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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老八从未见过这种占卜方式,在一旁冷嘲热讽道:“这哪是通神,我看是做把戏!”
凤杉月充耳不闻,站在石板前面,装模作样的祝祷了一番,其实念的是召鬼诀。兰叶很快便来到面前,凤杉月对她轻轻点点头,兰叶会意,伸手握住小树枝。
按说鬼是不能和人世发生直接接触的,不过兰叶死亡还未过十二个时辰,处于阴阳交接阶段,所以凤杉月的计划才有可能实行。
众人眼里只看到聂十三夫妇各自抬着木棍的一头,小树枝在微微晃动,凤杉月在旁边一边祝祷一边绕行,哪里知道这竟是凤杉月设下的一个局。
“好了,兰叶已经来了,你们可以问问题了。不过未免泄露天机,你们只能问三个问题。”凤杉月可不敢让他们无休止地问下去,万一露馅了,阿宝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三个?”聂十三夫妇很茫然,“那我们该问啥呢?”
“嗯,为了让大家相信我确实把兰叶的鬼魂请来了,你们先问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问题吧。”
“那……那……”聂十三有些慌乱地看看自己的老婆子,“老婆子,你成天跟闺女叽叽咕咕的,还不许我听,你来问吧。”
“我的兰叶儿啊,”兰叶娘一开口就是泪,“你怎么就舍得丢下娘就去了呀?娘还没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婆家呢!”
兰叶也是泪流满面,说道:“娘,女儿不嫁人,女儿要找个女婿回来,一起照顾你们二老。”可惜聂十三夫妇听不见这话。
凤杉月轻轻地“嗯”了一声,引起兰叶的注意,又朝着沙盘使了使眼色。兰叶会意,用树枝画了一座房子,又画了四个人。
刚刚画完,兰叶娘立刻叫了起来:“是兰叶儿回来了,快看啊,兰叶儿回答我了。”
村民们只看见树枝无风自动,在沙盘上画了一通,紧接着兰叶娘就激动地叫了起来。大家都好奇地围上来,看兰叶的鬼魂到底说了啥。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房子,四个人?”
“兰叶娘,你是不是看错了,这和你说的有啥关系啊?”
兰叶娘泪流满面说道:“你们也知道,我家现在就剩下兰叶儿一个孩子,因为是女儿,我自然希望她能嫁到一个好人家。可是我的兰叶儿太孝顺了,这附近的小伙子对她有意思的不只一个,但她坚持要招婿上门,说要给我们二老养老送终。这上面画的一个房子四个人就是这个意思。”
“喔,原来是这样!难怪兰叶十六七岁了还没嫁人,是为了这个啊!”
“真是个孝顺孩子,就是死得太冤枉了!”
聂十三也老泪纵横,他对着沙盘说道:“叶儿,告诉爹,是谁杀了你?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你报仇。”
众人也都屏息静气等待兰叶的回答,过了片刻,树枝又动了起来,只见树枝不断地在沙盘上画圆圈。等到树枝停下来,大家一数,八个圈,“什么意思?”
凤杉月嘴角含着笑,盯着聂老八说道:“这是兰叶给我们的有关凶手的提示。”
“凶手?八个圆圈,八,啊??不会吧?”村民们都惊诧地看着聂老八。
聂老八哈哈大笑:“太荒唐了,仅凭这八个圈就说是我杀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是八个人杀了她?”
“说的是,村长可是通鬼神的人,怎么会做杀人的事呢?”
“不可能是村长,兰叶一定是说错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不相信兰叶的提示。凤杉月笑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问问兰叶有什么证据呢?”
“对对对,”聂十三又对着沙盘说道:“叶儿啊,村长可帮过咱家呢,当年若不是他出面拦着,你三个哥哥都要去当兵,可能早就死了,哪里还能多活那么些年?你可不能瞎说呀!”
这时,树枝又动了,这次画的是一件衣服,下面还有水滴。
“这又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望着凤杉月,她才是那个占卜的人。
“这是兰叶告诉我们的证据。虽然凶器找不着,但是兰叶流了这么多血,这个凶手身上肯定也沾了血。只要我们找到这件血衣,确定它的主人,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大家都恍然大悟,连说有理,可是到哪里去找这件血衣呢?
凤杉月指着阿宝说道:“阿宝长期和狼群生活,嗅觉十分灵敏,让他来找最合适。”
“不行,他是间谍,十分凶狠,若是把他放了,他跑了怎么办?”聂老八一口拒绝,语气中有一丝紧张。
“怕什么?我们要用的是他的鼻子,怕他跑的话,把他的双手绑起来不就好了吗?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看不住一个人?”凤杉月有些冷嘲热讽的说道。
第二十七章 罪行败露()
聂老八见凤杉月这样说,又见众人都同意,只好同意放阿宝出来找血衣。阿宝虽然不太懂凤杉月刚才在做什么,不过他知道凤杉月是想救自己,所以他很镇静。后来又见那个凶巴巴的村长叫人把他从树上解下来,更是高兴地要命。
凤杉月走到他面前,指着兰叶的尸体,又指着他的鼻子,示意他闻闻味道。阿宝照做之后,凤杉月又指了指周围,“用你的鼻子去找出这个味道。”
阿宝会意,他虽然被缚住双手,但行动仍然十分敏捷,他又仔细闻了闻兰叶的味道,先围着人群走了一圈,在聂老八身边停留了片刻。聂老八紧张地冲着他挥挥拳头,“滚远点,都说了不是我做的!在这里瞎闻什么?”
众人见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也有些怀疑起来,不过长久以来村长的权威让他们不好把心里的怀疑说出口,只是静观阿宝的搜寻。阿宝绕着院子走了一圈,鼻翼忽然动了一下,立刻往屋后奔去。
“不好,狼人要逃跑了!大家快追!”聂老八大叫道,村民们连忙往屋后冲去。到了屋后,大家发现阿宝并没有逃走,而是拿着一根木棍使劲地在地上刨坑。因为绑着双手,所以他的行动不太方便。
凤杉月走上去,蹲下来问道:“有东西?”
阿宝连连点头,“味道……味道……”
凤杉月便在附近找了一块石片,帮着他挖起坑来。村民们不敢上前帮忙,怕得罪了聂老八,但又舍不得离开,都围在二人身边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坑底果然露出衣角来,聂十三激动地叫道:“看哪,果然有衣裳,这肯定就是杀人凶手的血衣。”
这会儿大家也不敢坚持聂老八不是凶手了,几个村民上前帮忙,几下便把血衣从坑里挖出来。打开一看,果然是聂老八的衣裳。
“凶手是聂老八!!”村民们都相互传递着这个意外的消息,忽然有人叫道:“不好了,聂老八不见了!”
“怎么会?刚刚不还在的吗?”
“一定是知道自己杀人的证据被找到了,趁我们都过来挖血衣,他就跑了。”
凤杉月立刻把阿宝手上的绳子解开,对他说道:“你跑得快,赶紧上山,到南峰顶的山洞等着聂老八,他一定会去那里。见到他就抓住他,要活的!”
阿宝点点头,转过身飞快地往山上跑去。这头愤怒的村民已经把钱桂花母子给抓了起来,凤杉月皱皱眉,虽然她不能肯定他们母子对聂老八的事了解多少,不过眼下不能犯了众怒,之后再帮他们求情吧。
“各位叔叔伯伯,我在南峰顶的山洞发现了聂老八的血祭洞,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杀了兰叶姐,嫁祸给阿宝,趁机除了我的原因。如今,我想他一定是躲到祭洞去了,大家一起上山找他吧!”
众人应声,押着钱桂花母子,便往山上走去。凤杉月见众人去了,又回转身,把聂老八家火塘边上的铜镜挖出来,这是她对连翠她们的承诺。
“咦?这铜镜怎么那么眼熟?”凤杉月端详了半天,确定就是封印妇好的那枚铜镜。
“哈,铜镜找到了,接下来就等武丁继位,妇好当王后,我就能完成任务啦!”凤杉月高兴地将铜镜放入怀中,也跟在村民后面往南峰顶爬去。
到了南峰顶,大家远远地就听见聂老八的咆哮声:“你放开我,你这个狼人!你凭什么抓我?”
“月……月亮……让我抓你,我就抓你!”阿宝说话不利索,但还是努力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等到大家走近一看,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阿宝为了报刚刚被聂老八绑在树上的仇,扯了一根长长的藤条把聂老八从上到下严严实实地绑了起来,这藤条是新鲜的,枝叶繁茂,还开着小花,其中一朵正好开在聂老八的耳朵边,看上去倒像是戴了一个花形的耳环,十分可笑。
阿宝见大家来了,咧嘴笑开,高兴地叫道:“月亮,月亮,我抓到他了!”
刚刚爬了一座山,凤杉月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她喘了口气,“抓……抓住了就好!”然后伸了一个大拇指给阿宝。阿宝好奇地学着她伸出大拇指,“月亮,这……是什么意思?”
“你很棒!”
“我很棒?”阿宝像个小孩子蹦蹦跳跳起来,“我很棒!我很棒!月亮说我很棒!”
“好啦,别跳啦!过来过来!”凤杉月把他叫过来,让他把聂老八扛进山洞,她准备向众人展示里面的血祭洞,彻底揭穿聂老八的真实面目。
凤杉月带着众人走进山洞,因为是白天,山洞里光线尚可,她直接跳上石床,按下机关,阴森恐怖的血祭洞就这样展示在大家面前。
“这……这是什么东西?”
“天哪!那柱子上绑的是人吗?”
“太残忍了,肚子全部被剖开了,这是谁干的?”
“三月,你说这是聂老八的血祭洞,是怎么回事?”聂十三问道。
“是的,这是聂老八的血祭洞,大家看这里,这个青石台上可以躺下一个人,他把活人的血就这样顺着石槽放出来,流入下面的鬼怪头像上,据我推测,这是一种神秘的巫术。具体如何,就得问聂老八了。”
聂老八梗着脖子狡辩道:“荒唐,你凭什么说这是我干的?你有什么证据?”
凤杉月笑笑,“我不是你,绝不会冤枉人。你忘了刚才我的通神之术了吗?”她又从怀里把铜镜拿出来,“这个铜镜,你认识吧?”
“你……你怎么?”聂老八难以置信,藏得如此隐秘的铜镜竟会被发现。
“好奇我怎么找到的?如果没有人指点,我怎么找得到?你猜猜是谁告诉我的?”
聂老八直觉把目光投向钱桂花,“你这个无知的女人!”
钱桂花此刻恨不得杀了聂老八,聂老八杀害兰叶这件事,彻底毁了她和儿子的生活,“你才混蛋!你为什么要杀兰叶?你想过我和儿子没有?”
聂老八冷笑了一声,“你?儿子?哈哈……我的妻子和儿子可不是你们!”
第二十八章 至阴血咒()
“你……你说什么?”钱桂花惊诧地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哼,愚蠢的女人!”聂老八冷笑道,“你连自己的丈夫换了人都不知道,实在是愚蠢至极!”
“换了人?换了人?”钱桂花眼神迷茫,她颤抖着双唇,不断地重复着聂老八的话。她不敢相信,如果真的像聂老八说的那样,那真正的聂老八去哪里了呢?
聂磐石原本低着头,一脸冷漠,自从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杀人犯之后,便处于沉默状态,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只是眼神里透出的冷光让人心惊。他听到聂老八的话,便抬头死死盯着这个男人,“六年前,你就来了聂家村?是不是?”
聂老八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笑道:“你倒是挺聪明,居然猜得出来!你怎么猜到的?”
“六年前,我爹突然大病一场,醒来之后便完全变了,对我的态度也不像从前那样亲热。我问娘是怎么回事,娘说你是因为生病所以改了性子,让我多迁就你,所以我才一直没有深想这件事。现在看来,你就是在那个时候代替了我爹。你把我爹怎么了?”
“你爹啊?估计尸骨都被山上的野狼啃得干干净净的了吧?我不过是使了个小小的巫术,你爹就一命呜呼了!我把你爹的脸皮剥下来,做成了人皮面具,然后便堂而皇之地以聂老八的身份进入了聂家村!”
钱桂花从村民手中挣扎出来,冲上前去,在他的耳下抠摸了一阵,使劲一扯,便把面具扯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惊呼道:“是你!原来是你!”
村民们也很吃惊,“这不是那年来给聂老八看病的巫医吗?”
“对啊!听说钱桂花花了重金才请过来的,他来给聂老八看了两三次病,聂老八的病就好了!”
“哪里是好了?你没听他说吗?真正的聂老八死了,他假冒他的身份,做了聂老八!”
钱桂花难以置信,原来是自己引狼入室,把一头恶狼引到家里,杀了自己的丈夫,自己还和这头恶狼生活了这么些年,“怪不得!怪不得!这几年你对我和磐石总是冷冷冰冰的,晚上睡觉,你也是穿着衣服,就是怕我看出破绽,是不是?”说到最后她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假冒的聂老八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聂十三问道:“你既然不是真正的聂老八,那你是谁?”
“我?哈哈哈……”这人仰天大笑,望着血祭洞山壁上的画,“你们火凤国的人果然愚蠢,都到了这里,还看不出我的身份吗?我,就是马方国堂堂的大巫师纳杰珠。”
“马方国巫师?”村民们大为震惊,要知道这个时代,巫师可是国家的信仰核心,尤其是大巫师,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仅次于国君的灵魂人物。其实,说是仅次于国君,也不过是地位上的差异而已,国君大多数时候都要倚重大巫师来决策国家大事。所以,众人无法理解,一个国家的大巫师怎么会隐姓埋名,躲在这小小的聂家村来?
“不对啊!”聂十三突然想起,“我听二大爷提过,马方国的大巫师明明叫温玉润,是出自白巫温家。”
“温家!哼!温家!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