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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十分享受这鲜血的味道,舔完了咂咂嘴,似乎回味一般。忽然睁开一双黑眸瞄向程灵慧的嘴角,下一刻就扑上去犹如饥渴的婴儿终于寻找到了母乳,迫不及待的吮吸。
程灵慧成功被他的疯狂举动气晕过去。
程灵慧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再次醒来时仍旧是黑夜。心里一阵阵发空,眼睛也有些模糊。周围的景物都好像在移动。她喘息了片刻,才发现那些景物是真的在移动,而她现在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
她暗地里使了使劲。还是使不上力气。耳朵里嗡嗡直响,头脑阵阵发昏。
她也不知道背着自己的这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人要把自己背到哪里去。想到自此恐怕再也见不到母亲和常继文,胸口就堵得慌。眼泪啪哒、啪哒就往下落。
泪水滴在背着自己的那人的后背上,那人的脚步停了停:“二哥,你醒了?”
你猜这人是谁?竟然是贺昆。
过山彪牛七的拜把子兄弟,老五贺昆。贺昆这个人是个憨直的。不大辩得清善恶,但是重情谊。认准的人和事不知道回头。
当时和程灵慧结拜的是牛七,可他认为牛七的兄弟就是自己的兄弟,对程灵慧打心眼里亲近。就连程灵慧射死牛七,他也觉得这是他们兄弟间自己的事。虽然抱怨程灵慧,却从没想过要报仇什么的。他觉得程灵慧杀牛七是程灵慧不对,自己要是杀程灵慧就是自己的不对。许程灵慧不仁但自己绝对不能不义。这才是兄弟。
要是别人杀了牛七,这货绝对不能这么淡定。非把那人破家灭门不可的。
浑人的逻辑别人是没法明白的,也是他憨人有憨福。开州府外护住了吴末名,不知道触动了吴末名哪根邪筋,连他带李大力全在那桩剿匪案里捡回一条命。
之后,贺昆和李大力都跟吴末名在一起。吴末名在这里,那么贺昆的出现就不奇怪了。
“你要背我去哪里?”程灵慧说话都有气无力。
贺昆迈开大步:“咱也不知道。都是自家兄弟,咱不能看着老四折磨你不管。就趁他不防备,把你偷出来了。老四那里是回不去了。咱哥儿俩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听俺的不?”程灵慧强自抓住恍惚的神智。
“听,只要不是让咱去找老四算账,余下的咱都听。”
程灵慧道:“那好,你背俺去县城。”
贺昆头摇的像拨浪鼓:“咱知道你是官,要是去了县城,你一定带官兵去抓老四。大哥已经死了,咱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程灵慧只能扯谎:“俺受了重伤,再不找大夫医治就死了。你只管背俺去县城,俺保证不难为老四就是。”
贺昆有些为难:“二哥,你说话算话,可不能骗咱。”
“不骗……”程灵慧的声音已经低的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贺昆有些发慌,怕她真的死了。转足往县城方向狂奔。
常继文这边儿,已经失去程灵慧的踪迹三天了。正在惶惶难安的时候,县城负责值守城门的兵士来报。刚刚有人自称常继文,被兵士扣住,押送了过来。
听到消息,常继文一个书生比赵桥那几个会功夫的人动作还快。几步就奔到了前堂。一眼看见被一个彪须大汉背在背上的程灵慧,常继文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程灵慧一路上强自提着心神,不让自己昏过去。当看见常继文的时候,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直觉。
贺昆可不管那些,粗着嗓子叫道:“大夫呢?你们谁是大夫?快看看咱二哥咋了。”
邓苦一跃上前,笑道:“俺就是大夫。”
贺昆将信将疑:“你可不要骗咱,咱可不是好欺负的。”说着话将失去意识的程灵慧放在旁边的一张椅子里。
常继文想要上前看看程灵慧的情况,被贺昆一下子挡开:“你不要过来,耽误了大夫给咱二哥瞧病,咱可是会打人的。”
邓苦一看程灵慧的样子,就知道是中了迷药。可他给程灵慧吃下解药,并不见程灵慧苏醒。而且,程灵慧的脉搏虚弱的有些不正常。他抬头望向贺昆:“她怎么成这样儿的?”
贺昆低头不语,眼睛下意识向程灵慧颈间瞟。邓苦一把翻开程灵慧的衣领,只见程灵慧的脖子上胡乱裹着一块和贺昆身上衣服一个颜色的布。布上被洇出一团墨黑,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邓苦几下把破布解开,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程灵慧的脖子上有一处明显是牙痕的伤口。伤口很深,还在冒血。幸好没伤到主血脉,要不然现在在众人面前的程灵慧就是一具尸体了。
赵桥虽然站的远,可习武之人目力都好。看见那个伤口,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抛了过去。
邓苦会意,伸手接住,拔下瓶塞把药粉洒在程灵慧的伤口上。那药十分神奇,程灵慧的伤口立刻就止住了血。常继文撕了自己中衣递了过去,却被花如烟挡开,嫌弃道:“那么脏,怎么用?”说完拿出一卷也不知道她用来干什么的白布条递给了邓苦。
邓苦快手快脚的把程灵慧颈项间的伤口裹好。抬头道:“俺医术不好,还得找个精通的大夫来看看。老三这样子像是失血过多。”
花如烟看向贺昆:“说,你把我三哥怎么了?”
贺昆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娇小的花如烟面前忽然就失了威风,躲着花如烟的目光:“咱没有。这可是咱二哥,比亲哥还亲的二哥。咱就是放自己的血也不能伤害自己亲哥。”
常继文已经趁他不注意走到了程灵慧身边,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贺昆一见,不干了。一把把程灵慧抢回来:“你干啥?”
看见常继文吃瘪,花如烟有些得意的瞟了他一眼,向贺昆道:“你可防着他点儿,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整天打三哥的主意。”
贺昆道:“你这小妹子也不用唬咱,这人咱认识,是二哥的姐夫。小白脸儿,不中用。咱是怕他把二哥摔了。”一句话说的赵桥和燕京都是一阵不自在。尤其是燕京,大概是干飞贼那一行的惯走夜路,不大晒太阳,尤其的白皙。
当然,沈聪的白不算。沈聪的白跟白纸一样,都没有活人气儿了。而且沈聪年纪也大了些,不能算小白脸儿。
贺昆把程灵慧抱去了客房。不一会儿距离这里最近的大夫就被请来。
巧了,这大夫竟然是沙溪县人。和程灵慧的父亲年纪差不多大。也姓程,叫做程小山。他给程灵慧把了脉,脸色有些不太好。问道:“谁是这闺女当家的人呐?”这话可是又说道,旧社会的女子讲究个三从四德。
三从就是从父、从夫、从子,女子连自身都做不得主的。以程灵慧的年龄来看,所谓当家人不外乎父兄和丈夫。(。)
84、神医程小山()
“我……”常继文看着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程灵慧,一颗心都在颤抖,连带声音都发抖。
程小山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说道:“病人需要静养,麻烦各位回避一二。”这是不愿意让众人待在这里。
赵桥率先出去,余下几人跟着离开。贺昆不肯走,他还没从程小山的话里回过神来。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二哥到了眼前这个糟老头子的嘴里就变成闺女了。
沈聪和邓苦一左一右将他架了出去。
程小山看着常继文:“你是她什么人呐?”
“丈夫。”常继文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生怕程小山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哦。”程小山沉吟了片刻,看了看昏迷的程灵慧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常继文:“这闺女有了。”
常继文有些回不过神:“有……有……”
程小山看着常继文。
常继文看着程小山,忽然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您再说一遍,俺没听清。”连家乡话都出来了。
程小山道:“这姑娘的脉象虽然虚弱但并没有大碍。慢慢将养也就好了。”
“您上一句……”常继文眼圈发红,他不是第一次当父亲,可还是激动的不能自已。
“你要这个孩子?”程小山似乎有什么顾虑。
“要,当然要。”常继文激动的浑身颤抖。
程小山这才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却有几分责备的意味:“那就好好对你媳妇儿。不要打她了。再打不但孩子保不住,大人也会没命的。”
“是是,您教训的是。”常继文已经不会思考了。送走了程小山,他才得以好好看看程灵慧。这一看差点儿没把他心疼死。程灵慧浑身上下青青紫紫连一片好肉都没有。也不知她失踪的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花如烟端了药碗进来,想要给程灵慧喂药。常继文固执的把她赶了出去。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外人靠近程灵慧。
花如烟气得够呛,可看他满眼血丝,憔悴的样子也就退让了。
程灵慧并没有昏迷多久,常继文笨手笨脚给她灌药的时候就醒了。可看清眼前的人,她第一句话说的就是:“快,去救那些女孩儿。贺昆知道她们在哪儿。”
常继文挤出一丝笑容:“顾好你自己就行,别的不用你操心。”
程灵慧一口喝干碗里的药,催促道:“快去。俺没事。”
常继文忽然就怒了:“程默之,我才是钦差。该怎么做我知道。”
程灵慧莫名其妙看着忽然发火的常继文:“哥,你怎么了?”
常继文看了她一眼:“你乖乖在这里等着。在我回来之前要是敢乱走,我一定打断你的腿。”说完转身出屋去了。
之后,程灵慧只能待在屋里养病了。也不知常继文怎么收服了贺昆,这货现在就是常继文的铁杆狗腿子。常继文让他看着程灵慧,他日日一丝不苟的站在程灵慧门前。程灵慧想要开门透透气都不行。
吴末名的藏身之处竟然就在离县城三十里外的静园寺。常继文带人找到那里的时候,吴末名一行人已经走得一干二净。只留下那些被掳去的少女。那些少女除了不能动弹,有些虚弱以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当年那帮土匪分裂后,以塌鼻子小金为首的就驻扎在开州府外的瓷窑口。如今吴末名藏匿在离县城三十里的静园寺。这么一想,倒是十分附合他无法无天的张狂性格。
想起吴末名的癫狂,程灵慧心里有着一丝隐忧。也不知这个疯狂的家伙肚子里憋着什么坏。她有一种预感,吴末名这次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自己废了他一双手,寻仇也是应该的。可为了一己之私搭上无辜的路人就是丧心病狂了。
程灵慧好几次都想和常继文谈谈关于吴末名的事,可常继文每次都有意无意的岔开话题。他一直不敢了解程灵慧失踪的几天里发生了什么,更怕程灵慧说出自己不能承受的事情。
他是男人,有些事不是说不在乎就能真的不在乎的。
程灵慧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但是,常继文不许她再穿男装,骑马。程灵慧只能坐在马车里。
一行人离开了这座小县城,继续往京城方向走。
路上休息的时间也比往常多。常继文不再顾忌别人的目光,只要程灵慧下车,他必定陪在身边。就连程灵慧去方便他都要跟着。为此,程灵慧心里很是气闷。可她看见常继文板起的面孔又不敢反驳。只能把气洒在赶车的贺昆头上。
贺昆是憨直的,虽然觉得程灵慧忽然变成个女的有些别扭,可他心里认定的事是不会变得。无论程灵慧怎样戏耍,刁难他都无怨无悔。弄得程灵慧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只能每日在车里憋着。
“常大人……留步……”
一骑快马匆匆而来。一个年轻人滚下马来扑通就跪倒在地上:“常大人救命啊。”
程灵慧正无聊,闻言撩开车帘探出头来。
常继文认识这人,他是程小山的孙子叫程瑞。自己离开那小县城的时候,因为是同乡,程小山还特意带着程瑞来送行。
燕京是非常有眼色的,不等常继文下马就先扶起了程瑞。常继文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程瑞还没有开口先哭:“俺爷让官府给抓起来了。”
常继文诧异道:“为什么?”
程瑞哭道:“县里有个赖子,他们家死了人非赖是俺爷给治死的。官府就把俺爷抓起来了。”
“岂有此理。县令都不审问的吗?”程灵慧一听就发了怒。不管什么事,老百姓第一时间偏向的还是老百姓。
常继文回头撇了程灵慧一眼。程灵慧急忙把脑袋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探出头来。
程瑞哭道:“俺们是外乡人,本来就受排挤。这次县官得了那赖子的好处,只是拖着。眼见的就是要置俺们于死地。俺买通了牢头儿见到了俺爷。俺爷在牢里连吃喝都没有,都快饿死了。俺爷也没办法,就让俺来追你们。常大人,看在俺们是同乡的份上,救救俺爷吧。”
常继文沉吟半响。他是专管赈灾的钦差,按理拐到某西这一趟都是不合规矩的。查那少女失踪案说不好听的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如今又牵扯到县官,常继文还真是有些为难。他是巡察御史出身,专挑别人毛病,自然更知道这样不合乎章法的事做多了是什么后果。
程瑞看他犹豫不决,已经哭倒在尘埃里。
常继文抬头,所有人的眼睛都放在他身上。赵桥更是一副鄙夷的神色。常继文心里不由就有些生气。暗道:“你不就等着看我笑话吗?常继文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也不是贪恋权势,软骨头的人。”策转马头:“回去。”
程小山这案子并不复杂。
程小山擅长医治疑难杂症。一般别的大夫束手无策的病症,到了他这里往往几文钱的草药就治好了。时间长了就在这一带有了个‘神医’的名头。
同行相忌。为此,程小山不知不觉间就得罪了方圆百里的大夫。只是程小山这人仁善宽厚,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他医术又真的高明。别人也不敢把他得罪死了。这些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