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子武仍在撒谎,雪念慈一抬脚,将一具尸身踢得落在地上,冷然盯住顾子武问道:“我姓白还是姓顾?”
那边洪泰见落地的尸身体形细小,尖嘴猴腮,突然想起江湖上一名异匪:夜猴子候景。此人神秘无比,从不在人前出现,但一身轻功登峰造极,比猴子还要敏捷。这就难怪自己三人离开秦宅后仍会被雪念慈和顾子武等人先后找到。想必雪念慈用来斩断蒙面人首领的飞剑也是从候景身上得来。
洪泰并不知道这个候景也是红缨卫成员之一,除了暗中寻踪觅迹,查探敌情外,还负责在关键时刻突袭奇袭,攻敌不备,且每收奇效。
见连做为自己最后一招的候景居然也死在雪念慈手中,顾子武心中暗暗叫苦,嘴里强撑道:“顾婷你真是糊涂啊!我顾家的女儿什么时候姓白了?”
雪念慈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可知,我母亲去世的时候,身上都戴着哪些饰物?”
“这——”顾子武眼珠一转道:“你娘平素所戴黄金饰品、珠钗玉器众多,但她惯常偏好哪种装扮?二叔我还真的没有注意过,想来项链、手镯一类首饰是少不了的。”
顾子武曾经亲眼目睹过宇文慧珠的美貌,被宇文慧珠高贵端庄的气质震惊,常自悔恨没能擒住宇文慧珠一偿所愿。
在顾子武想像中,像宇文慧珠这种天仙般的女子,一定会被父母视做掌上明珠,享尽荣华富贵,她身上的饰物必定少不了,因此这么说肯定不会错。
然而顾子武却万万没有料到,宇文慧珠自幼不得外祖母宠爱,别说项链、手镯,就连耳环她也没有戴过一枚。
宇文老太太为外孙和外娚女举办婚礼时,虽然也送了宇文慧珠一些饰品,但宇文慧珠清贫惯了,从来没有把那些饰物穿戴起来显耀过,因此当她出事的时候,除了身上那件丈夫买给她的雪貉衣外,竟然没能给女儿留下一件可以做纪念的首饰物品!
雪念慈目光转望向白飞羽。
值此生死关头,白飞羽却没有出声为自己辩解,只是满怀慈爱、目光温柔地望着雪念慈。
雪念慈心中一阵激动。只有无私的父爱才会超越生死界限,只有无私的父爱才会让他对自己的女儿怀有无比信心。
雪念慈眼中流下泪来,冲白飞羽叫道:“父亲,女儿不孝,害您受惊!”说完仰首向天道:“娘啊,女儿今天要为您报仇了!”说话间身形无风自动,头下脚上,一只巨鸟般由树顶飞下,疾扑下方的顾子武。
顾子武知道雪念慈已经识破他的谎言,心中发起狠来,双爪飞舞着划出漫天魔影,口中发出狼一般的嗥叫。
然而和洪泰的激战,早已经耗掉了顾子武大半的力气,如今遇上这比洪泰更加可怕的对手,只撑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顾子武的啸声便戛然而止,头颅在脖子上陀螺般转了几圈,向前一栽,掉落雪念慈手中,身形却依旧挥舞着铁爪向前攻击,直到撞上一颗巨树的树干,这才“砰”然倒地,脖腔中的血雾喷出老远,在被惨淡月光照耀的地面上冲出瀑布般说暮焐ぬ酢�
包括齐贵在内,所有的贼人都被这个恐怖的情形吓坏,一声惊叫,连滚带爬逃个了干干净净!
洪泰早知道雪念慈剑法神奇,却仍是没有料到她空手对敌,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击杀顾子武这种在江湖中成了名的黑道巨魔,不由暗自庆幸认识雪念慈在先,不然之前早和白飞羽一起做了此女的剑下亡魂。
顾子武已死,洪泰上前从他尸体口袋中翻出解药,一丸口服,一丸捏碎了按在拔出毒箭的伤口处。
幸好这一箭没有伤及筋骨,洪泰撕下衣袖,对伤口略做包扎后就地坐倒,运功疗毒。
沈荣急忙过去给洪泰护法,但一双眼睛却再也离不开雪念慈,打心底里对雪念慈的武功佩服出来。
把顾子武的狗头抛入江中,雪念慈来到白飞羽面前双膝跪倒,叫声“父亲!”泣不成声。
白飞羽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长发,眼中热泪盈眶,良久才颤抖着拉起雪念慈道:“孩子,这么多年来,苦了你了!”说完,父女二人抱头痛苦。
至天色破晓,洪泰运功完毕。体内毒性已除,剩下的皮肉伤,将养一段时间自会痊愈。
沈荣回到镇上,买了一辆马车,赶过来拉上洪泰三人,打马向大名府进发。
路上雪念慈听洪泰讲述肖霆为了救她,只身赴险,被擒入府衙,如果不是孙少阳等人及时赶到,已经命丧贼人之手一事。
雪念慈听得浑身剧震,眼中露出悔恨、痛苦的神色。等再听到师父岳如妃出山,却惨死恶钓客之手时,雪念慈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悲伤,放声痛哭起来。
洪泰也只是听孙少阳等人谈及此事,却不知道岳如妃的尸身具体被埋葬在什么地方?雪念慈只能在心中默默祭拜恩师,祭谢为了救自己和二哥而先后牺牲的秦孝友一家人以及洪彪。
到达城中洪泰的府门前,已是近午时分。为了不牵连洪泰,白飞羽并没有在洪家逗留,而是当即告别,穿城而出,向京城进发。
雪念慈不知道众兄妹的去向,又担心父亲安危,也只好先保护白飞羽去见当今皇上。
沈荣变得异常欢喜,突然间不再觉得此行有多么凶险,高高兴兴驾了马车,拉着主人和小姐离开大名府,望南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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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心剑初成()
“兰儿,谢谢你!”静谧的山谷中,柴少宁坐在一块光滑的石面上,手臂环绕在宋媞兰细长柔软的腰肢间,由衷表达着心中的爱意。
离别前客栈一吻,柴少宁虽然没有成功,但却由此突破了之前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的尴尬,令两人间的关系由相敬如宾变为亲密无间。
听到这句迟到的致谢,宋媞兰瞪了一眼柴少宁,不满道:“我也很喜欢秋菊和冬梅那两个丫头,但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
“那要不要我帮你找些三夫六男?”柴少宁开玩笑道:“不管你走到哪里,后面都会跟着一堆男人,保证你从此以后比九子鬼母还要出名。”
“真恶心!”宋媞兰伸手在柴少宁腿根上狠劲一扭。
柴少宁脸都痛得变了形,却不敢大声叫唤,生怕惊动了前方不远处正在静立望天的上官柔。
自从当日客栈中忽然间领悟到心剑的奥妙,上官柔顿觉眼前景物变得和以前不一样,风吹鸟动、叶落花开,无不暗含着一种天然的剑道。上官柔一路上沉湎于周围事物的静动玄奥中苦苦思索,对其它任何事都不闻不问。
柴少宁和宋媞兰发现了上官柔的异状后,又惊又喜,真心希望四妹能够独辟蹊径,从大自然的灵秀山水间窥破上乘剑法的奥义,进军无上剑道。因此每当上官柔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的时候,柴少宁和宋媞兰就会自然而然停下脚步,静静地在一旁替四妹护法。
此次回晋,柴少宁已经是通缉犯的身份,因此他带着两个妹妹有意避开沿途郡县、集镇的中心地带,甚至都没有顺道拜访长平镇的杜店主,生怕给对方惹去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这样一来,却给柴少宁制造了充分接近宋媞兰的机会,每每会在为上官柔护法的时候寻点“乐趣”,从口头上或者身体上占占宋媞兰的便宜。
宋媞兰虽然已经肯接受柴少宁的亲热举动,但只要柴少宁言语或行动上有所过份,便会施展“五指**”,对柴少宁加以“严惩”,这令柴少宁又恨又爱,却又不敢用强,像只无法得口的偷腥猫般心痒难耐。
这天午后,三人翻过一座山头,下到宽深的谷中,四围大树消退,露出无数嶙峋怪石。
正在石间绕行的上官柔突然间若有所思,停下脚步,目光呆呆地望着前方虚空一动不动。
柴少宁和宋媞兰对上官柔的表现早已经见怪不怪,知道她又有所顿悟,不敢打扰,悄悄躲过一旁为其护法。
看着柴少宁那抓耳挠腮、又痛又急的模样,宋媞兰笑道:“谁让你讲那么恶心的话来着?要么——”宋媞兰笑嘻嘻拖长声音道:“我帮你揉揉?”
柴少宁一听惊喜非常,在宋媞兰诧异的眼神中开口问道:“揉哪里?”
宋媞兰顿时暴走,五指成爪,又要强攻过去的时候,突见柴少宁眼中射出讶异的神色。
发觉柴少宁这回不是做戏,宋媞兰顺他的目光回头,只见前方凝立了足有个把时辰的上官柔终于动了,而且不再像以往那样醒来后便会继续向前走,而是轻轻拔出随身长剑,慢慢向前刺去。
一剑、两剑、三剑
上官柔的动作简单而重复,完全看不出半点剑招的痕迹,就像一个刚学武术的幼童,动作笨拙,毫无章法,速度更是慢得出奇。
但柴少宁和宋媞兰看向四妹的眼光中却闪出震惊的神色。
上官柔刺出的每一剑都看似没有区别,然而随着长剑的不断舞动,开始时的笨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迥异于寻常剑式的轻灵,虽然尚未完全成型,却已经隐有凌架周遭一切事物之上的洒脱感觉,如鹤立鸡群,飘飘欲飞。
经过这些日子的苦思冥想,上官柔终于领悟到了心剑的神髓,摆脱以往对武学的传统认知,向着另一个常人所无法企及的高深领域迈进。
柴少宁心里面充满了对上官柔的敬佩。要知道上官柔目前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假以时日,当上官柔的内力得到和她在剑法认知上同等程度的提升,其武学成就将超越世人,达到傲视天下的绝高境界,而且完全不用像自己般,借助神物的辅助。
宋媞兰当然也看出上官柔那看似简单的剑式中所蕴藏的不平凡,眼中射出震惊神色。这个妹妹对剑法的领悟能力,只能用天才两个字来形容。
两个人的注意力被上官柔所取得的突破牢牢吸引,完全没有发现,就在身后三人曾经走过的一处山头上,有一群人正隐身荆棘丛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三人的一举一动。
看着上官柔反复不断刺出的长剑,一个脸容精致丰腴、皮肤白净、身材丰满诱人至极点的美丽少妇问身边的一名黑衣粗壮汉子道:“谷兄现在还认为不用找柳定坚帮忙,就可以擒得下这三个小辈么?”
粗壮的汉子肤色黝黑,脸上还长满了说母泶瘢褚桓鲆醭磷帕车母蝮」帧�
“想不到这个丫头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造诣!”黑粗汉子皱眉道:“难怪少主一心想要为其母夺得游龙剑谱!”
黑粗汉子却没有想到,上官柔此时领悟到的剑意和游龙剑法已经完全没有半点关系。
“谷兄还准备对他们下手么?”白腴美妇似笑非笑地看着黑粗汉子问了一句。
“怎么?大名鼎鼎的玉面蛇娘宁仙儿竟然会害怕几个小辈?”黑粗汉子嗤道:“我铁面毒蛤谷存杰决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更改。”
大名府捕头吴快果然没有猜错,宁仙儿准备从山多林密的陆路,经由山西折向川中。只不过宁仙儿的动作够快,抢在官兵封锁沿途哨卡之前,逃入了苍茫迷踪的太行山脉,并意外地追上了因沿途耽搁而行动缓慢的柴少宁三人。
“你是看上那两个丫头了吧?”听谷存杰轻视自己,宁仙儿反唇相讥。
“仙儿还在为我杀死何大而耿耿于怀?”谷存杰冷笑道:“他一介凡夫俗子,也配占有仙儿你的玉体?我不杀他,难道等着让他给我戴绿帽子?”
“我又没有嫁给你。”宁仙儿怒道:“相反,我是何大的妻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一向以惯以媚术诱人的玉面蛇娘什么时候竟然变成贞节烈妇了?”谷存杰失笑道:“仙儿你就别再故意和我呕气了!”
宁仙儿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理会谷存杰。
“如今夫人想必已经到达河北,只是可惜来迟一步,错过和柴少宁等人见面的机会。不过苍天有眼,竟让咱们误打误撞追上了夫人的杀子仇人。”谷存杰得意道:“如果能在和夫人会合前替少主报却大仇,咱们两人也算立下大功一件,将足以抵消私自派人查抄秦宅时损兵折将的失误。”
宁仙儿似乎对谷存杰的话并不感兴趣,不过依旧习惯性地问了一句道:“你准备怎么做?”
谷存杰看看谷中的上官柔道:“此女剑法虽然奇奥,可惜看样子还只是处于初悟阶段,恐怕尚不能用来应敌。此战关键处仍在柴少宁,只要除掉他,剩下两个丫头将不足为惧。”
还别说,谷存杰见识非凡,竟然一眼看出上官柔剑法中的不足之处。他以一种充满自信的语气淫笑道:“而且,从上官柔这个漂亮小丫头口中慢慢拷问出游龙剑法奥义的过程,一定会比看着剑谱琢磨更有意思。”
宁仙儿最见不得谷存杰说到女人时的这副丑态,泼冷水道:“谷兄的功力自认为比袁志威如何?我可是听说袁志威在柴少宁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当然需要施展一定的计策了!”谷存杰盯着宁仙儿丰满诱人的身体看了一会儿,目光中渐渐射出淫邪味道,嘿嘿笑道:“我不信那个血气方刚的柴小子,能抵得住我们仙儿的诱惑。”说着话一伸手捏住了宁仙儿胸前高高的突起,用力之下,宁仙儿丰满的胸脯顿时变形颤动,爆发出令谷存杰爽不释手的惊人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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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少宁和宋媞兰直等到上官柔出剑的动作完全停止,回头向二人惊喜望来的时候,这才跳下大石,奔过去拉住上官柔的手双双祝贺。
上官柔的心情也是异常兴奋。这么多天来食不知味、睡不甘寝的日夜苦思,终于换来了今天这一刻的丰硕成果。
尤如一块大石落地,上官柔浑身轻松,不住感谢三哥三姐一路上对她的守护,才能让她全无旁鹜地沉浸武学,获得现今的突破。
“今晚终于可以美美地睡一觉了!”上官柔一蹦而起,雀跃地将手中剑抛向天空。
心剑之法一旦入门,以后就会像普通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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