到多年不见的庶弟跪倒在自己面前,求着他收留自己。
等他总算缕清这其中的种种,早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几天的时间,尸魍就已经遍布了整个北齐,杀的大家触不及防,一时间,大街上再没有叫卖声,只留尸魍的嘶吼声与不小心遇到尸魍后的百姓的呼救声。
陛下也曾让百官进宫商议此事,可不少官员都死在了前往王宫的路上,自此,再没人敢出门半步。
与自己面对面的正是当时镇守边疆的陆南烛,他也记得当时战场捷报,可没有人相信,所以,他们的报应来了,从今以后,没了吃的用的,就算没有变成尸魍,他们也会饿死在家中
此时的陆南烛不再是自己印象中那名憨厚的男子,惨白的双眼瞪的老大,面色狰狞,裂开的嘴中带着尖牙,眼看着就要冲上前来,恭淮想也不想把手中的长剑刺进陆南烛的心口。
“吼――”
吃痛的陆南烛突然大吼一声,双手握住剑猛地抽出,往后后退几步后,直接跌进了尸魍堆中。
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的姜鱼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拉陆南烛,这可是要带进双极门被‘解剖’的,现在让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头子一刺,不会就此歇菜了吧?!
无奈尸魍太多,陆南烛刚倒下就被淹没了,银色的铠甲再也不见,姜鱼心头一空,撇着嘴有些气,好不容易找到点好玩的,这就没了?
心情郁闷的姜鱼将目光放在恭淮身上,黑夜里虽然看不清什么,但那头白发确实异常耀眼。
一个糟老头子就这样将自己的玩具弄丢了?
心里憋屈着,她却不敢上前动手,北泽认识的人,肯定不会像外边的尸魍那样弱,他要真的动起手来,自己不得被活活虐死。
“看来今夜不是谈天的好时候,街上尸魍如此之多,就算你我二人气力用尽都解决不完,话不多说,不知王爷可是想好了?”
北泽就是故意的,他哪里会真的备好茶水空等恭淮前来,料定恭淮定会来的他已经在院中吹了许久的寒风了。
眼看着恭淮真的来了,他又怎么可能放他走。
“乱世起,王爷又要令牌做什么,再者我要的也不多,就是想随身带上几名龙卫防个身什么的,你知道,没了起灵珠的我也可怜,要做什么都被束缚,不若王爷将小公子放我这儿,以后让他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王爷放心,小辈一定不会让小公子受苦的。”
越往后听恭淮越是捏紧了手中的剑,狗屁的吃香的喝辣的,要自己真把宣儿交给他,日后成了引路的也不定。
“调遣令可以给你,不过――,”恭淮摸了一把须子,看了一眼在前堂中上蹿下跳的北泽,接着道。
“老夫知道你要去双极门,而老夫的条件便是,带上老夫与宣儿。”
要说苍南大陆中最好的师父在何处,要属四大国中的四大隐世家族为首,四大家各自擅长不同领域,但一直神秘而不可测,大家都不知四大家存于世究竟是为何,有江湖传言,四大家分别守着四条灵道,每个人死后,都会从那条灵道中步往极乐世界。
只是传言终究是传言,当不得真,恭淮想要的,只是双极门中那位须弥老者。
第七十一章 避难所(求票票求收藏~)()
停下动作的北泽挑眉,为了儿子能找到个好师父都不惜性命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双极门了?
“成交!”
一下子窜到恭淮身边,从他手中夺过调遣令,捏着上头的璎珞在手中把玩着,也不怕手上用力将令牌甩了出去。
一旁看着的恭淮倒是无所谓,反正令牌已经在北泽手中了,要丢了也不关他是事,尸魍没出现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陛下已经对自己起了戒心,如今将令牌转交给他人之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恭淮想的开,眨眼间就将心中的郁结之气散去,现如今的他,只想着能快些看到儿子,然后把儿子安全带到双极门中,拜须弥老者为师。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迫不及待的开口,跟着姜鱼他们一起往后院退去,前堂的尸魍是拦不住了,他们必须快些撤回地窖中。
地窖中,最后几只麻袋被烧着,带着难闻气味的地窖中依旧是那几个人,闭眼假寐的东慕啸,一旁伺候的小竹,不知是饿昏了还是真的睡着了的季秋阳,捂着肚子躺在麻袋上的季兴言和玩弄手指看不清情绪的恭承宣还,还有贺晋、季致远,如今再加上恭淮,他们的队伍这才算是稍稍好了一点。
“西北角有一个避难所,里面都是些百姓,明日一早我们就过去。”
话不多说,北泽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食物的香味立刻在地窖中散开,惹得姜鱼等人憋不住咽起了口水。
“北泽哥,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饿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季秋阳猛地从地上爬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北泽身边,像是看到骨头的幼犬一般,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北泽手中那两块大饼。
‘咕噜’
地窖中咕噜声四起,北泽捏紧手中唯一的两块大饼,这是他从避难所中带回来的,虽然他已经吃了一个了,但为了从恭淮手中骗走调遣令,他费了多大的力气啊,吃下去的那个饼早就没了
可六双饿狼般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倒是让北泽不好意思起来,自己出门那么久,他们肯定是饿坏了
刚把烙饼递出去,就见季秋阳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自己手中的两块饼,其他人则是干巴巴地盯着北泽看,期望他能拿出更多的食物来。
摆摆手,示意再没有其他多余的食物了,一下子,地窖中充斥着叫骂声回荡,吵得恭淮后退两步,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就见儿子站在一旁,双手攥紧衣角,双脚踮起,眼中带着钦羡。
上前走到儿子面前,恭淮蹲下身子,将儿子紧紧抱在怀中,直到听到呼痛声才赶紧松开,“宣儿是不是饿了?是爹不好,爹带宣儿回去吃宣儿最喜欢的莲子羹。”
抱起赤着双脚站在地面的恭承宣,心疼地握住已经被冻得通红的脚丫,恭淮就要带着恭承宣离开。
“不过后天,我们就上路了,届时王爷要是不来,我们可就不等了。”
北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收紧了环抱住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