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梁雍盖好被子。
梁媗也倒还好,但梁雍的被子可是刚刚才被梁媗从地上拾回来替他盖好的呢,但这才一个晃神间,这小老虎居然就已经把被子又给踢到天边去了,这真是也能算作了不得了。
梁媗一面在心里好气又好笑的,一面又听到弄琴再次说道:“夫人,那还要不要再派人去燕南苑?”
沈氏沉吟了一会儿后,才说道:“要,你现在就派人去一趟燕南苑,就说我已经问过老爷关于前礼采办的事了,让她不用再操心,若还有什么疑问,就让她亲自去找老爷说吧。”
这番话,沈氏说得是极其平淡的,可不管是弄琴还是梁媗,都听得是心肝一颤,尤其是梁媗啊,她娘亲虽只是让弄琴去燕南苑对杨氏说一声,早上的事她已经对父亲说过了,让杨氏不用再操心了。
可实际上杨氏有什么好操心的呢?不过就是父亲根本就没有应允她南浦香节的前礼采办一事,可她却在娘亲的面前许下了海口,说是父亲早就允了的。
这种完全是犯了父亲和娘亲忌讳的事,杨氏实在是太大胆了,可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梁媗的记忆里,杨氏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虽实在是弄不懂今天早上的杨氏唱得到底是哪一出,但反正娘亲这轻轻的一句话,肯定就是要让杨氏今晚难以成眠的了。而如果她此时想去对父亲解释什么的话,那肯定就是得去鹤寿斋外守着了,可梁媗却是知道,父亲去找祖父乃是为了边境的战事,不说杨氏到底守不守得到父亲,就算守到了,那父亲看见她时,她也绝对是要遭殃的。
这种不管怎样都是不利的局面,对杨氏可是一个大灾难啊,想必她今晚是真的不能睡个好觉了。
梁媗闲闲的想着,而今晚镇东大将军府里,燕南苑内的灯火也的确是燃到了天明时分。
……
……
南浦香节是祭祀花神的节日,尤其是在闺阁内,是女孩子们最兴盛的节日,一到了南浦香节的前后日子,女孩子们就都会一起相约着去郊外踏青,在河流花树之上系上彩带丝线,或是放流花船彩灯等种种,而钟晴自然也不例外。
早在几天之前,钟晴就已经派人来和梁媗打好招呼了,要邀请她一起去郊外踏青,而梁媗也答应了。
现下,在去往建安郊外的一队车马之中,梁媗和钟晴就是端坐其中,说着一些有关南浦香节的事。
“到了那天,汉水旁估计又会再次被人熙熙攘攘的给挤满了,放花灯什么的,到时怕也都是要费上好一番功夫之后才能成功呢,去年我就是差点都没放成的,要不是最后有丫鬟和婆子终于挤进了人群,那估计我的那盏花灯,最后还得是原封不动的拿回了府里呢。”
“有这么夸张吗?”
“自然是有的。”看着梁媗轻笑着不信的神情,钟晴说道:“南浦香节在建安虽不是什么大节日,可对于我们女孩家就热闹了,难不成以往你没在南浦香节时,到过汉水边吗?”
“嗯,没有。”梁媗顿了顿,可还是诚实说道:“我的身子向来都不怎么好,父亲娘亲也就不怎么放心我出去,而且……我也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可以一起相约着到汉水边去放花灯。”
梁媗说的倒也是直接,在以往的岁月里,她的确就是没有什么可以一起相约去汉水边放花灯的朋友,而且在这次的南浦香节上,梁家还要举行宴会,她估计也不可能会有时间去汉水边放花灯了。
对此钟晴也是知道的,这时听见梁媗这么说,她顿了一会儿后就说道:“那不如头一天去吧,你说怎么样?”
“头一天?”梁媗转头看向了钟晴。
“对啊,就是在南浦香节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汉水边放花灯吧。这次的南浦香节,我也得和我娘亲一起去宫内参加二皇子妃的宴会,估计也是没有时间再去汉水的了,那倒不如我们两个前一天就去把花灯放了吧,那时汉水边,也不会和南浦香节的晚上一样挤得人满为患的,倒也还是不错呢。”钟晴看着梁媗笑道。
梁媗愣了愣,最后也同样笑了,“好啊,那我们可就这样说定了。”
“嗯,说定了。”
梁媗和钟晴相视一笑,然后也就没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了,她们就又聊起了一些别的事来,但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人无关紧要的聊着,说到好笑的地方就一起笑笑,说到那些气愤的事,两人也会一样的声讨一番。
这样就像多年的朋友一般的相处,梁媗倒是真的很喜欢,她也没料到自己会和钟晴能这么的说到一起,这要是放在了不久的一两个月以前,她自己都是不会相信的。
马车缓慢的就像着郊外驶去,而梁媗则和钟晴一路说笑着就到达了目的地,这儿是一片青山绿水的幽美风景,若是放在了平常,来此的人烟倒很是稀少,但今天却不同。
在梁媗和钟晴一登下马车之后,举目望去,看见的就都是一片姹紫嫣红,它们可不是地上的花朵,而是一位位少女们彩煌飘飘的衣袂,以及那一株株花树上,早就已经挂满了的彩色丝线。
好一幅青山绿水伴佳人的美丽图卷呐。
梁媗在心底轻轻的感叹了一声,然后便就与钟晴一起向外走去,她们倒也都不忙着系上彩帛,而只是慢慢的走着,先在这一片满是绿草鲜花的土地上逛着。
可还不等两人走多几步呢,旁边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晴漾,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了别人喊自己的小字,钟晴也是愣了一愣,然后才转身望去,只见就在梁媗和钟晴的不远处,此时正站着一群身穿绫罗绸缎的少女们呢,而其中被簇拥在了最中间的那一位更是靛蓝绣、水红底、宝瓶妆花裙华美无比,头上那镶玉赤金凤步摇与坠珍珠流苏金玉簪也同样华光璀璨。
这不是长平公主又是谁?
梁媗和钟晴在见到了她的时候,都是同时一怔,没有想到向来以最不喜在宫外走动闻名的长平公主殿下,此时居然会在这名不见经传的一条小溪旁,这简直是极其让人意外的啊。
“见过长平公主殿下。”但意外归意外,梁媗和钟晴还是一起往前走了几步,给长平公主行礼请安。
“不必多礼。”长平公主看着梁媗二人倒也没有拿什么架子,只是在眼光扫过梁媗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皱了皱细细得柳眉。(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邀请()
长平公主的目光在扫过梁媗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皱了皱细细得柳眉,然后她才看向钟晴说道:“晴漾,你怎么会在这里?前几天我召你进宫的时候,你也没对我提起过要出来踏青啊,早知道我就与你一道了。”
长平公主笑笑的说着,话里听着倒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只是随意的一问,可长平公主倒是随意了,而她身边那几位今天费尽了力气才能邀得长平公主一同来此的少女们,可就不是很高兴了。
这几个簇拥在了长平公主身边的人,可都不是小角色,其中甚至都还有几位当权国公爷的女儿们,这几位身份不俗,在一听到长平公主对着钟晴如此说话之后,她们的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公主殿下对钟姐姐真是好啊,想我们去请公主殿下是要费尽心思才终于盼得公主殿下出宫一游,但钟姐姐却被殿下一直惦记着,真是羡煞旁人呢!啊,不过钟姐姐今天怎么会没去邀请公主殿下一起过来,反而是与………”
钟晴在建安里也算是长袖善舞的那一类贵族子女了,帝京中的贵女们不认识她的还真是不多,但梁媗可就恰恰相反了。
就算最近她参加的宴会比起以前来说,实在是算已经增加不少了,可能够一睹梁家三小姐的庐山真面目的人却还是很少的,像如今簇拥在了长平公主身边的这几位,就对梁媗眼生得很呐!
一番话说下来,对着钟晴也是夹枪带棒的,直说她放着长平公主这尊贵不凡的公主殿下不去邀请,反而是去巴结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简直就是愚蠢。
而且甚至于,这几位贵女的话里还夹杂着另外一番意思,那就是说在钟晴的心里,长平公主还不如这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来得重要。
这心思可就是有些狠辣了,她们明显就是要在长平公主的心里插入一根针,想让得钟晴在长平公主面前再不能如此的有分量。毕竟嘛,钟晴与祁幕槭氯缃窨墒前迳隙ざさ模舨恐杏写笤北磺I娼宋闹萏澳薨钢械氖拢床皇撬腥硕贾赖幕堋�
因此这会儿,这几位贵女们就都想趁机给钟晴多下几个绊子,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就也都集中到了钟晴和梁媗的身上。
“哦,看来你们是不知道的啊,这位可就是大名鼎鼎的梁家三小姐呢。”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就是,为其他人介绍了梁媗的不是钟晴,竟是长平公主,她看着梁媗,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下子,所有人却都在一瞬间内全石化了般的僵在原地,包括刚刚开口对钟晴冷嘲热讽的那几位,现下全是瞠大了眼的看向梁媗,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模样也瞬间就消失了,“梁家三小姐”这五个字代表的是什么,怕是再没人能比现下的这些人知道得更清楚不过了。
刚刚还在对着钟晴冷嘲热讽的那几位国公家的小姐,此时更是人人都立即变得是一脸土色,在望向了梁媗和钟晴时,肩膀还很轻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鼎鼎大名可当不上,公主殿下谬赞了。”但现下不管是梁媗还是钟晴,却都没人再注意那几位大小姐了,她们的视线都投向了中心方向。
尤其是梁媗,看着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她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越过她们,梁媗直接就回望向了长平公主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面上虽还是静静地笑着,但心里却是十分纳闷的,心说这长平公主对自己到底是怎会有那么大的怨气?
她们两人根本就没怎么交集过,想要结仇也压根没机会啊,她到底是对这位长平公主做了什么,能让得她记恨自己这么长的时间还念念不忘的?这未免也有些太“长情”了吧。
梁媗看着长平公主,心下是无解得很,但长平公主看向梁媗时,心底却是直恨得牙痒痒,可又偏偏因了彼此的身份,什么都不能做。
这样憋屈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因而长平公主也只能在嘴上找找平衡感了,她看着梁媗就又是一笑,“梁三小姐的名气有多大,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你们今天能一睹真容,着实是福气不小呢,平时旁人想要拜见梁三小姐,那基本是连镇东大将军府的门都进不去的,你们现在还不赶紧过来见过梁三小姐。”
这番话,长平公主说得倒是语气极其的平淡,可话里那意思却是怎么听都不对劲,要是谁敢在这个时候真站了出来给梁媗见礼的话,那才真是蠢人了。
而幸好的就是,现下能在这里的人中,还就没一个是真得蠢笨的。
可现场却也在一时之间内就立即安静了下来,梁媗与长平公主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气氛,只要是眼没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而这两个偏偏还是谁也不能惹的那种。
一个是梁家嫡女,一个是文帝最宠爱的长平公主,这两人不管是得罪了哪个,现场的人里都没谁能扛得住的,尤其是前两天才在庆国公府里发生的事,和那早就被远嫁出了建安,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踏上帝京土地的周家二小姐,有这个前车之鉴在旁,这里的人是就连喘气的声音也不敢大一点,深怕引起了那两位中,任何一人的注意。
场面顿时就死寂了下来,所有人虽然还是都在笑着,但除了梁媗和长平公主外,其他人的笑容都难看僵硬得很,包括钟晴在内。
钟晴看着此时正互相对视的梁媗和长平公主,手里的锦帕早就绞得紧的不能再紧了,她今天约梁媗出来,可是没料到会遇见长平公主的。
再说了,在建安之内,最了解长平公主的人中,钟晴算是其一了,她对于长平公主不喜出宫的性格真是再了解不过了,如果就连中秋佳节的灯会长平公主也不是那么愿意出宫的话,那这不过就是小小的一个南浦香节的郊外踏青,长平公主又怎么会来呢?
钟晴原先没有和长平公主提起此事,原本就是料定了长平公主不会愿意来的。
但谁知竟会在这儿碰见,这一个峰回路转,转得是让钟晴有些措手不及的。
更何况钟晴是知道长平公主得性格的,更知道她的脾气,若她对一个人有敌意,那这就只会是一件长长久久的事情,“固执己见”这四个字用在长平公主的身上,真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而现下,长平公主对其有敌意的人,这儿就有一个,梁媗。
长平公主对梁媗的敌意到底是怎么来的,不只梁媗本人有些莫名其妙,就连钟晴这个号称长平公主最交心的好友,到了现在也是一头雾水的,对此钟晴也不是没向长平公主询问过,但长平公主却一直都是一句话就敷衍过去,压根没有要细说的意思,最后钟晴也只好闭口不提了。
可越是这样,对于长平公主和梁媗之间的不对盘,钟晴也就毫无办法。
就像现在这般,眼看着两人这样斗鸡一般的在对视着,但钟晴却也是不敢随意开口的,就怕哪里说错了,就像点燃了导火索一般,让得这两个背后权势惊人的女孩当场怒发冲冠起来。
到时这场就不是那么好收的了,而且现下这里在场的人怕也是要被全都牵连进去的,包括钟晴自己。因此当下所有人都不敢擅自开口打破这个看似平静的局面,众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看看梁媗,又再看看长平公主。
“公主殿下,时辰不早了。”
就在其他人都是越来越僵硬时,长平公主身边的一个老嬷嬷却忽然在她身边低语了几句,长平公主一愣,其后忽然对着梁媗就是一笑,“三小姐,自汉水边一别之后,今天又在这儿巧遇,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梁媗眉眼不动,“能被长平公主说予有缘,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