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眼里利芒一闪,望着萧问筠,“你不懂。这女人的容颜是天底下第一重要之事,如果没有了它,没有人会理你,没有人!”
萧问筠感觉到她的鼻息喷在了她的脸上,仿佛腐朽发霉的脂粉,她的眼底暗藏着隐隐的疯狂。
“娘娘到底要民妇来,想对民女说什么?”
刘贵妃定定地望着她;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每一次都会失败,为什么自从本宫见到了你,便会事事不顺?”
她的声音过高,便使得在门外听着动静的李景辰问道:“萧妹妹,有什么事?”
萧问筠道:“没事。”
刘贵妃松开了她,视线却不离开她的脸,只是将她定定地望着,那眼眸在屋内暗暗的灯光照射之下。发出幽冷的光来:“本宫都已经藏身于冷宫之中了,为何你们还是要赶尽杀绝?”
“这是娘娘自作孽,不可活!”萧问筠语气平静。“娘娘既是用它人的性命换了自己的性命,就应该珍惜,为何反而在冷宫都不死心?”
刘贵妃指着屋内残破的摆设,对她冷笑:“你叫我死心?你看看这里,看看这里,你叫我怎么死心?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会叫人腐乱之处,你叫本宫在这里霉乱么……”
萧问筠见她眼眸疯狂,暗暗向后退了一步:“娘娘,您要民女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贵妃定了定。脸上神情有些茫然,隔了一会儿才道:“要你来做什么?对了,本宫要你来做什么……?”
萧问筠见她神情更是混乱,不由心底增添了几分害怕,望了望门外,见到李景辰立于外边的高大身影。这才定了定神:“娘娘,你连这都忘了么?”
“怎么会忘?”她用手掌拍了拍头,头上簪着的汉白玉玉钗子竟是被她这么一弄,跌落到地上,摔成了两半,脆碎的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怎么会忘,我千里迢迢逃进了中原,为保住性命,代替那家小姐出嫁,可哪里想到,嫁的却是一名儒夫,他只知道孝顺父母,纳妾开枝,咱们东女国的人,只有咱们纳夫侍的,怎么能让男人骑在别咱们头上……”她望着萧问筠,眼眸里俱是红意,“母皇,你说是不是?”
萧问筠听了她的话,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什么母皇?”
待她再向她望过去,却见她又移开了视线,仿佛目注于虚空之中的苍茫一点,脸上神情却是既恭敬又愤恨:“您为什么执掌东女国那么多年?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愿意退位?我是您立的小国王,您要我红颜苍老,年华老去,做您的陪衬布景?不得已,我只有向长老们建议,让您退位,我只有这小小的请求而已,为什么您都不答应儿臣?我是您的女儿啊……”
萧问筠越听越糊涂,心想东女国的小国王不是那央艳茹么,为什么又出了一个小国王?她走上前去,望定她:“娘娘,娘娘,您说什么?”
可刘贵妃却只半仰着头望着那虚空一点,仿佛那里在宝椅金銮,上面端坐着那在上位者:“母皇,您知道么,儿臣被您逼迫,逃出了东女国,四处飘泊,受了多少苦?您还派人四处追杀,为了保命,儿臣嫁了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可怜的孩子……他在儿臣生子之时便要纳妾,儿臣终于忍不下去了,那一晚,那一晚……儿臣所痛恨的人全都死了,他们喝了儿臣替他们准备的粥……这个时候,儿臣才明白,原来在东女国学的这保命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儿臣的,儿臣将那孩子交给了湘儿带着……可湘儿最后去了哪里……?”她拍着自己的头,思绪已然混乱,可脸上却露出了欢喜的神情来,“幸而,儿臣的容颜没有丢,儿臣找了一个与儿臣容颜相似的富户,只略改一改眉毛眼角,就变成了那个女子,她进宫选妃,儿臣便代替她进了宫,这一步步地爬上来,儿臣知道……”她的声音忽地变得尖利,“儿臣的手上脚底下全都是鲜血,母皇,儿臣做得好不好?是不是比您还做得好?您是一个小国的女皇,而儿臣,却是天朝的贵妃!”
她脸色疯狂热切,望着那虚空,仿佛那金銮宝椅之上的人在朝她点头而笑,萧问筠心中的震惊无与伦比,她这才知道,原来这刘贵妃也是东女国的皇族?
如此说来,她岂不是央艳茹的姐姐?
她想了一想,这东女国的女皇因容颜不改执掌了东女国近四十年,如此说来,倒是极有可能生了年龄相差极大的女儿了?
原来,东女国大小国王之争由来有之,只不过这央艳茹争赢了,而这刘贵妃却是输得一败涂地,这才从东女国逃来了中原。(
第一百九十一章 疯妇()
“央幸月,儿臣的名字叫央幸月,儿臣许久都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呢……”刘贵妃忽地打了一个旋儿,仿佛身上穿着的是东女国的藏青大摆裙“您在儿臣十三岁时便替儿臣选好了夫婿,儿臣什么都听您的……可您要知道,没有人愿意做傀儡的,儿臣一年一年地盼望着您退下位来,可您始终是那么美,那么年青,儿臣等不及了,母皇,您原谅儿臣吧,儿臣不想这么做的……”
萧问筠肯定了心底的判断,小心上前:“娘娘,您真是东女国的人?”
刘贵妃转过眼眸,聚焦于她的脸上,忽地抓住她的手臂:“你告诉我,湘儿去了哪里,我的儿子呢?”
萧问筠仔细审视她的眼神,道:“他去看守皇陵了,您不知道吗?”
“我的儿子很乖的,总躺在被窝里笑眯眯地望着我,娘亲不得已,不得已……”刘贵妃语无伦次起来“湘儿这贱婢,她走了,把他也带走了……”
萧问筠这才明白,这个人怕是已经疯了,而自己的到来,却彻底地引发了她的病症,她的话,让萧问筠感觉匪夷所思,自李景乾把湘儿带来的时侯,她便明白了她的身份,却没有想到,她的身份远远不止她的猜测。
“娘娘,您还有一个儿子?”萧问筠试探着道。
刘贵妃将她的手腕抓得生疼:“你帮我找到他,找到他,本宫便什么都答应你!”
萧问筠想要拔出手来,却不能:“娘娘,民女又岂能找得到他?”
“不,你能找到的,连誉儿都不是你的对手,他在你们手里,是不是?你们找到了湘儿来威胁本宫?他一定在你们手里……”刘贵妃更加的语无伦次了。“不过,你们千万别让誉儿知道,本宫还有一个儿子,他会杀了他的。誉儿和本宫一样,会杀了一切拦在前边的人!”
萧问筠道:“如果找到他,您就不会再找二殿下的麻烦了?”
刘贵妃一下子松开了她的手,脸色却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你不知道么?本宫每一做一件事都有后着,都会防着别人算计,本宫虽然要死了,但如果你们不答应本宫。本宫安排的人,也会把他的事大告于天下!到时侯,皇上还怎么会恩宠于他?皇后的生的嫡子,又不止他一个!”
这个时侯,她的表情语气倒是正常了起来。
萧问筠心想,看来她这疯病是时不时发作的,看她现在的样子,倒象是把前边说的话全都忘了?
她眨了眨眼。试探地道:“央幸月,你想怎么样大告于天下?”
刘贵妃听了这话,脸上震惊之极。脚步往后退去,撞到了柱子之上:“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问筠冷声道:“你既知道湘儿在我们手上,查出你的身份又有什么出奇的?”
她暗暗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的表情不象作假,再次肯定,这刘贵妃定是脑疾常发,事后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以前是在冷宫之中发作,没有人查觉。这一次却是在她的面前发作了。
想明白了这点,她便淡定了。
“你还知道什么?知道什么?”她利声道。
萧问筠笑了笑:“娘娘原是东女国的小国王,因政变失败,这才逃往中原的,不是么?”
刘贵妃眼神既惊且怕:“不,不。你不可能知道……”
萧问筠暗暗奇怪,心道她为何怕成了这个样子?她已被皇帝下令三日之后行刑,难道这世上还有比死更让人害怕的东西么?
她淡淡地道:“娘娘,您不知道么,东女国的人悄悄进了中原,您的儿子,还与她们合作,您当真不知道?”
刘贵妃眼底害怕之色更甚:“不可能,誉儿不可能和她们合作,她们要来抓我回去么,不,不……皇上,臣妾罪该万死,臣妾愿意现在便受刑,皇上……”
萧问筠淡淡地道:“想死还不容易,头撞在柱子上便死了,您何必求皇上?”
刘贵妃缩成一团:“不,你不明白,她们会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成,母皇不会放过我的,她会让我死也死不成,生也生不了……”
萧问筠见她吐词清楚,思绪正常,便道:“娘娘,您何必惊慌?您既使是身陷囫囵,不也有许多的人受您钳制?比如说二殿下,不也受您要胁?您何不叫他们想办法?”
“不,没有用的,我逃来了中原,都逃不脱她的追杀……转换了几次身份,都不能逃开她的耳目。”刘贵妃索索发抖。
萧问筠不以为然,心道那东女国的女皇已不知道躲去了哪里了,东女国哪象你说的这么厉害?
想到此,她便道:“娘娘太担心了吧……”她想上前劝说刘贵妃,让她将那些她手里暗中的人交待了出来,如此一来,便不会对李景辰构成威胁了。
正在此时,却有人一声轻笑:“是啊,娘娘又何必担心。”
萧问筠回头一看,却见屏风后转出一个侍婢来,她看得清楚,那侍婢便是她初进屋时,被刘贵妃支使了出去的侍婢了,因这里是冷宫,刘贵妃身边服侍的人,便只有她一人。
她看清她脸上笑容古怪,心生警意,忙叫道:“二殿下……”
“你不必叫了,他睡着了,咱们几个女人好好儿的说说话。”她凝眸浅笑“这几日,我可在我这乖女儿身边好几日了。”
萧问筠往门外望过去,看得清楚,门边站着的李景辰已坐倒在了地上,眼看是昏迷不醒了。
而刘贵妃表情有些呆滞,定定地望着那侍婢,却仿佛是吓得傻了:“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你猜不出来么,乖女儿?”那侍婢取了屋角的布巾子过来,用清水浸湿,缓缓地擦去了脸上的那层油彩,只见她的脸如层层松糕一般的剥落……在晋梦雷身上,萧问筠便见识过了这种易容之术,但这次再次见到,却让她依旧震惊不已,这和江湖野史等本子上写的相差得太远了,本子上写的可都是往脸上一抹,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
她忍不住了:“央夫人?您是央夫人吧……?”
萧问筠只从笑面佛等嘴里面知道了央夫人,并未曾真正地见过她,她知道她的狠毒,她的手段,如今见了她层层剥落老态纵横的脸,更把那狠毒增添了几分,使她看起来如地狱之鬼……(。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九十二章 贵妃()
刘贵妃则是缩在了一角,仿佛要将整个身子都缩进墙壁中去一样。
她一露面,便使人感觉这屋子里仿佛生了股冷风,要把人冻到骨子里去。
央夫人缓缓向刘贵妃走了过去:”你何必怕成这样?你是我生的,哪有女儿怕娘怕成这样的道理?“刘贵妃身上环佩颤抖得索索作响:”不,母皇,儿臣不是有意要违背您的意思的,您原谅儿臣吧。“央夫人的手抚上了刘贵妃的发髻:”时光不饶人,你的头发,也变得全是灰白之色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她手一拉,将她的脸拉离了墙壁;”让娘好好儿看看你,你不是说,你比娘厉害么?娘只是一个小国的国王,而你,却是这天朝的贵妃?“”不,不是的,母皇……儿臣没有这么说过。“刘贵妃低声哀泣,”母皇,您放了儿臣,儿臣就要死了……“”死有什么难的,眼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说是不是?月儿?“央夫人的声音柔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她将长长的指甲划上了她的脸上,只微一用力,刘贵妃的脸上便出了一长极长的划痕来。
刘贵妃发出一声凄利惨叫,却又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母皇,您饶了儿臣吧。“央夫人一把松开了她,冷声道:”真是个没出息的。“她此时想起了萧问筠,心道久仰这位闺阁女子的大名,茹儿几次三番地提起了她,把她当成了最大的对手?她转头朝萧问筠望了去,却见她呆呆地站于堂中,仿佛是吓傻了,不由在心底一呲,心想闻名不如见面,她也不过如此!
她转身朝堂中唯一一张椅子走了过去。坐在上面,道:”你便是萧家的那姑娘吧?“萧问筠此时仿佛才回过神来:”是的,央夫人……“”你也不必害怕,孤来了这里。原就是想着要惩处孤的这位逆女的,孤说过,对不起孤的人,孤绝不会放过!“刘贵妃听了这话,已缩成一团蜷在了地板之上,如笼中困兽。
萧问筠上前道:”夫人,民女很是赞同您的话。可不知您要怎么样对付娘娘呢?“央夫人此时见她神色全没了初始的慌张之意,不由有些奇怪,朝她望了一眼:”你有何意见?“萧问筠兴致勃勃:”夫人,依民女看,这刘贵妃娘娘很在意自己的容貌,每日里精心养护,夫人刚刚脸上涂的那层松糕便很不错,从颜色成分上看。类似于厨房里刮下来的那层锅底油,尚且是积了许多年的锅底油,一层层的。油光透亮……“央夫人听了这话,不由自主地摸到了脸上,仿佛那里依旧有不洁之物沾着,脸色自是变得铁青。
萧问筠语气诚恳:”夫人,只要您将那层松糕,不,锅底油每日地涂在她的脸上,带着她每日在你的臣民面前露面,我相信,她定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而且,依照我的看法,那层松糕看来材质能使人的皮肤一夜之间变得枯黄……“她凑近了央夫人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脸,”夫人,您又老了……“央夫人额上的青筋直蹦。端坐于宝椅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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