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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媗渐渐地就沉下了琥珀色的眸子,这种完全摸不清对手心思的感觉,实在是糟糕不过了。
“小姐?”
而看着梁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刘妈妈也不禁开始皱起了眉来,“小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是老奴没想到的?”
“我也不知道。”
可梁媗自己现下都还是什么也没弄清的时候呢,她又能告诉刘妈妈什么?
于是在斟酌了一番之后,梁媗就只能说道:“刘妈妈你想一下,前两年脂云醉在府里闹出的事情大不大?”
刘妈妈没有迟疑的点了点头,“自然是不小的,那次夫人可是发了好大的火,就连悬秋阁里涉事的小厮和书僮们,夫人都是一并发落了的,为此相爷还很是生气的到南兰溪畔来找夫人理论,可最终却是没能让得夫人收回命令,气得相爷是拂袖而去了呢。”
“对,就是如此。”
阳光金黄的颜色折射进了梁媗那双就像最晶莹剔透的琉璃眸子里,让得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此时就像夜里的夜明珠一般,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刘妈妈你想啊,不过就是两年前,脂云醉还在府里是曾经闹出过那么大的事情,若我们都还记得,那向来就是被父亲盛赞为天资聪颖、记忆力极好的二姐,怎么又会记不得?可她既然都知道,为什么又做出了这种明知故犯的事情呢?如果说朱夫人是外人不知道,那这脂云醉被扣下也就扣下了,也牵扯不到二姐身上。但此时经过她这么一闹后,二姐她这不就是在故意想要牵扯上此事的意思嘛。”
梁媗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自己的意思给表达清楚了,但刘妈妈此时的神色也渐渐地不好了起来。
“三小姐说得极是啊,此事有异!”
这件事情不简单是可以肯定的了,但关键点在哪,梁媗现在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的,而且更糟糕的还是,快没有时间了,距离梁思玄要回府的时辰,此时可是不差多少了啊。
刘妈妈一时之间竟也难得的有些焦躁了起来,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梁媗却忽然说道:“刘妈妈,那几个婆子现在在哪儿?马上带她们来见我。”
“就在后院里,老奴现在就去把她们带来。”
有些难得的,梁媗此时竟就成了这里的主心骨,在她的话一落后,刘妈妈也马上就想起了还在后院里的那三个婆子,因此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就亲自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之后,也极迅速的就把她们给带来了。
“老奴见过三小姐。”
“几位妈妈快起来,快别多礼,漠珂受不得几位妈妈这样得大礼的。”梁媗一个侧身,没敢受这几位沈氏身边的老人如此大礼。
而青茼和念湘也是眼色极快的就赶忙上前,把这三位婆子们就都给扶起来了。
“三位妈妈,我让刘妈妈带你们过来,就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三小姐严重了,只要三小姐开口,老奴们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位婆子之中,有一人是始终都站在了最前面的,而回话也都是由她来说,并且此人梁媗也是不陌生的。
“桂妈妈能这么说就好,我想问一下,那天朱夫人派人送脂云醉来时,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听到梁媗这么一问,桂妈妈倒是立即就陷入了回忆,在沉默了一会儿,又与身后的那两个婆子征询对比了几句之后,桂妈妈才躬身对梁媗说道:“其实那天朱夫人派人送来的脂云醉与其他东西,都是只能放在门房处,然后又由门房派小厮送到老奴们这儿来稍微检查一遍的,可那天等到小厮们把朱夫人送来的东西才一放在二门处,我们几个就已经是发现了在一堆胭脂水粉中,有脂云醉夹杂在了其中的。”
说到这儿,桂妈妈顿了顿,抬头看了梁媗一眼后,才又继续说道:“想必三小姐也清楚,夫人是早就下过死命令,不准脂云醉再流入府内半步的,因此老奴们自然就是把那一瓶脂云醉给扣下了的,而至于其他东西,我们也都按照二小姐以前的吩咐,是派人一件不少的全给送到紫川院去了的。”
按理说,朱夫人送东西给朱姨娘,那就应该是把这些东西都送去朱姨娘的院子才对。
但自从朱侍郎与朱姨娘家又重修旧好以后,这送来的东西却从来就都是被抬进了紫川院的。
对此,梁姷就只以一句“先为娘亲筛选了”为由,便就敷衍过去了。
而也因了沈氏从来就不管朱氏和杨氏等人的这些杂事,所以下面的人也就全都是一样的态度,只要不错了沈氏定下的规矩,那她们想怎样弄,都是没人会有闲心去管的。
这些事情,梁媗倒也都知道,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了,她接着问道:“那之后呢,桂妈妈,二姐是什么时候去的二门处?”
桂妈妈回答道:“就在东西才刚送到紫川院,二小姐就狭着去送东西的婆子一同到来了。”
“好快啊!”
梁媗眸光微微闪了闪,而此时刘妈妈也说话了。
“三小姐,那天去紫川院送东西的就是这位庆妈妈。”刘妈妈指着桂妈妈身后的两名婆子之一,对梁媗介绍道。
“原来那天是庆妈妈去紫川院送的东西啊,那庆妈妈,当时二姐是怎么发现少了一瓶脂云醉的呢?是你说的,还是二姐有看过礼单什么的吗?”梁媗问道。
“并没有。”
但谁知庆妈妈却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
“那天老奴去紫川院给二小姐送东西的时候,二小姐仅仅就是在一个个红木盒子里随便的翻了翻,也还不等老奴禀报脂云醉的事,就已经先开口对我询问了。”
“哦?”那这到底算不算未卜先知了呢?
梁媗心里竟是觉得好笑,可眉间却依然紧蹙着,这事情此时真是再明显不过了,梁姷她就是存心要找桂妈妈和庆妈妈她们的晦气。
但还是那个问题,梁姷她到底是想干什么呢,难不成是想在娘亲不在府里的这个时候,挑战娘亲的权威?那她未免也太蠢了吧。
梁媗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会相信,梁姷会做出这等愚蠢得事情来的。
那既然不是这样,问题又到底是出在了哪儿呢?到底是哪一个重要的环节,她还没想到的?
“小姐,这脂云醉怕是不简单啊。”
可就在梁媗正在眉头紧锁,一点头绪都没有的时候,她身边的翟妈妈却忽然就出声了,随随便便的一句话,也惊得所有人都向她望了过来。
“翟妈妈,此话何意,还是要请你细说了。”梁媗此时也是和众人一样,眼睛一亮的就转头看向了翟妈妈,颇有些急切的说道。
“既然二小姐能如此未卜先知的就知道了脂云醉已经被扣下的事情,那想必这脂云醉的确是大有不凡了,并且二小姐此时都已经是胸有成竹般的闹到了老爷那儿,那想必二小姐也肯定是有着如此有恃无恐的理由,因此这瓶脂云醉,若不是来历不简单,那就是用途不简单了啊。”翟妈妈淡然的说道。
可梁媗却是瞬时就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啊,怎么她就没有想到呢?
“三小姐,老爷回府了。”但还不等梁媗再多高兴一会儿呢,却忽然就有小丫鬟来通报,说是梁思玄已经回府了。
“今天父亲回来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梁媗刚刚才展开了的眉尖,此时不禁又再蹙了起来。
想不到啊想不到,梁姷在父亲心里的地位还是和前世一般无二,都是这么的重要。
都已经忙得有好久没回来的人,却因了梁姷的一个告状,而就这么简单的从兰台回来了?
梁媗微微蹙起的月眉,此时是已经渐渐地越皱越紧了,毕竟就已父亲现下对梁姷的重视来看,梁媗就算是想自欺欺人的说不要紧,那也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更何况如今还是因了战事,所以梁思玄才会无心其他事情,就只专心在了政务之上,可是等到四海平定,西殷又再恢复安稳的时候呢?
到时父亲到底会怎样的听信梁姷的说辞,心中的天平又会怎样的倾斜到梁姷身上?梁媗简直都是不敢去想象的了。
“三小姐?”
“什么事,刘妈妈。”而就在梁媗的眉尖越蹙越紧的时候,刘妈妈却早已经唤了她好几声,但直到现在,梁媗才是听见了的。
“小姐,刚刚老奴是说,我们现在还是赶紧先过去给相爷请安吧。”
虽说梁媗脸上的忧心,不管是刘妈妈还是桂妈妈她们,都是收进了眼底的,但现下却不是能想这些的时候了,梁思玄可都是已经回府了啊,此时怎么还能在这儿只是忧心呢。
他们得赶在梁姷前一步到悬秋阁去啊,不能让别人在梁思玄耳边再单独说些什么了。
不然本来就已经是偏心的人,那还真不知道最后那心会又再偏成什么样的了。
“刘妈妈说的是,那我们就还是先赶紧去悬秋阁给父亲请安吧。”
梁媗收拾好心情,起身整了整衣摆之后,就准备去往悬秋阁了,但就在这时,一头小老虎却猛地就撞进了梁媗的怀里。
“姐姐!”
“雍儿?你怎么过来了。”
此时屋外正是太阳最后一点余温的阳光,洒落下来最是暖。风,轻轻的吹,吹响了一株株云柳的叶子的沙沙声,轻轻地就回荡在了耳旁,像是叮叮咚咚的清澈溪水一般。
而盛夏里的那一株株桃树,现下桃花早就凋零尽了,此时只剩下满枝的枯意,在橘红色的阳光和风里微微摇曳,而也是在这满街道都是枯意的几株桃树里,一颗已经很老,生命也快走向尽头的桃树下满地雾照落花,彷如桃花落尽时的缤纷。
……
……
在文帝的少年执政时期,西殷和后蜀爆发了一场大战,而也就是这场大战,让西殷的镇东大将军梁祜,开始崭露锋芒,惊艳天下——梁祜率领着西殷当时仅剩的十万大军,击退了后蜀的猛狼之师,侵入蜀地近千里之远,迫得当时的后蜀不得不主动议和。
当年的西殷,在那时虽气势如虹,但其实国力极弱,想要趁此吞并后蜀,实是天方夜谭。
第三百零五章 栖凤梧桐()
经过了沈氏在沈府为沈老夫人侍疾的这段时间后,六岁的梁雍是已经又再成长了一些的,只要身边有沈氏或梁媗任何一人,他无论在哪儿,就都已经可以开开心心的了。
因此不论是留在沈府,还是回镇东大将军府,梁雍都很听话。
可梁雍是听话了,但梁媗可就是有些不乐意的了,毕竟不管再过多久,梁媗都始终还是觉得,只有娘亲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更何况此时父亲回来,还不知道梁姷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在这样前事不定的时候,梁媗自然还是希望梁雍能留在沈氏身边,而不是没有沈氏的镇东大将军府里。
但很明显的,梁雍却是不打算离开梁媗的,才刚刚在小云曛睡醒之后,梁雍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处的找梁媗了,甚至最后都找到这里来了。
“小姐,四爷一醒了之后就一直在找你,而且谁劝都不听,因此………”
关妈妈看着梁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算了,不关关妈妈你的事,是我没考虑周祥。”
的确也是梁媗没有考虑周祥,在镇东大将军府里,能让得梁雍乖乖听话的人本来就只有那么四个,而现在就更是只剩下梁媗在府里了,那关妈妈又怎么可能拦得住这头小老虎呢?是她考虑不周了。
梁媗低头看向还抱着她的梁雍,叹了口气,笑道:“雍儿,你来的也正是时候,父亲回来了,你就和我一起去悬秋阁给父亲请安吧。”
“父亲回来了吗?自从上次在英王府里见过之后,雍儿都好久没见到父亲了呢,父亲今天是因为什么回府的啊,是兰台里终于休沐了吗?”梁雍高兴的看着梁媗问道。
可梁雍越高兴,梁媗却也就越是沉默,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回答梁雍的这个问题,难不成要她如实的与雍儿说,父亲这次回来就只是因为梁姷去他面前诉委屈了吗?
这话无论如何梁媗都是说不出口的,尤其在梁雍还这么高兴得望着她的时候,梁媗就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把这些告诉他了。
“雍儿,父亲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我们现下还是赶紧去悬秋阁吧。”因此最后梁媗还是只能把话题岔了开去,拉着梁雍就往悬秋阁走去。
梁媗和刘妈妈他们收到梁思玄回府消息的时候,其实已经不算早了,尤其后来又被梁雍耽搁了一会儿,因而等到梁媗牵着梁雍到达悬秋阁的时候,别人也已经抵达这儿了。
“哟,三妹妹和四弟来的可真快啊。”
这是自二门处的事情闹发后,梁媗和梁姷第一次见面,但两人一见到彼此,却就都笑了。
“二姐来的也不晚呀。”
只不过与她们平时的笑容有所不同的是,此时的梁媗和梁姷是笑得愈发明艳和妍丽了,比起平时更是显得好似要愈加的和睦一般。
但恐怕也只有现下离梁媗是最近的梁雍知道了,其实此时的梁媗周身,是散发出了吓人得冷意的,连梁雍都是被吓得忽然就不敢再乱动弹了,就只能比起平时更是乖巧的站在了梁媗身边。
“毕竟是父亲回府了嘛,我自然是得连忙过来请安的,倒是二妹妹你才是回来的巧啊,刚从沈府回来,父亲竟也就自兰台回来了呢,这时机撞得可真巧。”
“谁说不是呢?”
而面对着梁姷的话里有话,梁媗也笑道:“我才刚刚从沈府回来,竟就听闻父亲也回来了呢,这实在是凑巧得十分让人开心呀,你说对吧,二姐?”
“对,当然对了。”为了能见到父亲而开心,这梁姷能说什么?
两人互望着对方,虽都是开朗无比的笑着,可笑意却都到达不了彼此的眼底。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随着梁思玄一起回府的荣木却出来了。
“二小姐、三小姐和四爷是来给老爷请安的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