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她为了凸显出皇后的恩泽过去看过,那么小小的个小人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澄静的如同世间最珍贵的水晶。就连被周衡逼宫的时候,那么个小人儿被她抱在怀里,竟然没有一丝害怕,像极了他的母亲。
她又叹了口气,过去事往矣。
让杨秀秀做个平民女子,与她而言或许是件好事吧。
马车嘎达嘎达的往前走,秦止那边却又迎来了新消息。
“说是尸体找到了,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浑身上下冻得发紫,像是拼尽全力爬上来又力竭冻死的。”谢平面无表情道。
“那小少爷也死了?”
“是。”谢平皱了皱眉,那么小的小孩子,冻得像是哪家的牲畜般,很是惨烈。
秦止半晌没有言语。
“杨三小姐的生平事迹,收集的怎么样?”
谢平似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些,毕竟人都没了。不过他还是做好了准备,闻言便答道:“收集了八成有。”
“说说看。”
“是。”谢平答应下来,理了下思路开始说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寻找姚葫芦()
“杨家三小姐原是杨奎的庶女,生母是杨夫人陪嫁过去的贴身丫鬟,后来怀孕后便抬了姨娘,不过因是身子一直不好,在杨三小姐三岁时便去了。而杨三小姐因是庶出的身份,生母早逝便跟了杨夫人,在杨夫人膝下长大。杨夫人育有二子四女,对她不喜,所以杨三小姐受了不少委屈,逐渐连院子门也不出,更别提见到其他的闺秀们。”谢平顿了顿,又道:“所以,她唯一的‘朋友’,就是年仅八岁的杨家小少爷——****。”
秦止打住他,道:“杨家三小姐今年应是多少岁?”
谢平想了想才道:“应是十二岁。”
十二岁。
秦止皱眉思考了片刻,朝他挥了挥手,道:“你去告诉丑娘子杨家三小姐的事情。”
“是。”谢平答应道,凑近秦止耳边低声道:“那边传来消息,那位被软禁起来了。”
秦止点头。
谢平这才低头颔首退了下去。
“你准备怎么做?”屏风后面传出个慵懒的男声,秦止头也没回走到书案前坐下。
“喂。”乐池好不无聊的走了出来,大红衣裳简直能闪瞎人的眼,他走到秦止桌前趴下,眨眨眼道:“见到本公子没有惊喜吗?”
“没有。”
“喂,说谎话不好的啦。”乐池斜了他一眼,又道:“听说你让青索去找我了?”
“嗯。”
“可怜他要白走一趟了。”乐池啧啧了几声,非常同情的摇了摇头,又看向秦止问道:“你让丑娘子去小美人儿那边了?”
秦止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陈小姐陈小姐。”乐池无奈的改正,刚要说什么就被秦止给打断了:“事情办完了?”
“小意思。”乐池打了个响指,狡黠的嘿嘿笑看着他:“我爹没死。”
秦止终于正式看向了他。
“都是群老狐狸,谁还不知道谁有几根骚毛啊。”乐池哼了两首小曲,伸了个懒腰道:“老爷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过有些人得死喽。本公子耳朵边上终于清净了,真是百年修得的好阴德。”
秦止摇头,想要拿笔的手顿了顿,忽然抬头道:“时候到了。”
“现在?”乐池挑了挑眉。
“对。”
***
汪进见到陈琛的时候,陈琛刚听到杨秀秀死了的消息。
“小姐,您叫奴才。”他在陈琛面前足足站了半个钟头,可小姐一直没有看他的意思,他这才咳了咳,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
“啊?”陈琛一脸茫然的抬头看着她。
汪进又给她施了个礼。
“汪进。”陈琛抚了抚额头,刚才竟然想入神了。杨秀秀死了,那,后少帝也就没有了
她又深呼吸了口气,让人给汪进赐座,笑道:“你妹妹让你过来的?”他妹妹就是豆蔻。
“是。”
“我让你去办点事,这件事你谁也不准说,就连豆蔻都不可以。”陈琛认真的看着他。
汪进郑重的应了一声,主子让咱办事,那是瞧得起咱。
“你去一趟大同。”陈琛又道。
汪进愕然:“大同?”
“对,去大同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姚葫芦的人,大约六十岁左右。”陈琛深呼吸了口气,定定的看着汪进,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不要让他发现你在打听他。”
汪进沉默了半晌,才问道:“那如果奴才找到他了呢?”
“想办法把他支离大同,带他回京。”
汪进抿了抿唇,站起来郑重的迎了声是,又道:“奴才一定不辱使命。”
“尽力而为。”陈琛叹了口气,去内室拿出个包裹递给他,又道:“这是三千两银子,你不要拘谨。就算最后这件事没有成功,我也会算你的功劳。”
汪进接过银子,又听陈琛细细说了几句,这才退了下去。
陈琛看着门外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疲惫的捏了捏额头。
姚葫芦。
是周衡最为倚重的军师,对于军事上有天赋之才,可以说是天生领军之人,但前朝之时贪官当道,他拼尽全力也没有进入军中为国出力,碌碌无为到了六十岁才遇到了周衡。可周衡是造反,这件事,就是姚葫芦给他放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他已经六十岁了,想要做的不过是施展自己的天赋,谁,无所谓;人民,无所谓;国家,无所谓。他,只要成功了就好。
如果事情到不了最后一步,没有战争,动荡会小很多吧。
她虽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天真,可要是让姚葫芦不碰到心里压抑着一丝不满的周衡,那他就只是个小人物。那样,周衡也许也走不到最后一步。
就在会的前一天,陈琛给豆蔻定下了亲事,是铺子里的掌柜卢通。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当一件事情将要到来的时候,你下意识的就会感觉到,而且会下意识地做出一些事情。
而陈琛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像是风雨欲来风满楼般,她也感觉,有什么事情,将要来了。
说不清原因,只是直觉。
豆蔻死活不答应。
“奴婢是要跟着小姐做管家娘子的,小姐当时不都答应奴婢了吗?”
“卢通你不喜欢,我们再找别的。”陈琛真诚的看着她,前世豆蔻跟着自己累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今世,她一定不会再拖着她。
“奴婢谁也不喜欢。”豆蔻满脸倔强。
“豆蔻”
“那小姐就把奴婢嫁给青索好了,奴婢喜欢青索。”
陈琛有些头疼,她从来没见到过这样子的豆蔻,像是小孩子般的不讲理。她借口如厕,让人唤了全妈妈进来。
“卢通啊,老奴认识。”全妈妈笑得跟朵儿般,“人长得周正,又善良。”
豆蔻跪着不说话。
“在铺子里学得也相当好,短时间内就升了管事,前几日听着再开新铺子就要调他过去了,特别能干!”全妈妈和陈琛使了个眼色,试探的望向豆蔻,笑道:“要不你去偷偷去看看?”
“为人需光明磊落,还是妈妈教我们的呢。”豆蔻道。
全妈妈干干笑了两声,向陈琛摊着手。(。)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成雯()
陈琛有些头疼,决定交给母亲。
周微听完想笑,道:“你还不如让豆蔻做陪房过去呢,给她找个外院的管事,不也是相当好。”
陪房啊。
陈琛又想起那件亲事来。
心里阵阵的疼。
“不要了吧。”她低下头整着板正的衣角,呐呐道:“豆蔻从小跟着我的,不如把她放出去嫁给卢通吧母亲?管事娘子,过自己的小日子,多好啊”
周微轻轻摸着她的头。
“豆蔻是你的丫鬟,放出去有个‘郡主近身第一大丫鬟’的身份,嫁给卢通算是低嫁。可她娘老子都没了,只有个外院管马的兄弟。在府外不如府里,有你给她近前儿撑着腰,谁也不敢欺负了她去。”周微细语轻声的,生怕说的她不明白,又道:“母亲瞧着豆蔻是个懂事的,如果有她在你身边,极是不错。”
陈琛不语。
“如果你非得让她得个自由身,不如赏了她身份,再让她在你身边,也是两全其美。”周微呵呵笑起来,朝她眨眨眼道:“这个女子啊,没有自己的忙碌事,那迟早会被丈夫踩在头顶上的。”
陈琛反驳:“我看那蒋公府家的四太太,人闲的很,家里也没有铺子,就算府里的事都是蒋公大儿媳一手抓拿着,那她不也是极得蒋四老爷尊重?”
“你怎么不说那蒋四太太姓什么?”周微失笑。
蒋四太太是杨公杨荟最小的女儿,当年出嫁的嫁妆都排出了城外,听说在家里的时候极得杨老夫人宠爱,故意给她说了一门不用操心的亲事。
陈琛不说话了。
“行了。”周微看着她,想了想道:“外院有个账房里的小管事,我瞧着是个机灵的,唤小五还是小六来着,你着人去打听打听?”
能入了周微眼的肯定不只是机灵那么简单了,陈琛点头,要是豆蔻实在不同意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那个小五还是小六她得让人好好去打听一下,这个性格还有家世,都得细细的扒出来,婚姻乃女子人生大事,她可不能亏待了豆蔻。
周微见她想明白,又道:“下个月有几个到年纪的放出去,正好你大舅母那边有了批不错的人选,趁着这功夫,你再选三个人,豆蔻出去了再挑个管事儿的上来。总是两个大丫鬟,你也不闲累她们,就连知府家的小姐都有四个呢!”
人多了闹心。
陈琛点头应下。
“明日早些起来。”周微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句。唉,这要是嫁人了还赖床该怎么办呢!不过好在是嫁去了舅舅家,大河双亲不在,人又比她大些,应该会体谅的。
她想到这里又笑起来,现在想想,玉姑眼光真不错。她着人打听过了,如此生活干净的男子去哪里找呢?现在是个公子哥儿就得逛逛青楼楚馆,唉,世风日下啊。不过听说他在军营里都没碰过军ji
不会是不行吧
陈琛不知道她母亲已经想到了这么深刻的地步,感觉有些没劲站起身挥挥手准备走。
周微刚想到要着人去试探试探秦止,这女子要是嫁了个那样的丈夫,不管长得多俊美人多厉害,这日子就算完了啊!她见着陈琛要走,连忙叫住她道:“明日端庄些,别整天跟个皮猴子似的!”
“哦。”
“哦什么哦,听到了吗?”周微对她这个女儿是在是头疼。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什么债,这辈子才来这么个讨债的。
“听到了。”陈琛无所谓的答应着。
端庄啊,端庄就端庄呗。她前世被秦太后给逼着这装端庄绝对是拿手绝活。
第二日的会上她果然得了众多夫人的称赞。
周微甚是欣慰,对她看管的也不是特别严,特意叮嘱让她招待好众家小姐。
陈琛答应下来,却没有往心里去。
她在众多小姐眼中心中都是个混不吝的,何况还有管事妈妈丫鬟婆子,她还不如讨个清净。
秦英的外祖父杨立升了兵部尚书,这代表着什么就连路边的乞儿都能说道两句。
秦太后为什么要做的这么明显呢?而且如今鞑靼进犯,兵部正是处于人才缺少的时候,让杨立个文官过去
她扯着手里随手拽下来的柳叶,趴在一旁的堓堤护栏上无聊的提着脚下的小石子。
大家都去熙和园那边了,这边着实安静的很。
成雯从远处就看到她一个人在那边,身边竟然连个丫鬟都没有。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陈琛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看却是她,笑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那边太吵了。”
她倚在靠栏上,望着陈琛失笑:“想什么呢,刚才看你那么聚精会神的。”
陈琛耸耸肩。
“也是,谁没有点烦心事呢。”她低头苦笑。
陈琛没有回应她,只望着湖面发呆。如今刚进四月份,湖里已经涌现出点点生机,枯败与新生胶合,让人不由吐出一口浊气。
“我父王要去嘉峪关了。”
成雯说完这句话,也转身望向了湖面,静静的道:“我想跟着去,但母亲不让。”她忽然笑了笑,道:“连成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陈琛知道她需要个感情的出口,闻言也不说话,但不知不觉的靠近了她一点。
“玉姑,我也不知道,我最终会去往哪里。人们都羡慕我贵为郡主,羡慕我有万千宠爱和尊贵的身份,可她们又明白什么呢?”她深呼吸了口气,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我想要的不过是家人团聚罢了。”
陈琛上前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打着。
“让你见笑了。”她笑道,看了陈琛一眼笑道:“祝你好好的。”眼里有着璀璨逼人的晶亮。
“成雯。”陈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皱眉道:“你要做什么?”
“做,我最想做的事。”成雯笑道,牙齿在阳光下闪亮无比,“你有没有想过,人这一辈子或许只是为了完成某件任务,或者只是你成长途中的一种考验。或许,我会任务及格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奔?()
春风和煦,只是为了吹开人们的心房,让锁了整整一冬的温暖,喷薄而出。
陈琛一瞬间有些迷茫。
她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可再一思量,又发现什么也没有。
成雯的背影挺拔飒飒,好像一只上了弦的弓箭,谁也不能阻止她停下来。
她搓了搓胳膊,顺着甬道去了熙和园,里面熙熙攘攘,大家闺秀们不是在吟诗作画就是在投壶游戏,一片和乐热闹。她看到成雯走过去和认识的人嬉笑攀谈着,不由长叹了口气。
“今儿可是你做东,藏哪儿去了?”有姻亲过来拉她,她连忙笑笑,又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陈晓儿急匆匆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