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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充满旺盛生机的所在,比朝阳初上时的明媚清晨还要欣欣向荣,一切都散发着令人迷恋的气息。
这绝对不是以往那个熟悉的世界,但雪念慈却感觉对这里的环境恍若认识,仿佛曾经尘封的某个记忆大门正在被缓缓打开,释放出淡忘已久的很多经历。
怎么会这样?雪念慈惊讶之极,人难道真的有前世今生?如果有,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前世,还是在今生?刚刚经历过那么多生死,结交了那么多长辈兄妹,他们又去了哪里?
虽然有很多疑问,但雪念慈还是慢慢顺着刚刚启封的、记忆中那条小路向前走去。
欣赏着路旁的景色,一切都比当年精致了许多,可依旧能依稀辨出是那条走惯的小路,雪念慈心中渐渐激动。在她此刻的意识中,明明白白有一种回家的渴望。虽然她并不知道之前那个世界里,她的家是否在秦岭?抑或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但在这里,雪念慈清晰记起,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到了,就在这里。
翻过一座犹如用很多种不知名的各色玉石堆砌成的山峰,前方――
“咦!”雪念慈再一次惊讶出声。
这里本来应该有一座山峰,在那如镜子般光滑陡峭的万丈高崖崖顶,耸立着一座如同用钻石雕出的宫殿。
可现在,记忆中的整座大山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犹如流淌着琼浆玉液般的碧绿湖泊,像一颗绿色的翡翠润养在群山之中。
沧海桑田,难道我已经历经亘久岁月的轮回,却又无意中重回冥冥中的起点?
雪念慈心中刹那间激荡起无比古老厚重的沧桑感,一时间令她差点想要伏地痛哭。但这时候,雪念慈却又突然感应到什么?她猛地抬头,就在那几近白云飘渺的万里高空,一座反射着神纶仙光的巨大山峰悬浮半空,莫名的威压由其上发出,震憾得雪念慈瞬即从入定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啊”一声惊叫出声。
“二姐,你怎么了?”四妹的声音传入耳中,上官柔那抱在雪念慈肩头和腰身处的柔软小手同时用力搂紧,生怕雪念慈梦中乱动,从车座上摔下地面。
“我在哪里?”雪念慈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悚然发问。
上官柔当然不知道雪念慈问这句话的真正含意,笑着道:“过了这个小镇,前方很远才能再有客栈,欧阳伯伯决定今晚就在此地歇息。我正要叫你,你已经自己醒了过来。二姐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从上官柔柔软温暖的怀中直起腰,雪念慈揉揉眼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确是做了一个荒诞无比的梦时,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时候马车早已经停在路旁,本来坐在车座另一边的肖霆也已经不在座位上。雪念慈一跃落下地面。
上官柔见状吓了一跳,急忙也跳下车座,扶着雪念慈上下打量半天,发现她并没有露出不适的神色,这才拍胸后怕道:“二姐伤势没有好全,最好不要用力,扯动伤口,又要受罪!”
雪念慈这才想起自己重伤未愈。一觉乍醒,神思还恍恍惚惚沉浸在梦中,完全忘记了伤情的存在。但刚才那一跳,发乎自然,身体轻便灵巧,一点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的存在,和没受伤前一样。
雪念慈惊讶万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默察体内气息,畅通无阻,完全没有了之前流经受伤部位处时的滞碍疼痛。
“怎么会这样?”雪念慈一时间又惊又喜,整个人呆立在了那里。
上官柔以为雪念慈被她自己无意中的这个危险举动吓坏了,忙扶着二姐的胳膊安慰道:“还好没事,我也吓了一跳呢。”说完又埋怨道:“下次可千万不要再吓人了,你不想让我一直帮你背着这把宝剑吧?”
雪念慈看看由上官柔肩头处伸出的长剑剑柄。由于和众人在一起,雪念慈没必要再隐藏飞凤剑,因此并没有用布包裹,那精致的剑柄和长长剑穗衬得上官柔虽然还没有长大但却已美艳初露的小巧身形尤为动人。
雪念慈心情舒畅,俯身在上官柔那溥嫩诱人的红脸蛋上轻吻一下,笑道:“将来谁要是娶了我的小妹妹,可真是享了一辈子的艳福!”
“呸呸!”上官柔气得一跃蹦开,一边拿手使劲搓脸一边抗议道:“二姐耍流氓!”
然而雪念慈已经大笑着向马路对面众人围拢着的客栈门口处走去。
门口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众人都没有入内。耿秋文正在和一个小二装扮的年轻人争辩道:“小二哥,你刚才也说此地只你们一家店铺,叫我们另到哪里歇脚?”
对面的店小二年纪轻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头不高,没戴帽子,长发挽个橛顶在头上,清秀的眉目,匀称的五官,容貌非常俊雅,如果不是穿着伙计的服装,会让人误以为是书香门第中的公子。只不过他此刻愁容满面,俊脸上明显挂着浓浓的忧虑。
雪念慈仔细打量那个小二,见他身上衣衫朴素干净,裤腿处却撕开一道口子,痕迹崭新。单从他无心替换或缝补衣裤这一点上看,就知道遇上了某件极其烦恼的事情。
见众人不肯走,小二渐渐不耐烦起来,撵道:“客官们随便找个大户人家借宿一晚,何必非要住进我们这间小店?”
耿秋文反驳道:“小二哥你也看到了,我们车拉马驮这么多人,又带着女眷,怎么好到个人家中打扰?”
“各位客官行行好!”店小二挡在门口,神情更加急燥起来道:“小店真的不方便,否则开店岂会嫌客人多?”
雪念慈留意到小二一只眼角处隐有瘀青,似乎被人打过,觉得事情蹊跷,于是在旁开口问道:“小二哥,贵店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帮得上忙。”
店小二见又是一位绝美的女子走近,眼中难掩震惊之色,感激地看一眼雪念慈道:“岂止是麻烦,简直没有人性。只是此事不便和外人讲,小姐你要小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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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店有贼()
听店小二反过来出言提醒雪念慈,众人于是猜测对方不让住店的原因或许涉及到男女间事。
雪念慈正暗道莫非此地有淫贼出没?院子里突然有人大声喝斥道:“和他们罗嗦什么?快点把门关上!小飞你还嫌家里面的麻烦不够多么?”
小二一听,转身就要关门。
站在耿秋文身边的宋媞兰上前一把推住大门,冲里面叫起来道:“里面的人讲话客气点。这里要不是客店,求我们也不来,无缘无故拒客,又不说原因,怕我们给不起银子么?”
院子里的人不堪骚扰,张口骂道:“有银子了不起?老子嫌你的钱臭!”
宋媞兰大怒,回骂道:“你再给姑奶奶说一句?我撕烂你的臭嘴!”
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唯恐天下不乱,一齐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春兰拉住宋媞兰的手道:“三小姐不要生气,咱们不可以和病人一般计较。”
夏荷也认真地对宋媞兰道:“也不怪三小姐生气,你没有学过医术。我们四个人就不一样了,一听就知道里面那个人有病。”
院子里的人醒悟过来两个丫头在拐着弯骂他,顿时气得冲到门口质问夏荷道:“你骂谁有病?”
众人这才看清楚,这位脾气火爆、出言不逊的年轻人竟然也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公子,只不过这时候双目喷火,已经气度全无。
秋菊忙拦在夏荷和对方之间,笑劝道:“这位公子不要激动,我们是为了你好,怕你生病尚不自知。公子要是不信,可问这位小二哥,你——你的嘴真的好臭啊!”说完哈哈笑着转身逃开。
冬梅听了,立马在一旁大嚷起来道:“啊呀不得了,小二哥快去开出几间上房,大家坐下来细细讨论一下,究竟是我们家三姐的钱臭,还是你们家公子的嘴臭?”
几个小兄妹听得啼笑皆非,欧阳玉等长辈们也是眉头大皱,这些个丫头过于刁蛮,住店求人,哪儿有如此任性讲话的道理?
欧阳玉刚要出言喝斥,忽听院子里有疲惫苍老的声音传出来道:“杜宝,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叫杜宝的年轻公子压下火气回头应道:“二叔,没事。有几个客人想住店,我这就请他们另找去处。”
“糊涂!”老者责怪道:“出了长平镇,最近的集市也要走四十里地。如今天色已晚,你叫他们上哪儿去借宿?”说完吩咐小二道:“小飞你开几间客房给客官们住,希望今天晚上那个贼不要再来!”
听脚步声响起,宋媞兰忙叫一声道:“这位老伯请留步!”然而对方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往后院的路上。
宋媞兰知道刚才错怪了对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见杜宝已经气冲冲离开,于是一把拽住小飞问道:“你们店里面冷冷清清,难道最近生意不好?”
小飞似乎是一个极度老实的人,被宋媞兰小手拽住,竟然脸都羞红了,憋住气般说不出话来。
“喂!”宋媞兰一推对方道:“你到底是不是店里面的伙计?这么害羞,怎么做生意?”
小飞低下头边向后退边道:“惹上这种麻烦,也就没法做生意了。往日常来的客人都被吓跑了,店里面的伙计也只剩下我和大林两个人。”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家老爷说有贼,是什么样的贼人这么厉害?”宋媞兰见店中人都是一副哀声叹气的沮丧样子,这更加挑起了她的好奇心。
宋媞兰本来就长得非常漂亮,对小飞毫不避讳地拉拉扯扯,虽然把小飞羞得满脸通红,但不可否认,也让小飞从心里觉得和宋媞兰亲近了不少。于是小飞大着胆子抬起头盯住宋媞兰的俏脸,偷偷欣赏一下,这才叹气道:“哪儿是什么贼人?那种人丧尽天良,连禽兽都不如!”
“这么说你们认识那个贼人?”宋媞兰见引出小飞的话题,连忙追问道:“既如此,为什么不报官抓他,让官府来替你们做主?”
“小姐不要再问了。”小飞忽然眼一红,背身拭泪道:“这种事,实不方便对外人讲,你们住一晚上,明日早早离开便是。”
小飞既然不肯说,宋媞兰也不好再问,抬眼打量,见店里面的面积不大,三面砌屋,围成一个小院,正门朝南,院墙右侧拐角处另有小门通往主家居住的内院。
众人这时候已经全部到了院中,果然冷冷清清,除了小飞,再没有伙计出来照应。
秋耿文招呼众小动手,自行把车马安顿好。
小飞一连开了六间房门,点上蜡烛,安置众人入住。
稍后,小飞从后院端来饭菜,招呼道:“小店最近遭遇事端,没办法让客官们点菜。老爷吩咐我送些家常便饭过来,并交待今夜一切费用,概不用客官们支付,只希望客官们不要责怪!”
宋媞兰听了,更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掏出一锭金子递给对方。
小飞死活不接,宋媞兰索性一把揪住他,把银子强行塞进小飞怀里。
小飞这回又是羞得手足无措,连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了,逗得宋媞兰哈哈直笑,十足女阿飞样。
欧阳玉提出要见店主,被小飞婉言谢绝。
吃过晚饭,众人各自回房。虽然没有人对店中怪事再做讨论,但人人心里面都有一个主意,今天晚上无事则罢,倘真有那不开眼的贼人敢来闹事,定叫他有来无回。
欧阳倩带着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住在一间屋内。
屋中本来最多只能容得下四张床,欧阳倩想让小飞多开一间房,但四个小丫头担心小姐的安危,赖在房中不肯离开。欧阳倩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们。于是四个小丫头把三张床并在一起,堵得房中只余靠墙一条窄窄过道。
春兰用一块床单把这张拼起来的大床和靠里横过来摆放的另一张床隔开,形成简易的里外间,算是给欧阳倩做了间闺房。
一切忙完,四个小丫头滚在拼出的大床上抓挠嘻笑,闹成一团。
欧阳倩摇头失笑,出屋步往院中。
院子左右靠墙各有一组石桌石凳,欧阳倩就在西侧靠近自己屋前的石凳上坐下,开始思索店中有可能存在的贼人来历。
欧阳倩首先想到的,可能是太行群寇被官兵击溃后流向各地,贻害百姓,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太行群寇为患多年,已引起公愤,那些贼人只敢聚集在山中做乱,却不敢远离大山,否则必定会招来灭顶之灾。
欧阳倩想起宋媞兰曾问过小飞是否认识贼人?小飞虽然没有承认,可也没有否认,神情暧昧,说不定这是个家贼,不是恶仆就是逆子一类。
正在胡思乱想,背后的墙外面忽然传来夜行人奔行时挂起的风声,紧接着有人跃上墙头。
听声音,欧阳倩判断来的有三个人,心里面暗道一声“原来你还有同伙!”也不回头,把肘支在石桌的桌面上,仰起俏脸欣赏星空月色。
轻咦声响起,来人从墙头上跳下后,径直朝欧阳倩背后走过来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小姐为何独自在这里望月出神?”
欧阳倩听对方话虽然讲得酸里酸气,但语气轻柔,落落大方,并没有刻意压制声音高低,不像是贼人的行径,于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双方照面,欧阳倩见身后站立三名青衣人,后面两个人三十来岁年纪,满脸横肉,长相凶悍,如二尊凶神,前面一个年轻人二十岁左右年纪,脸庞端正,只可惜双眼中射出一种邪异光芒,配上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正派人物。
对面三个贼人却是被欧阳倩一回眸的惊艳震憾,呆立当地,忘了说话,六只眼睛只顾在欧阳倩脸上、身上肆无忌惮地不停巡视。
见对方看自己的目光中充满淫邪味道,欧阳倩心里面生气,刚要说话,身后已经传来春兰的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