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了人海,跨过了人潮,活生生演了一出鼹鼠的故事,这才找到了位置坐下。
温小柔放下行李,坐在椅子上喘气。
这才有时间容她喘口气,温小柔想着,还是觉得要赶快给权珩溪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
一摸口袋,慌了,是空的。
又摸了摸另个口袋,还是空的。
温小柔不死心地翻了翻他的包,找了足足五分钟,刚才取票进站的时候还在的。
肯定了,她的手机被偷了。
温小柔捂住了脸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人倒霉的时候,真的是喝凉水都塞牙,老祖宗的真理就是真理,真的真的真的是。
现下,他不仅没法给权珩溪打电话,也没法收到继母那边的消息,而且火车上这几个小时没有手机怎么度过?看风景吗?!
怀着生无可恋的心情,温小柔如同挺尸般地坐在座位上发呆。
边上坐着一个大叔吃着盒饭,温小柔闻到一阵香味这才觉得有点饿。要是他爸没出事,他现在应该和权珩溪在一起家,吃着香喷喷的饭菜,而不是在这坐着看大叔吃油腻腻的盒饭。
不过温小柔还是找到了一丝欣慰的,那就是好险昨天没和权珩溪滚床单,要不然被折腾一晚上后再坐车,那酸爽!
温小柔不敢想。
此时他不知道的是,权珩溪打了她电话三次,都是没人接,权珩溪郁闷了,又看了眼时间,怎么还没到?渐渐升起不安。一般不接电话两个人都会心照不宣的觉得对方在忙,但是今天都约定好了,他就觉得温小柔出什么意外了,十分焦灼。
几番踱步,他最后打通喻洲恩的电话:“叔叔,你可以帮我定个位置吗?”
那边毕竟有专业的人,比较快。
第822章()
没能抗过饥饿,十五分钟后,温小柔还是妥协地花了三十块钱买了一份高铁上的盒饭,那油腻程度,不是菜里放了油,是在油里泡了菜。
吃的第一口,她就成功地干呕了。
旁边的大叔嫌弃地看她一眼:“怀了?”
温小柔:“……”
温小柔心想:完了完了,我怀了。
吓得她赶紧算了算最近几次有没有好好避雷。好像,都有,好像,又没有?
记不清了,她干脆也不想了。一半都还没吃到,她就收拾收拾给扔了。
没有手机,他只能靠在窗口看风景,看沿途经过的一片片麦田,一片片山丘,从金黄到翠绿,仿佛走过了一个四季。
温小柔又想到他父亲。她和父亲的关系从小就不是太好,从小父亲就离开了她和母亲。
他父亲以前在单位工作,也是个小干部,后来和母亲离婚后,是因为和初恋复合,而初恋,家境很不错,不仅在爱情上可以帮助他,在工作上也可以。
在外人眼里,他一直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市长,而她,除了姓氏,似乎找不到第二个关联了。
在温小柔印象里,她和父亲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更多的时间家里都是有母亲在,在她小时候。但是简婷也是公主脾性的人。
从小家中生活起居,都是阿姨在做,大些的时候,她就一个人住在父母亲都不想住的房子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野蛮生长。
无微不至的关心,父爱和母爱,她都没怎么经历。
可是就算这样,血浓于水,自己与父亲,都是有这一份血缘的羁绊扣在这里。父亲生病了,她心里会紧张,会抛下一切地跑来。
温小柔叹了口气,窗外的景色也在飞速地倒退。没再过多久,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她到了A市。
温小柔招了辆的士,可她又没手机,没办法移动支付,好在前几天在权珩溪那里拿了点现金,原来准备给他折小星星的,这会儿只能先用了。
但没有手机,就没法问继母到底在哪家医院,现在更是急得不行。
想了想,她还是先去了父亲后来的家。她一直知道地址,却一次都没有来过的地方。
到门口,门没关,她走进去,保姆阿姨在忙忙碌碌,一抬眼,看到她,轻声问:“您好,请问你找谁呀。”
温小柔笑笑,放下行李,“您好,我是温升的女儿温小柔,我手机丢了,我想问一下,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啊,你就是他之前那个女儿啊。”保姆还不客气,估计听了不少风凉话,这会儿语气也说不上多客气了:“省二呢,我这不是回来拿衣服嘛,走走走,我们一起去。”
温小柔笑了笑,“好。”
他们到了省二,温小柔跟着刘姨走,路上刘姨和她道,说是父亲是急性白血病。
温小柔一边听一边脸色发白,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等到了病房门口时全身都凉了,看到父亲躺在床上,盖着纯白的被子。
第823章()
见温小柔来了,继母赶紧热络的迎了上来:“小柔回来啦。”
温小柔点点头。
她还没来的及说话,那边先哭上了:“小柔呀,原本我们觉得不应该麻烦你的,但是医生说你父亲病情挺严重的,得尽快进行骨髓移植啊,我们也没有办法了,骨髓配型太难了,我就只想到你了。”
温小柔对医疗这方面一窍不通,单骨髓移植,她多少还是听说过的。顷刻间觉得心凉:“所以之前的十多年不知道有我这个女儿,现在要骨髓移植了,就想起我了,火急火燎的叫我回来?你就我这一个女儿吗?”
那个被捧在手心的女儿,难道不应该奉献一下自己吗?
“小柔呀。”病床上的温升说话了,刚手术不久,很虚弱,气息都是乱的:“你多想了,我并不是让你来骨髓配型的,我就是想看看你。”
十多年的分离,这会儿和她说这些话,温小柔也是很勉强的让自己去相信:“如您所见,当日被你抛下的孩子,这会儿身体健康,活的圆满。”
“小柔……”温父眼眶微红,再说不出什么。继母欲言又止,只能偷偷抹泪。确实,这很强人所难。
三人一直沉默不言的待到晚上,期间来过很多温升工作上的同事,还有一些温小柔也不认识的亲戚,看到温小柔,都是一脸的震惊,最后也没说什么,然后离开。
一直到晚上,病房里最终只剩下温小柔和继母,以及沉睡着的乔父。
突然气氛就有点尴尬起来,温小柔其实挺不想和继母单独在一起,她们总共的交情就是今天这一天,且以来也没给她好的态度,算是世界上最陌生却又不得不装着最熟的陌生人。
继母坐在温父边上,叹了口气。
温小柔沉默。
继母抬头看着温小柔,苦涩地笑了一下。继母长得不如简婷好看,看起来也没有更年轻,反而有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沧桑感。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知道,继母得到了爱情,日子也不一定是好过的。不过她今日的打扮还是很有贵妇风范,如今对温小柔的这一笑,却是有了几分凄凉。
“你舟车劳顿也很辛苦,先吃饭吧,刘姨一会儿会送饭过来,没事的。”她对温小柔道。
温小柔犹豫了下:“好,辛苦您了。”
“没事。”
温小柔知道自己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先打车回了自己家,整个人松下来,缺失的脑回路也回来了。温小柔看着面前刚买的饭菜,猛地一惊,突然想起之前放了权珩溪鸽子。
好在家里还有备用手机,烂熟于心的号码也是没有迟疑的直接输入。
而在温小柔不知道的B市,拿到温小柔一声不吭坐高铁回A市消息的权珩溪,已经把温小柔抛弃自己的故事在脑内过了百八十遍了。
温小柔不是那种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人,不像姜徵羽,加上最近温小柔撒娇多了,他多少把那些床笫之话当真了。
第824章()
那天温小柔说,有一天可能会一声不响的离开,当时两人都是但玩笑话来的,这会儿权珩溪安全感跌倒谷底,也就当真了。
在温小柔在火车上思考人生的时候,权珩溪正在家里度日如年。
他午饭也没吃,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坐着坐着竟然愣是给坐睡着了,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发现都下午三点了,手机上还是温小柔一个电话都没回,微信也没有回。
晚点的时候他又打了一个,手机直接关机了。
权珩溪垂头丧气地上楼换了身衣服,打算到温小柔学校去看看。看能不能找点线索,一到楼下,直接遇到了小二。
“嘿,你来了真好,小柔把猫放在我这里了,你快点带走吧,我最近接到一个任务,可能没办法照顾它了。”老二有些为难的。
权珩溪看着老二抱出来的团子,一时说不上什么滋味,他除了满心都是血腥味外已经闻不到别的了。
“谢谢。”权珩溪接了过来。
老二笑笑:“那没事了。”
“没……没事了。”权珩溪和她礼貌地道别了,他就整个人懵逼了。怀里的小东西一直拱来拱去。
温小柔很爱干净,小东西身也是香香的,满满都是她味道。权珩溪贪婪的闻着,无法自拔。
回到家里,他把小东西放下来,脑洞一开,权珩溪就停不下来了,第一次开始胡思乱想。
看着那孤零零的小家伙,自己已经把故事的顺序给理了一遍。
温小柔走了,第一次没和他,还是他拜托人查出来额行踪,留下一只猫,就人间蒸发一般地走了,什么意思?婉转地和自己……分手?
结合那些分手五分钟的气话,这会儿就真的是气话了。越想权珩溪越生气。
想到分手这两个字的时候,权珩溪就劝自己要冷静,温小柔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来不及和自己说了才这样。可她能出什么事情呢?
A市那边,温小柔除了有个房子在那边,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呀。
权珩溪坐在沙发上里想了想,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在A市,温小柔似乎还有一个鲜少提及却一直在心中有伤的人,就是那个多年未见的父亲。
那也不应该都不打一个电话告诉他啊。
权珩溪百思不得其解,坐在沙发那里用了堪比做了三个大策划脑容量,愣是没想出一个因果所以然出来。
然后这一坐,就是到天黑了。
人一旦闲下来,就将拥有无限的潜力
就在权珩溪着手买回A市的车票时,远在A市的温小柔,此时正拿到备用电话给权珩溪打了电话。
“珩溪呐~”
这边才说话,一向冷静淡定的权珩溪,早就到了忍耐极限:“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了?我还以为……”
“对不起,我手机在高铁站丢了。”温小柔软软的认错,并把这边的情况说明:“我爸爸生病了,我就回来了。”
“以后第一时间就要给我打电话。”一日的委屈,瞬间土崩瓦解。
第825章()
A市,早上八点。
温小柔推开了病房的门,看到的便是他父亲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听到开门的动静,转过头来看她。脸色不是很好,眼睛还是炯炯有神的。
温父静静地看着他,温小柔已经记不清他是多久没有和父亲这样对视过了,一时他都没反应过来,就卡在门口那里站着。
“怎么不进来?”温父别过头,声音有点虚弱。
温小柔走了进去,把门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我带了点粥过来,先喝点吧。”
温父没说话。
后来一直没有过父爱,温小柔也已经忘了怎么和父亲相处了。这种有上句没下句的相处模式,也是正常范围值之内。
她把保温盒放到桌子上,盛了一碗出来,看着温父:“你现在不太方便,我喂你。”
温父微微侧了侧头,看着她。
温小柔这才猛地发现,那个小时候会牵着她手给她买糖的父亲,多年未见,如今已经是双鬓发白。
对于父亲的印象,她也是一直停留在十多年前离开的那个白天。那天阳光很好,早上父亲还给了她一块甜滋滋的饼干,下午她便再也没有见过父亲了。
如今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褪去了所有的凌厉,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看着她,岁月静好的好似那些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眼角有着细纹,头上有着白发,让温小柔心里酸涩起来。
她放下碗,先去把床给弄斜起来,然后咬了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温父唇边。
温父抿了一口。
温小柔一口一口喂着有条不紊,心里却是思绪万千,这其中的感慨恐怕只有她们父女心中清楚。这种和谐的场面,自午后父亲一声不响的离开后,她就没敢想过。
两人都没说话,但却是难得的安宁。
温小柔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喂得太快了,怎么一碗粥一下子就见了底,他看着父亲还靠在那里嘴唇微张,以为他是没喝饱,于是问:“再喝点?”
温父看他,摇摇头,“没味道,先放着吧。”
温小柔把碗放下,拿纸巾给他擦了下嘴。“那就不喝了吧。”
温父住的病房是高干病房,病房空阔,没有旁人,没了喝粥这件事,两人间就这样一躺一坐,更是静得可怕。
温小柔往门口看了看,随口问了句:“护工没在吗?”
“出去了。”
温小柔只好点点头,绞尽脑汁地想还能再说些什么。
好在父亲这时可能是吃饱喝足了,终于有了点说话的念头,开口了:“柔柔是要毕业了吧。”
“嗯。”
温父欣慰笑着:“找男朋友了没?”
温小柔点头:“嗯。”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还能看他一眼。”适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温升忽的有说起丧气话来:“我知道你阿姨心里在盘算什么,你不要理她。”
多年来,不管不顾,生重病需要用上就呼之则来,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受不了的。何况是温小柔。
外表再怎么的软,骨子里还是他和简婷的骨血不是。两个都傲气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不可能自然也是傲气的。
第826章()
她正想说点什么,发现真的没什么话对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