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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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重重-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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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一幕,其余人都开始后退,或者四处张望,或者盯着那神秘的女子,面露惧色。

    恐惧来自于未知,噤若寒蝉的房内,女子才轻笑了一声,众人却莫不敢再言,甚至个个冷汗直流,生怕不明所以地步了方才那个人的后尘。仿佛印证了他们的猜想,马御身后的数人一个接着一个开始无端哀嚎,“啊——”一声惨叫后,接连倒地,与第一个人同样的,毫无预兆就发起狂来。

    “救命啊,救命!”那些人只觉得原本安然无恙的身子不知为何就开始发胀发疼,不约而同地一边打着滚,一边撕心裂肺地惨叫,“救救我——”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而女子手中的盒子,仍旧保持着神秘。

    马御心中蓦生恐慌,他多少看出了些许名堂,颤声道:“你这妖女,你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眼睁睁看着同伴生不如死而向自己寻求帮助,偏偏却是束手无策,根本不知如何施救,从何救起。

    “你还顾得上别人,我说了留你全尸,可没说放过你。至于这盒子里的东西,还是待会儿再看吧。”她说着手腕一翻,一枚银针飞射而出。马御连忙翻身躲开,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在了正倒地哀嚎的一个三清门门人身上,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女子眼中露出笑意,赞道:“反映不错,竟然能躲过我的银针。”

    “你到底是——”马御刚刚撑起身子,但见身下倒地的同伴们血管处已经沁出丝丝血迹,皮肤下隐隐有什么在躁动,下一刻,竟然有无数红色的细小飞虫从全身的皮肤里钻出,在他们的身上爬来爬去,吸食着他们的血液,他忙不迭抬眼四望,而最先中招的那个弟子,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一动不动了。

    他面露惊恐,耳边听得那女子柔声继续说道:“下一招,就不知你接不接得住了——”话音方落,一枚银针在他眉心刺入,沁出点点血迹,身子赫然倒地。

    所有的人,仅在片刻之间,失去了抵抗之力,生死一线。

    女子不为所动地看着那些垂死挣扎的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只是抱着手中的盒子,静静望向门外,似是在等待着什么。终于,平静的嘴角再次微微弯起,她轻舒了一口气,淡淡笑道:“我等的人,总算到了。”

第一百九十章 香消玉殒 (二)() 
窗外一阵突然而至的鸟鸣声,将沉睡中的岑可宣惊醒,蓦然起身四顾,才惊觉身旁早已是空无一人,身上不知何时被搭上了一层薄被,在起身时滑落下来。摸索着柔软的被褥,她闭上眼回想一番,早早喝了药后特别困乏,靠在白莫寅身上望着淅淅沥沥的雨水,竟然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了。

    “白公子?”起身推门,围着院子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半个人影。

    小院里的牡丹因淋了雨,湿湿润润,绿叶慵懒地舒展开,花瓣上还挂着晶莹水珠,安宁美好,令人心悸。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湿润幽冷,又带上了一点寂寥,分明昨日才重逢,眼下知晓他不在身边,竟然连心情也变得寂寞了。

    她叹息一声,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果真空荡荡一片,一张简单的床,一方木桌,床上被褥整洁叠好,床榻上几乎没有一丝褶皱,木桌上几张薄如蝉翼的宣纸,被砚台整整齐齐压在边沿,一盏已经熄灭的烛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唯有一件搭在屏风上的,许是昨日换下的外衣,能看出这屋子里是住了人的。

    香炉早已经熄灭,熏香的味道早早散去,屋内冷冷冰冰,没有留下一丝熟悉的气味。她心头蓦然生出些不安,小心翼翼进了屋,坐到昨夜他坐的地方。

    这个房间出乎意料地宽敞,抬起头望着门口,她伸出手比划:一,二,三……约莫有七步的距离,这么远,这么近……面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明心迹,一切好像终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双肘已经搁在桌面上,她渐渐将脸埋在肘间,窗外明晃晃的日光落入她的眼帘,思绪便开始有些不受控制。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又藏着怎样的心思?昨夜面对她再次的表明心迹,他所说的话又是何意,为何要那般对她?想到黑夜中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眼睛,本就红润的脸上忍不住发起烫来,她连忙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直起身子,想法子令自己分分心,便开始打量起桌面的几张废弃的纸。

    上面写了一些字,像是药方,她捡起一张看了看,里面并排着写了几味药,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还有些甚至听都没听过,写了一页纸,却不知为何又被划去了其中一味,显得十分突兀,难不成是写错了?还是在犹豫着什么?

    “字倒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她吃吃笑了一下,想到他不知是去了何处,又微微有些失落,以及不安。

    “姑娘可是在找昨夜那位公子?”一个略带苍老的沙哑声音在门口传来,岑可宣一愣,抬头果瞧见一个有些佝偻的仆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穿着还算干净的灰白布衣,手里端着一盆水,经过门外时,正停下脚步望着自己。

    “他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临走时告诉我,姑娘吃了药约莫会有些嗜睡,切莫打扰了姑娘休息,眼下看来,姑娘倒是自己醒了。”老仆对上她的视线后继续说道。

    “你是……”岑可宣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未曾见过他。

    “说出来不怕姑娘笑话,姑娘今早吃的药,恰是小人昨夜外出,走了好几里路,跑遍了小镇各处才买齐了的。”

    昨夜……岑可宣沿着他的身子视线下移,看到他的脚距离门槛不及半步,门槛处的光线被砍断为二,明与暗分明,屋内的地面平整,且干净无尘。昨夜他将药送到时,白莫寅分明就在门后,将自己按在身前,紧紧抱着不曾松手,却偏偏若无其事地谎称已经入睡……

    她的脸一下子就烧得通红,好似做贼一般心虚,别扭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真是……辛苦您了。”

    “本是分内之职,姑娘客气了。”老仆倒不知她的别扭,摆了一下手并不介意,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稍微走上前来两步,小心地看了她几眼,似是打量着她的脸色般,关切地问她,“昨夜的药,姑娘可曾吃了?”

    “都吃了。”岑可宣坐直了身子,站起身来冲他不好意思地笑道:“就是有些苦。”说着似个未长大的小孩子般笑弯了眼睛。对方也便随着她笑了起来,说了一句“都说良药苦口嘛”,岑可宣也笑盈盈点头称是,还以为他这便要走了,谁知末了,他又突然问道:“那姑娘你……身子可还好?”

    岑可宣有些莫名其妙,不大明白这老头子为何要如此问,虽说是抓了药来吃,可之前分明没有见过面,他也没瞧见自己多么身子不适呀,这人怎生古里古怪的?但碍于礼节,岑可宣还是只好点点头,继续笑道:“好多了。”

    “那便好,那便再好不过啦。”仆人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又看了她两眼,笑了起来,“我还一直有些担心,那药……”他迟疑了一下,“昨夜那位公子为了替姑娘煎药,忙前忙后的,折腾了一整夜都没睡,我瞧着他,可不像平日里会做这些事的人,他对姑娘倒真是……十分费心啊。”对方小心翼翼看着她,用有些谨慎的语气如此说道。

    果真是一整夜没睡吗?岑可宣恍恍惚惚的,心疼的同时,又似一把春雨丝丝浸过心田,她微微弯起嘴角,眼里溢出一丝温情,点点头说:“他对我很好的。”见对方没有说话,她自顾自笑了起来,抿着嘴小声地再次说道:“他一直都对我很好的。”

    上一代的恩怨已经无从考证,他知道也好,不知也罢,家人的惨死再如何怨恨,也只能怪当年的凶手残忍无情,细细想来,当年的事情他根本无从干涉,与他又能有何干系?

    事实上,他本人从未觊觎过她所拥有的任何东西,也从未半点地为难过她,相反,却是一路之上对她各种照顾,从未令她受过半分委屈,连那块遗失的家传玉佩,倘若他不说,谁又会知道是他捡了去?可是他仍然在相逢之后,微笑着归还了她,那一刻,她心中所有的阴霾全部散去。

    想想之前自己难以自控地怨恨他,对他心生敌意,他也从未生过气,曾经故意冷落他,甚至处处防着他,他都没有为难过自己,他其实一直都……

    这些话憋在心里许久,终究没有说出过口,她欠他一句道歉的话。

    岑可宣垂下脑袋,心里甜蜜与苦涩俱有。

    那仆人与她闲话了几句,见她心不在焉,便称还有事情,匆匆离去了。岑可宣一个人在房中呆呆坐了好一会儿,瞧见窗外渐渐清白,她猛然想起,自从遇见寒越,她便再没有见过小武他们,也不知他们是否会担心她,无论如何,该回去报个平安的。

    天色尚早,一去一回,兴许白公子也差不多回来了。

    她起身,直接朝之前的客栈去了,然而找到了之前入住过的客栈,才得知几人全都不在,竟是一大早就匆匆离开了。

    “他们都去哪儿了?”

    “听说,是去什么张家,来了好多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香消玉殒 (三)() 
云遮暖日,凉风萧瑟,原本修剪整齐的草木已经混乱不堪,处处透着私宅曾被蛮横闯入的痕迹,躲在木柜子里的林雨霏不敢吭声,无数人突然的哀嚎,以及之后莫名的销声匿迹,令她捂住嘴巴,害怕得瑟瑟发抖。

    她从来没有如此后悔过,后悔不久前冲动地独自行动,闯进了这间空旷破旧的杂屋。

    “范玉卿?”她跳下树后便小心翼翼地在宅中四处探索,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范少侠?”

    “到底去哪儿了?有没有在这里啊……”左右走动着,猛然停住脚,隐约听得远近不一的说话声,她循着声音来到房檐之下,耳边的脚步声自右手边的廊下传来,且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乍一听去,脚步杂乱无章,必定人数不少,她不敢确定来者是谁,属于哪方,眼见对方脚步声越发地急促,似立马要从拐角的廊下过来,她心中一慌,连忙推开身前的房门,躲进了一间看似废弃的房屋里。

    才迈入便迎面撞上了一股尘埃味儿,眼睛在四下漆黑中,只能瞧见高高的墙面上一个小小的窗户,窗户外面是朗朗之空,云层叠加下,露出些阴郁之色。

    她无心多看,门来不及关,反身在门后贴着墙壁藏好,背上一碰触,细碎的尘土簌簌往下掉,粘在她干净的漂亮衣裙上。

    “早知道,该穿一身便于行走的衣物,若能着男装,便再好不过了。”她暗自吐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下次再不该如此莽撞行动,得细细计划才是。

    稍微挺了挺背脊,又不敢妄动,因为一动,后背就蹭着了墙面的沙土,然后哗啦啦掉下,落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她怕被人发现,只能僵着脖子的同时,转着眼珠子左右观察。

    她在入门后的左手边,背靠着墙后,右手所及之处便是一个漆黑的木柜,陈旧发霉,抵在最里面,占据了门后的大部分位置,她的身子被大门遮挡住了部分,却并不能完全藏下。若是有人进来,一转头,定然就瞧见她只能遮住一小半儿的身子。

    望了望上面,头顶横梁逼仄,错落的蜘蛛网在横梁间扩张,房内空旷破旧,除却好些不用的大小柜子,还有堆叠得高高的或圆或方的木材,似是修建时余下的弃木。

    这种房间,应该不会有人进来才是,她暗中祈祷,希望自己运气不要太差。

    这么些年,她在洛阳城独自游荡,还从没有人敢真正将她林大小姐怎样,可如今在这小镇外的别苑里,她莫名生出了两分忌惮和忧虑,毕竟除却这宅子的主人或可算大户人家,但此处到底也只是个偶尔休憩的别苑,位于荒郊野外人迹罕至的山脚之下,距小镇虽不是很远,也要走些路程,若出了什么事儿,谁知道?

    “空宅残苑,暴尸荒野。”脑中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样的词,令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莫要乱想!莫要乱想!她伸出拳头垂了垂自己的脑袋,然后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深的呼吸,第一次后悔自己的莽撞,并希望自己能够安全回家。

    一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待她的心跳达到最高处时,又渐渐变得越走越远,看来是已经从门外过去了。

    嘈嘈杂杂消失无踪,她蓦然睁开眼,嘴角一弯,这才打算出来,心中暗道:自己运气也不算太坏,至少这一次来说算是。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迈开腿就要走,“咔嚓”一声,有人踩碎了地面的瓦片,她连退数步,只好再次缩回门后藏匿,这一次,她直接钻进了柜子里。

    有什么人进来了,脚步柔缓,带着清脆的银铃声,每走一步,那铃声便晃动一下,越来越近……

    那人入内后,铃声渐渐停下,半天都没有发出别的声响,她不敢伸出头去看,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来者何人,怎么不说话?稀稀疏疏的细微声响,令她有些发毛,无奈看不清,只能瞎想。

    根据小武所言,三清门毫不避讳地闯入了张家这处别苑,其目的,无非就是求财,再不济也就是复仇,否则两者之间,一个习武,一个从商,断然不会有别的纠葛。

    可是,即便三清门众人来势汹汹,杀气腾腾,范玉卿他们和张家的众人,究竟又到哪里去了呢?全部逃走了吗?

    “这根本不大可能。”她摇摇头想道,“定然还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想起刚入宅时,那些混乱的场景,显然有过激烈的打斗,只是……正在绞尽脑汁思索因由,大门被轰然推开,重力的撞击差点压到了她藏在柜子里的身躯,宁静的屋子里突然喧嚣了起来。

    她知道,定然是有一拨人冲了进来,并且,来者不善。

    “你是何人?”她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似是冲着原先进来的那个人所说。

    果不其然,很快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回应,声音轻柔似水,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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