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掩饰自己的心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就像他的手机从来是对伴侣开放的,毫无隐瞒。
当然,她的也一样。
筱曼白他一眼,托着腮帮子,“唉,其实华哥没有她们想的那么美好,何必执着?”一个执着十多年,一个执着二十几年,都快执着成魔了。
“嗤,这算什么?”安德给爱人调了一道色彩绚丽的酒品,嗤笑道,“还有人甘愿为他守一辈子活寡呢。”
噗,筱曼惊讶万分,一把抓住他的手。
“谁?谁?漂亮吗?哪个国家的?快告诉我,我一定不告诉她。”造孽哦!苏苏的情敌果然遍布全球,看来要灭得手软~
一时口爽,火葬场已离他不远。
“啊,我说错了,那是我的风。流帐……”某人淡定地把错误纠正过来。
“拉倒吧,除了我,这世上还有谁看得上你?”筱曼左看右看,噗,臭男人居然把记忆藏起来不让她看了,“想跪钉板是不是?我今晚就给你准备好。”
“不是,亲爱的,这事不能让别人(苏苏)知道,不然我会被(少华)人道毁灭……”
“没事,我陪你。”
“唉,那好吧。”某人深沉长叹,凝望天花板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有个小女孩喜欢一个小男孩,可惜小男孩不解风情完全不理她。最后,那女孩活到二十几岁就病死了,over。”
“……”某女冷冷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微笑敲敲桌面,“给我加些辣椒粉。”
“……那能喝吗?”她笑得很温柔,某男一边嘀咕一边给她加了。
“不是我喝,是你喝。”拿吸管搅和一下,把那杯加料的酒推给他。
“……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呢?”谁没一点过去?是吧?“三十年了,她们都成老太婆了,哪个男人会因为几个老太太背叛家庭?是吧?”
“她们?还几个?”
“……”
天哪!他真的是无心之失,求放过~
……
梅林村,余岚的小农场里,一名神情憔悴的男子跪在种满蔬菜的院子里。
余岚神色平静,“你还来做什么?”动作轻缓,把一朵干荷花放在茶壶里泡着。
她的饮食习惯,一向是随着四季转换。
“对不起……”余浩宇的胸中堆积着很多话,能说出来的却只有这一句。
“你对不起的人是爸妈,是你自己,和我无关。”余岚淡然道,“我已尽完长姐的责任,不管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是死是活,全看你们自己的运气。”
和她无关了,未来的人生她要为自己而活。
余浩宇出狱之后,立马被原公司的人接回去继续工作。外人都夸那间公司的管理层仁义,有人情味。
“二姐在他们手里,我不得不回去。”他察觉其中不妥,可惜晚了。
“你二姐早就该死了,你要陪她,我不拦你。”提起亲妹,余岚目光冷淡,“从此以后各走各路,不要再来找我。”
“他们要求不高,只是希望你回去种菜。”余浩宇苦劝,“你的菜价值千金,在这里却是白菜价出售。姐,他们这是在羞辱报复你。”
“夏虫不可语冰,我在这里很好,不用你操心。”余岚不为所动,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
“姐……”
话音未落,他脚下咻地缠上一条藤蔓,唿地把他整个人抛出院门口。
院门关上时,里边传出一句话:
“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他们吃人心长功力,你多担心自己吧。”
余浩宇在院外呆了呆,最后默默地站起来,黯然离开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不简单,因为有大姐、二姐这些身怀异能的人。他也相信这个世界很黑暗,人吃人乃自古有之,不以为怪。
森林法则是残酷的,亲妈死得惨烈,凶手至今未曾伏法。
二姐的遭遇就不说了,被卖到人间地狱,估计很多人拍手称快。
可大姐为人那么好,异能蔬菜被硬生生卖出白菜价亦无一人替她说句公道话。本地还有人说,有人肯买她的菜就该偷笑了,毕竟她是一个不详的女人。
人性是可怕的,在哪里都一样。
第904回()
柏少华在外边足足浪了七八天才回来。
那是一个宁静的下午,天气晴朗,猛烈的阳光把人都吓回屋里吹空调了。到处不见人影,村里的蝉鸣声连成一片,一阵阵地叫着。
“好安静。”这种蝉声令人遐想,似乎回到童年。
随他一起回来的有两辆车,一共四个人从停车场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农村。”有人东张西望,从田野吹来的凉风带有泥土的芬芳,颇为感慨,“不像我们住的农家乐,到处是人。”
“喂,少华,你村里不能盖房子了?谁规定的?”
柏少华带他们进入休闲居,“全村一致通过,你要盖房首先要成为本村人才有投票权。楼上就是你们的房间,我已经交代过,自己上去。”他就不奉陪了。
女人趁他不在家有些废寝忘食,得回家看看人是否还活着。
他一边想着,来到吧台前问正在挑选甜品的安德,“花呢?”回来前一天预订的。
“这里这里,老板,给你……”赵丽娥抱着一个四方盒从中庭门出来。
“吁——”跟回来的朋友们开始嘘他,“至于嘛?老夫老妻了,才出去几天就要你哄?悲哀啊!”
“你的面子呢?尊严呢?”
众人起哄着,休闲居的人们在一旁笑看自家老板被人调侃。
柏少华微微一笑,接过盒子道了谢,然后对友人笑道:“都在她手里捏着,我现在去拿,别挡道,今晚见。”
他的坦白引起众人一阵哄堂大笑,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摇摇头。
“啧,一把年纪了,还当老婆奴。”送花什么的应该是年轻人玩的把戏,老夫老妻玩着有点尴尬。
赵丽娥看着老板的朋友们,笑说:“各位,房间都收拾好了,这边请。”
“别酸了,走走走,上楼。”
“什么酸,我是怕他回去给媳妇通风报信,那就没意思了。”
“唉,一场游戏,何必较真?走吧。”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跟着赵丽娥上了客房。
他们是来作客的,都是跟柏少华有生意来往、关系略密切的朋友。老韩临时有事走不开,大概今晚能到达,到时大家不醉无归。
客人们上楼了,正好陆易下来。
他听见楼上的热闹,过来跟安德说:“客人都来了?”
“来了,帮忙催催配送点,今晚自助餐的食材到了没。”安德说,他要尽快挑选好点心菜单,然后传给云非雪的点心屋,“还有一批人明天到,别漏了。”
于是,陆易过来拿起吧台前的电话。
有朋自远方来,这几天会很热闹……
再说柏少华,刚踏进家门便听见健身房里有动静,她又在练了。
把花束从盒里取出来,悄然上楼。
很多人对他的行为表示不解,老夫老妻了哪来的激。情送花?嗯,他一定很爱她。
……现代人活得累是有原因的,不管做什么都要找个名目。
他家没有过私人节日的习惯,想送就送,不用挑日子。
说实话,巫术和武术摆在一起,他更希望她练武术。因为武术看得见摸得着,而巫术……她若一不小心穿越了,谁能把人找回来?
可是,让一名法师练武功确实难为她了。
柏少华站在门边,凝望着正在室内做俯卧撑的女人。
她的样貌已不年轻,虽说是假象,看着她慢慢变老的外表,恍然知晓什么叫时光飞逝。
一眨眼,他俩儿女成行,年华老去。
室内,汗如雨下的苏杏察觉门口有人,抬头一看,“诶?你回来了。”一说话,气松了,卟地直接五体投地趴在地板上歇歇。
她没能趴太久,冰莲盛开,整个人缓缓升起来到某人跟前。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直接坐在他的手臂上。
接着,一束瑰丽多彩的花束出现在她的面前。
“哗,好漂亮,这又是什么花?”苏杏高兴地接过,对那几朵不同色彩异常美丽的花朵爱不释手。
“帝王花,象征富贵吉祥。”他笑看着她,“喜欢吗?”
“喜欢。”苏杏欢快地在他脸颊上啵一个,“能移植吗?把它们种在山上肯定好看。”
“过几天买花种回来试试,听说秋季合适种植。”柏少华说。
她身上的汗湿溚溚的,虽已习惯被她一个“传染”俩,仍然陪她一齐往浴室走去。
“管它哪个季节,咱家的菜园还不是想种什么种什么?顶多营养不良……”有些瓜果体积小了些,吃着口感还不错。
片刻之后,说话声止,花束摆在房间的桌面,浴室里春光无限极致缠。绵……
云收雨歇,人也洗干净了。
柏家卧室的阳台上,柏少华躺在一张藤椅里,美人在怀休憩中,像在阳光沙滩度假般一派安闲自得。
“别练武了,你是巫,巫术才是你的天赋。”轻抚她披散的乌黑秀发,微闭双眼的他说。
“没用,我试过,一点反应都没有。”说起这个,苏杏原本舒展的双眉稍微蹙起,睁开双眼,“我毕竟不是它真正的主人。”
如果玉璧还在,尚可一试。可惜……
“呜,我的空间……”
一想起玉璧,她就想起那气人的空间,忍不住趴回他怀中想要失声痛哭。
柏少华好笑地给她顺发,“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等以后有机会我帮你抢一个。”
“算了,抢了也未必是我的。”玉璧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苏杏叹了一下,“与其那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
他听罢笑了笑,不反驳,这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静默良久,正待昏昏欲睡时,苏杏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眸看着他,下巴垫着拳头并抵住他的胸膛。
“少华,发现没有?你脑子的病好像好了。”
柏少华星眸微睁,瞅她一眼,接着又闭上,缓声问:“何以见得?”
“你对我没有陌生感了,是吧?”苏杏略欣喜。
哎,果然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以前每次出远门归来,他至少要跟她相处超过十分钟才能恢复过来。
如今不用了,无论是视频通话、归来,他皆是浅笑吟吟的看着她,毫无疏离感。
“你我在床上滚了三十年,我没失忆又不是死人,哪有这么多疏离感?”柏大叔神色淡然,捏捏她的下巴,“别想太多,这个病对我们毫无意义。”
他熟悉她,她也熟悉他,两人之间已没有隔阂。
“说句爱情战胜一切很难吗?”女性是浪漫主义者。
“你爱我?”男性偏向理性现实主义。
某女目光呆滞三秒钟,“……”随后脑袋一趴,“确实没意义,睡吧,累死了。”
“……”
第905回()
晚上,夫妻二人在休闲居门口的庭院招呼客人。
那些客人热情开朗,知道好友的妻子从事历史文学的,话题几乎全是相关方面的内容,绝不冷落她。
这一点,让苏杏对他们好感倍增。
她也并非不识趣的人,和大家聊了一会儿,自己便去筱曼、云非雪那边聊八卦,让男士们谈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今晚容希也在,他和休闲居的人已经很熟悉,偶尔参与聚餐。
他和苏杏都是作家,文学体裁却有所不同。
容希写的文章比较接地气,诗歌、散文和小说几乎都与情感、生活有关。
苏杏更专注古文字的研究,诗歌、散文什么的极少,除非心有感触。
因此,接地气的容希和大家有更多话题。
而她,除非跟特定人群在一起才有真正的共同话题,否则还是不要勉强别人和自己了。
来作客的人都不是蠢蛋,她又不加掩饰,大家很轻易便看出她的性情,有些理解柏少华为嘛从来不带她出去。
柏夫人的直率性子,说穿了就是文人心理上的一种清高。
她不屑于虚应客套,话不投机时虽不反驳,也不刻意附和。这种性格当然有人欣赏,但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若情商不高,命途堪忧。
在世俗里,不随波逐流的人皆是异类,很难获得旁人的认同。
无人认同,自然没有朋友。
这就难怪他从不跟外人提起妻儿,反而经常带着秘书或者助理出席商业应酬场合,把事业与家庭的界线分得十分清楚。
有人说他嫌弃妻子上不了台面,也有人说他妻子长得太美,不肯让她抛头露面。
不管外人怎么说,他依旧我行我素。
久而久之,旁人觉得没意思就消停了。
当然,这需要夫妻双方的配合与理解。
若各自埋怨与勉强,再多的感情也会消磨殆尽,最后落得一个分道扬镳的结局。
所以,选择三观相似的伴侣真的很重要。
“……他们在心里说多亏少华能耐,否则你俩很难长久。”在给昌叔送夜宵的途中,筱曼告诉她说。
苏杏微微一笑,“他们说得对,我确实很幸运。”
柏少华从来不指望她能帮多少忙,唯一的要求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要保护好自己。
她也从不指望他将自己当成公主般宠着,天天说爱她、在家陪她、想法子哄她开心……亲爹都做不到这些,自己也做不到,何苦为难他?
他肯对孩子关怀备至,不让她丧偶式带娃就很好了。
两个人都是独立个体,各有各的精彩世界,能结伴同行是千百年修来的缘分。
有今生没来世的,实在不必过于苛求。
当然,她这种想法一旦被别人知道,肯定又要说她饱汉不知饿汉饥了。
也对,每个人的际遇不同,处事方式自然不同。
“对了,曼曼,你们还打算要孩子吗?”聊着聊着,苏杏忽然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筱曼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随缘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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