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算成白银,便是两百万两。
抵得上大懿朝一年国库收入的一半!
按照大懿朝的物价,一两银子可买米两石,够一个士兵吃一年。
这个房间里的黄金,足够北疆军中十万将士吃上二十年!
而自己这些年努力经营,也不过为永安王筹集了五万石粮和约莫五十万两白银。
“这个房间里的黄金,是伯爷这些年里陆陆续续特意为王妃积攒下来的。”宁王妃将箱子阖上,转过身,含笑对楚玉凝道:“今日,伯爷命我带郡主前来,便是先让郡主心里有个数,到时想法子将这批黄金运送到北疆去。”
楚玉凝看着宁氏,“舅母。。。。。。”
忠义伯只有苏阅明一个儿子,而苏阅明膝下,现在也只有皓哥儿一个嫡子,将来,忠义伯府的大半身家都将会落到皓哥儿头上,宁氏眼睁睁瞧着这笔钱,被忠义伯送给苏莞娘,却能打心底露出消息,就她那份胸襟,楚玉凝真切觉得,她嫁给苏阅明太委屈了。
“郡主无需多言。这些黄金若是落在你舅舅手里,只会为忠义伯府带来滔天大祸。皓哥儿现下才九岁,我还指望这他健健康康长大,娶个媳妇儿,给我生几个孙儿孙女,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呢!”宁氏一脸憧憬,神色诚挚地看着楚玉凝。
楚玉凝抿了抿唇,“皓哥儿聪慧灵透,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宁氏看着楚玉凝笑了笑,“借郡主吉言了!这哪个做母亲的呀!最开心的就是自家孩子被夸了!”
楚玉凝也跟着宁氏一道笑了起来。
清点过房间里的黄金之后,二人沿着隧道,走回假山里。
宁氏看着假山里对着的珠宝,对楚玉凝道:“宁王世子昨夜不顾危险,冒着与长宁长公主和熹隆帝决裂的危险救你。伯爷想着不能不表示一番。想着,将这假山里的珠宝,以给信武侯太夫人贺寿的名义,送给世子,聊表谢意。”
楚玉凝看着堆满假山空间熠熠发光的各色金银珠宝,只夜明珠便有一长串,十几颗,估价一万多两银子。这还不算其他的。
她看着宁氏,“这份礼是否太贵重了?”
“在伯爷看来,若是想与宁王府结个善缘,便不算贵。”
善缘?
楚玉凝微微蹙了眉头,“此话是何意?”
宁氏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舅母是一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可不懂那么多,郡主不妨待伯爷身子好些,亲自寻他问清楚。”
楚玉凝点点头,便未多问。二人相携着走出假山,吩咐忠义伯指派的心腹管事,亲自将假山内的珠宝搬出,装箱,运到楚玉凝歇身的客院。
走出这座僻静幽深,却能瞧得出,被人精心打理的院落时,宁氏笑看着楚玉凝,“郡主约莫尚不知晓吧?这院落先前是你外祖母生前住的地方。”
外祖母?那何以位置这么偏僻?
见楚玉凝眸中露出疑惑之色,宁氏冲她笑了笑,眼底流露出伤感之意。
“我也是接管了府里中馈之后,才从伯爷身边的苏管事耳中知晓,早前府里的主院一只是此处,自先伯爷夫人去世后,伯爷便将这处院落封存了,在府中另建院落,迎娶了婆婆。”
“据闻这处院落,再你我之前,府中除了伯爷与王妃之外,再无主子踏足过。”
楚玉凝默然。
忠义伯将外祖母生前居住的地方封存,又令人日常打理,宛如有人居住的模样,且数十年如一日,或许先前的几年里,不过是睹物思人,后来约莫便成了一种习惯?也有可能他从未将外祖母忘怀过?
而他之所以在里面藏了大量的银钱,约莫就是为了告诉外祖母,无论如何,他都未曾亏待他们的女儿吧?
可真的没有亏待么?
楚玉凝不知晓闺阁之中的母亲是怎么度过的。uu看书 ww。ukanshu锦衣玉食自是不缺,但其他的呢?
依照苏宸娘娇蛮跋扈的脾气和苏阅明鲁莽愚蠢的秉性,加之穆氏一向看母亲不顺眼,只怕母亲在闺中没少从他们母子三人手上吃亏。
更何况,后来,苏宸娘还做出那等丧心命狂之事。
然而,母亲遭受的这一切,是银钱能够弥补的么?
楚玉凝心绪复杂地往回走着。
宁氏瞥了一眼她面上的神色,约莫猜到是怎么回事,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二人一道无言往回走去。
下午,苏管事将珠宝装箱,送到了楚玉凝住的可远里。
楚玉凝决定待与忠义伯聊过之后,问清楚宁氏空中的“善缘”是何意,再决定这些珠宝,要送多少出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贺礼()
三日后,忠义伯将整个瓷坛的药喝完之后。笔~趣~阁
朱沅宵再次前来忠义伯府探望。
而第二日便是信武侯太夫人的七十岁大寿了。
忠义伯起地比昨日早,留朱沅宵一道用早膳。
早膳后,忠义伯留朱沅宵一道喝茶,甚至兴致极好地命苏管事摆了期盼,与他下棋。
一局对完,眼瞧着都快到了午膳时候,楚玉凝一直没有现身。
忠义伯知晓朱沅宵今日必定极为繁忙,再次向他道过谢后,并未留午膳,亲自将他送到门前。
午膳后,忠义伯对苏管事道:“去瞧瞧郡主在做什么?若是得闲,来我院子里一趟。”
宿管事点头应下,去往客院。
楚玉凝看着道,开口问道:“世子已经走了?”
“是。”宿管事恭声应道。
“请宿管事稍等。”楚玉凝将这两日请宁氏拨了个账房和两个会算账的丫头帮忙清点,造出的册子拿在手里,往忠义伯的院子里而去。
她将册子放到忠义伯面前,垂眸道:“禀外公,您赠给外孙女儿的珠宝,外孙女儿这两日已清点出来,请您过目。”
忠义伯听到“赠给”二字,眉梢微微一挑,面上不动声色地将册子拿起来,一条条看下去。
珍珠多少串,碧玉手镯对少对,珊瑚树多少座,都记录地一清二楚,且后面列着一个估价,他神色不变地一页又一页地翻着,直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总价,“白银二十二万四千两。”
忠义伯嗤笑了一声,将账册放下。
“二十万四前两,应该是北疆的价,在京城可不止这个数。”
楚玉凝从善如流地点头,“珊瑚树我见得不多,估价难免有偏差。”
“但能做到这个地步已极为不易。”忠义伯面带赞赏地看着她。
“二十二万两白银,
够二十万士兵吃一年。”楚玉凝目光沉静地看着忠义伯,冷不丁从嘴里冒出一句话。
忠义伯哑然失笑,“刀剑盔甲,盾牌战马,这些比粮食更贵。”
“外公会不会将外孙女儿估价太高了?下次若外孙女儿不甚陷入险境,再次被人救,您是不是也得拿出这么多银钱来犒劳别人?”
忠义伯目光如炬地看着她,“凝丫头,可不是随意一个人都能有这个能力和魄力,将你救出来。。。。。”他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楚玉凝神色微微一眯,忠义伯虽没继续说下去,但她却听出了他未尽的意思。
他这是在拿朱沅宵和兰舟作对比。
兰舟虽然舍身救了她一命,却没能护住她全身而退。
朱沅宵却带着侍卫,深入黑风寨,将她从数千人看守的地方救了出来。
想必忠义伯想要表达地是这个意思。
这批价值二十多万两白银的财宝,不仅仅是为了感谢朱沅宵,更是因为他宁王世子的身份,背后的信武侯府,以及南疆十五万兵力,以及宁王手上,戍卫皇城的三万禁军。
“这么说,外公已作下决断,要站在哪边了?”
忠义伯嗤笑了一声,“凝丫头,你约莫还不熟悉外公的脾性,我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谁让我不舒服了,即便我现下奈何不了他,总有一日会十倍奉还回去!外公的想法,那日已与你说得足够清楚,你不必再出言试探。王爷若想走到那个位置,注定不可单打独斗,日后定会寻人结盟。。。。。。”而在忠义伯看来,这最佳的结盟人选,无疑便是信武侯府和宁王府。
宁王是先皇今太上皇的亲弟弟,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也是太上皇最信任的人之一。
在定国公府与太上皇、熹隆帝三方人狗咬狗时,宁王府要么选择站在太上皇一边,要么顺应历史潮流顺势揭竿而起,到时他便是最有能力登上宝座人选。
因此,向宁王府示好,与宁王府结盟,对于忠义伯来说,是一个万全之策。
且从他这几日冷眼看来,朱沅宵那小子,明显对玉凝已经用情至深。
假若他二人能结为连理,若是永安王最终并未动心,不曾加入天下争霸之战,有着楚玉凝这层关系在,他在金陵的根基亦能保住十之五六。
若永安王也加入天下争霸之列,且赢了,他作为国丈,自是赢家之一。
若是永安王不幸输了,宁王看在当初的二十万两白银上面,加之玉凝从旁求情,至少能留下皓哥儿、安哥儿等人的命不成问题,也算是保住了忠义伯府的血脉。
“你来金陵够久了,明日参加完信武侯太夫人的七十大宴,便着手准备回北疆吧。到时我会让安排你舅母和皓哥儿随你一道回去。”忠义伯话锋一转,换了话题道。
楚玉凝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挑眉看着忠义伯,“外孙女儿也要去么?”
忠义伯瞪了她一眼,鼓着眼睛道:“去!如何不去!”
若宁王府或是信武侯府中但凡有任何一人,对于楚玉凝的相貌露出嫌弃之色,忠义伯只当自己看走了眼,这二十多万两的金银珠宝打了水漂算了。
结盟之事,日后提也不用提!
成大事者,若拘泥于这等细节,注定他们日后不会有什么大作为!
“是。外孙女儿知晓了。”楚玉凝屈膝朝忠义伯行了一礼,转身, #46;。 往外走。
“等等。”忠义伯叫住了她,拿起桌上的册子递给她,“另誊一份,将估价去掉。”
楚玉凝将册子接过,并未告诉忠义伯,她早已另写好了一份礼单。
除了宁王妃当日已定的送给信武侯太夫人的贺礼,外加一座色泽鲜艳的珊瑚树,另外几个木箱里装的不过是一些稻米、棉絮等物罢了。
至于缘由么,她早想好了,眼见着冬日来了,不久之后,金陵城中便会下雪,到时自有一披缺衣少食之人。
信武侯府历来便有在冬季给吃不上饭的人施粥赠棉被之举。
而楚玉凝提起送上这些稻米、棉絮等物,则是为了夸赞一番信武侯府众位夫人们的菩萨心肠,想必这个比金银珠宝等物,更能讨信武侯太夫人的欢心。
至于,忠义伯打算凑合她和朱沅宵,以完成宁王府与永安王府结盟一事的打算,她可没有兴趣将自己作为筹码,放到交易场上,明码标价。
第二百四十四章 出发()
第二日,便是信武侯太夫人的七十生辰。笔&趣&阁
这日一早,宁氏先来到楚玉凝的院子里,叮嘱丫头给她穿衣,上妆。
宁氏盯着梳妆镜中,楚玉凝宛如凝脂白玉般的脸颊上,那道大煞风景的伤疤,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看着梳妆台上摆着的胭脂水粉,对上妆的丫头道:“郡主脸上的疤痕已然结痂了,多往上抹些粉,将疤痕遮淡些。”
又吩咐梳头丫头,“待会儿梳个垂髻,郡主脸型好,额头光滑饱满,露出来很好看。两边再垂下两缕发丝,更显娇俏可爱。”
更重要的是,能稍微将脸颊上的伤痕遮挡些。
这话说出来,恐楚玉凝因容貌有损而心绪低落,故隐去不提。
然楚玉凝如何不明白宁氏吩咐丫头这般打扮的用意。
经过这几日,她已习惯了自己脸上那道疤痕。
虽瞧着有些不习惯,宛如一条细长的蜈蚣蜿蜒在脸上,陡然撞入眼帘,总能生出一丝惊惧,然总得学会慢慢适应。
“舅母,我这才刚及笄呢,梳垂髻会不会太打眼了?还是双丫髻吧。”
她从梳妆镜里看着宁氏问道。
双丫髻是未及笄的女孩儿家最常梳的发型在之一。
只是这样一来,除了额前的刘海儿或是碎发,所有的头发都梳了起来,到时整张脸庞便一览无余了。
“便按郡主说的来吧。”宁氏冲楚玉凝笑了笑。
也是,脸上的伤疤不是说遮便能遮的,倒不如这样大大方方露出来,到时候,若是哪个不长眼睛地敢当着她们舅甥二人的面,说些什么尖酸刻薄的话,宁氏是不会饶过他们的。
今日因是给信武侯太夫人祝寿,楚玉凝上身穿了一件水红色上用牙白、朱红二色绣出的朵朵梅花点缀其上的袄裙,瞧着活泼喜庆,又不过分打眼。
下身配了一件梅兰竹菊四色百褶君,淡雅而得体。
外面再罩一件水粉镶狐狸毛的披风,
整个人清透地宛如早春枝头迎着微风轻轻摇曳的粉嫩杏花。
宁氏将楚玉凝这一身装扮上下看了一眼,看着她的耳坠微微蹙眉。
“珍珠耳坠,珠子是否大了,瞧着颇有些不协调。可否换个小的?”
楚玉凝抬手摸了摸耳垂下方追着的一颗莹润白透的大珠子,朝宁氏笑了笑,“外甥女儿好动,这珠子大些,坠着耳朵,不会乱晃。”
宁氏瞧她不愿换,便笑了笑,未再多言。
至于她手臂上的那两只造型古朴又过于厚重的银镯子,宁氏便只当没瞧见。反正是掩在袖间,也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瞧着再无什么不妥之处,宁氏便与楚玉凝一道相携着往皓哥儿与安哥儿待的院子里去。
皓哥儿和安哥儿这两日为楚玉凝担了一场惊,加之这些日子一直被拘在府里,对于出府一事,表现地既期待又微有些惧意。
两人在小厮丫头的帮忙下,已穿好衣裳,洗漱好。正欲出门叫上楚玉凝一道去内院寻宁氏,宁氏和楚玉凝二人便先行来了。
楚玉凝见他俩俱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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