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王师父说好的,有紧急情况就打电话。”说着,阿三掏出手机,“别着急,我这就打过去。”
王道士果然就在附近,一个电话过去,他立刻就赶了过来。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钥匙,只听到他从门外慌慌忙忙的跑过来,然后打开了停尸间的门。
“快走!”王道士进来就说。
我和大伯赶紧跑到了门口,只有阿三一个人在里面。
“你们先出去,在门口给我望风。”阿三又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这个阿三一会变一个样子,好像身上装了一个开关一般,前后反差如此巨大,判若两人,和精神分裂病人一般。
“快走吧,他还要做事。”王道士拉着我们离开。
我们三人在楼道口等着。
墙角的监控的镜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粘住了。我朝着停尸房里望去,仔细的听着,却是鸦雀无声。
楼外的风钻过长长的走廊吹进来,呼呼的声音变得奇怪起来,走廊里一个灯都没开,安全通道的告示牌发着刺眼的绿光,我躲在大伯身旁,生怕突然窜出一个东西来吓掉我半条命。
大伯“吧嗒”一声点着了一只香烟,很快,绿色的暗光里透出浓浓的烟味,此刻,就只有烟味还能给我一些安全感。
“给我也来一根吧!”我对大伯说。
大伯摸索了一阵,然后“吧嗒”一下点着,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香烟,学着他的样子用两个指头夹着拿到嘴边猛吸了一口。
烟还没到嗓子眼,我就突然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嗽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了回荡着。
“你小点声!”大伯说。
我只好闷咳了几下,十分尴尬。
之后,我把那只烟夹在手上,让它自己慢慢着。
“不会抽还要。”大伯小声的骂了一句,从我手里夺过去又抽了起来。
大伯这根烟结束不久,停尸房里传来了动静。
“过去看看。”王道士说。
这时候,阿三推着轮椅从里面出来了。
走近一看,轮椅上摊坐着苏月涌,扶手上横着架着那个女尸!
“搭把手!搭把手!”阿三叫道。
大伯赶紧过去把女尸拎起来背到身后,我绕过尸来到后面,抢着去推苏月涌。
“尸体放车上,先去把她送回病房。”阿三说。
“好!”
我们四个人又从原路返回,在地下室里,悄悄地把尸体藏到了大伯的面包车上,然后又转到住院楼里去了。
“你自己把她送回病房,人多了肯定有人怀疑。”阿三说。
我回病房时,路过护士站,那竟然有护士,她看到后一下就拦住了我:“这是干嘛的?”
我一下有些紧张,“刚。。。刚去散散步,回来晚了。”
“病人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好。”
“哦,哦。玩的时间长了,累坏了,你看,这都睡着了。”
“让我看看。”护士起身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要是发现了,可就完蛋了。我赶紧推着苏月涌往前走,“没事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诶!”护士叫了声拦了过来。
我的心就要跳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苏月涌突然睁开了眼,扭动了几下脖子。
“你没事吧?”护士问苏月涌。苏月涌点点头。
“护士,护士!”突然,其他病房有人来叫护士。
“来了。”护士小声应了一声,然后匆忙走了过去。
我见势赶紧把她推回了病房。
“苏月涌!苏月涌!”我小声喊她,想叫她自己躺回到床上,可是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无奈之下,我只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弄回到床上去。她的呼吸微弱,身体冰冷,我想大概是在慢慢恢复吧。
想到自己刚刚应了阿三的嘱咐,要赶紧来地下室会和,我没多想,把苏月涌安顿好就偷偷摸摸的跑了回去。回去之后,我们四个人外加一个尸体,一起来到了水坝,阿三和王道士把尸体抬进到水坝里面,然后点了一支清香就离开了。当晚,我们四人住在了大伯家。
第二天清晨,我接到了医院里打来的电话,叫我们赶紧过去一趟,说苏月涌不知到什么原因有生命危险了。我一听,赶紧叫醒那三个人。
当我们匆匆忙忙的赶到医院后,却被告知,苏月涌已经停止了心跳。
第五十一章 分道扬镳()
病房门口,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着一名医生和几个护士争吵着,周围围了许多病人、家属和医院工作人员。om
在这群围观人外围一旁,有个憔悴的小子,那就是我,我倚靠着一张担架床,床上有块白色的布帘,而在白布帘的下面,就是已经毙了气的苏月涌。
为什么,她为什么就死了呢!?
我掀开布帘,苏月涌惨白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不能相信。我多次尝试着把耳朵靠近在她的面前倾听的她的鼻息,可是,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喘息声,我听到的却只有周围的争吵、议论和叹息。我又摸索着她的颈脉,除了冰冷、僵硬,再摸到的恐怕就是恐惧了。
苏月涌就这样走了!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那个外表柔弱内心刚硬的女孩,那个承受了她这般年龄不该承受的坚强女孩,就这样,离开了我。我还记得第一次救她时她狼狈的样子,记得她笑起来眼睛像月亮时可爱的样子,记得她在一口口喂我饭食时温柔的样子,可如今,救她时受的伤还在,月亮般的眼眸却再也不会睁开了。短短数天,我从救了这个女孩到失去了她,说什么都不能接受,眼前躺着的她,已经不再是前几日在水中扑腾的活生生的女孩,如今的她,平静,安详。
与苏月涌相反的则是那群在争吵的人。
大伯站在最前面,与医生大声议论着该如何处理,阿三和王道士则站在大伯身后附和着大伯。当晚值班的那个护士,躲在主治医生的身后,显得十分委屈。
“到底怎么处理,你说吧。”
“我们也不知道情况,需要对死者检验才能告诉你。om”
“病人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我们护士反映,你们晚上曾带她出去,你们又不是患者直接家属,带她去干嘛了?”
“我侄子推她出去透透气,很正常,再说之前不是经常的么!”
“我们也说不清楚,只能检验尸体了。”
“我不同意!”
“对!我们不同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堵得走廊里水泄不通。
没一会,医院的主任带了几个保安赶来了,立刻疏散了看热闹的群众,然后他把我们单独拉到一边说话。
看来,那个什么主任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他知道我们也不想损坏遗体。他提出私下给我们一笔补偿费用,并开一个合理的死亡证明,至于遗体,医院决定由我们自己处理。
大伯动摇了,问我怎么看,我不知道,苏月涌的死已经让我精神恍惚起来,“听你的。”我说。
主任似乎对私下协调的结果十分满意,立刻命护工把苏月涌的遗体暂时存入停尸房,之后要烧要埋全由我们决定,不用办手续,直接找他就行。后来,大伯和医院主任单独在办公室里谈了半个小时之多,当那个办公室再次打开门时,屋里面已经是乌烟瘴气了。最终,主任答应付十万元的赔偿金,并且加两万元的安葬费,大伯没有拒绝,主任也权当同意了。就这样,一个生命被十二万取代了。
中午吃饭,心里郁闷的我喝了几瓶啤酒,没一会就有些上头了。
苏月涌死了?苏月涌死了!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我又喝了几口酒,借着酒劲开始问阿三:“你昨天给我的粉末到底是什么?”
阿三有些紧张了:“道上常用的药粉,能让心跳呼吸极慢,类似什么冬眠合剂差不多,一般不到一个钟头就能恢复过来了。”
我眯着眼怀疑他:“你觉得苏月涌的死跟这个有关系么?”
“这这个”阿三迟钝了。
我立即站起身来,猛地把筷子往地上一摔,指着阿三大吼道:“就是你他玛的把苏月涌害死的!”我头上憋足了血液,不停的喘粗气。
阿三没被吓到,也站起身来,用力的摔了手中的杯子,大声的叫:“你少他玛胡扯!我那的是救她!”
“那人人怎么还死了!”我更加厉害了,愤怒一时冲的我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若不给她换魂,她也是必死无疑!”阿三道。
大伯过来把我俩按回到座位上,我气吁吁的看着阿三。“喝多了,都喝多了!”大伯拍着我的肩膀说。
阿三似乎又生气又委屈,他刚坐下就又站起来,愤怒的摔门而去,王道士赶紧跟了出去。
“滚啊!”我大喊。
“好了,他也是帮我们。”大伯继续安抚着我。
“我还以为还以为以为会安然无恙,没想到”一想到苏月涌离开了,我抱着头趴在桌子上痛哭,大伯拍着我的后背,不停的说:“喝多了,喝多了。”
没一会,王道士回来了。
“哎,三儿也委屈,出力没讨好。他真没想到会这样。这不,又离开了。”
“没事没事。难为他了。”大伯说。
听到大伯这么说,我心里不是滋味,真没想到,大伯居然站在王道士一旁替阿三说话。
我站起来指着王道士的老脸骂道:“什么叫出力不讨好!”又指向了大伯:“什么叫没事!”
“那他玛是条人命啊!前一秒还在你面前活蹦乱跳的人命啊!现在你们就这么说,你们他玛的有没有良心!”
我话刚说完,就看到大伯抬起了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是“啪”的一记耳光,左脸瞬间火热起来。
“谁他玛没良心!小兔崽子!我们走!叫他醒醒酒!”大伯说完就推着王道士出去了。
我心里难过,不舒服,委屈,失落,伤心。我只记得我点起了大伯桌上留下的烟,一开始猛抽了几口咳了几下,之后就没有异样的感觉了。接二连三的抽完一包烟,又扫光了桌上剩下的所有啤酒,彻底失去了意识,慢慢的,感觉自己也死掉了。
到了下午,大伯叫醒了我,我这才又活了过来。这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睡了一下午的我突然这一起来顿时头痛难忍,我发现我手上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手腕上还插着输液的针头。
“以后他娘的不能这么喝酒了。”大伯对我说。
我没有理他。
“阿三又不见了,王道士也回山上去了。我晚上要去找人,再谈谈你水坝上工作的事。今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苏月涌的事”
“不用你管”我打断了他。
大伯奇怪的笑了笑,对我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窗外,最后的黄昏也开始被灰暗吞噬,屋里的灯还没打开,眼前慢慢昏沉起来。我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顿时觉得,现在,全世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第五十二章 起死回生()
天黑了,窗外开始渐渐安静起来,可我的心却不能平静,我,自己,到底要该怎么处理苏月涌的事情呢?
昨晚,我把她推回到房间的时候她还摇头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个时候她一定是有意识的,至少还没有死。om医生说是凌晨出现了紧急情况,一直到清晨才发现,发现不久后就断了气。那在这四到五个小时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开始我一直怀疑是阿三的药有问题,因为我在网上查,并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在短时间造成内假死亡的药,可是现在想来,给苏月涌吃了药粉假死后,回来的路上她看起来已经恢复意识了,虽然不太明显,至少从这点来看,阿三的神秘药粉应该不是致命的原因。从医院的记录上来看,我们离开以后,也并没有任何人进出苏月涌的病房,他人造成的致命原因也是有些说不过去。若这二者都没有问题,那就是水鬼那边出问题了?
昨晚匆忙,我在门口望风,大伯在驾驶位上时刻准备着离开,只有阿三和王道士把那女尸抬进了水坝,一柱清香点起,他二人就很快出来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全然不知,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再去水坝看看呢?
我站在窗前,窗外暗黄色的路灯已经亮起了,月夜明亮,点星闪烁,夜空伴随着虫鸣,着实有些夏天的味道了。
一辆车子拐进了医院,车灯一下照亮了院子,顺着车灯光方向看去,苏月涌生前常骑的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正正的停在楼下。
刚刚还有些犹豫,但看到有了车以后,心中的想法变的坚定了!
去水坝看看!
我溜回苏月涌的病房,把她柜子里的东西全都带了回来,除了车钥匙,我还找到了一把手电筒。om
下了楼,我到门口买了几节电池还有一包烟,把手电筒换上新电池打亮,骑上自行车就出发了。
果然,夜晚的河边是如此寂静吓人,我停了下来,从兜里掏出烟,撕开,学着大伯的样子抽出一根夹在唇间,点着,然后猛吸了一口。
烟气从喉咙到胸腔,一下子让我清醒了好多,我一手夹着烟一手用仅漏出的几根指头控制车把,继续向前骑。
水坝还是和往常一样,像一个漆黑的墓碑,安插在一条黑河上。
我把车停在门口,把车把朝着来时的路,以便待会儿遇到什么吓人的东西的时候能跑的快些,这大概是我经过多次惊吓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吧。
我掏出钥匙,费了好些功夫才把门上的铁链子锁捅开,哗啦哗啦的抽出铁链后,门自己打开了一个小缝。
我拿着手电往里面照去,和往常一样。此时的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拉开大门就走了进去。
空旷的一层中央,依旧放着昨晚燃香时用的香鼎,可那个肿眼女尸,却无了影踪。
女尸不见了!?有人来过?还是被水鬼收了?又或者那两人根本没有放?无数的想法在眼前的黑暗中飘荡,我心里开始有些忐忑。
绕过那个香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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