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空间又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一点能让外面光亮照进来的缝隙都没有。
一道光亮升起,驱散了庙中深沉的黑暗,也显露出了产生光亮的手机、握着手机的手以及一张男孩子的脸。
辛远。
这就是他的选择。
“自己终究不是个甘于安分的人啊。”
他心中感慨着,但脚下没有丝毫停顿,一路小心避开的地上熄灭的蜡烛后来到神像面前。
光亮落在神像的牛头上,在其脸部左侧形成了一条明暗的分界线,使得它的脸部忽明忽暗,看着他的暗红色眼珠像是在闪烁着讥笑,整体透露着一种和之前不同的阴森恐怖,但又有种难言的肃穆。
“抱歉了。”
辛远轻声说了一句,右手再次按上了牛头,然后又感受到了那种气息冲入体内的感觉。
已经有了一次经历的他抵抗力强了很多,很快就回过神来,闭上眼,用最纯粹的感觉来探查气息的流向分布,寻找着它的真面目。
静立了几分钟,他忽然就这样闭着眼睛动了起来,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贴着神像移动,右手也紧贴着神像的身体慢慢前移,就像是在抚摸着世界上最为珍贵的宝贝,轻柔到极点且一刻都不愿离开。
最终,他在神像那牛身的右侧小腹位置停留了下来,人和手再次凝固了一样,就这样保持了又是好几分钟,他豁然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彩。
“就是这里。”
右手收回,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就朝着这个位置谨慎的挖了下去,沙沙的轻响声传出,落下的土石都被他的左手接下并仔细的放进衣服口袋里。
嗤的一声轻响,辛远只觉得水果刀前的阻力突然消失不见,心下暗道:“有了。”
抽出刀,就看见一个小小的绿色东西直接从中掉落了下来。辛远果断伸手接住,但手心里马上涌进了一股可怕的寒流,比起他摸牛头时简直强了上百倍,刹那间他仿佛掉进了冰窟窿中,不但身体连意识都似乎冻僵了,毫无知觉的像块木头一样倒了下来。
砰的一声,他重重的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而正是这一摔让他几近凝固的思维有了点松动,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现状,开始努力的想要恢复对身体的操控权。
可此时的身体就仿佛生锈了的机器,怎么驱使也不管用,用了最大的力气也才只能让手指动上几下。
而偏偏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估计就是被他倒地时的动静给吸引过来的。
“md,动起来啊!”
辛远的目光盯在前面为了空出双手而放在地上的手机上,上面依旧在持续释放的明亮光芒现在只能用来暴露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被发现的压力愈发沉甸甸的压了过来,他心虽然急,但心智没有一点松动,执着的驱动着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向着手机靠近,决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终于在脚步声来到了门前并发现门把上锁没有锁住时,辛远的手指终于来到了手机按键处,用尽全力按下,在光芒消失的瞬间在意识中启动了微风符文。
下一刻,庙门被推开,几个手电筒的光圈向着里面四下扫动。
这个庙里空间不大,又没有什么杂物遮挡,唯有就是神像可以挡一下,但也藏不住人,从门口就可以一目了然的看遍,所以在手电将庙里来回照了几次且没有发现异状后,来人们就重新将门关上,相互间嘀嘀咕咕的走远了。
就在几秒钟后,微风符文的持续时间结束,辛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寺庙中。
“呼。”
大松了一口气,辛远发现对身体的控制权已经莫名奇妙的恢复了。他赶紧起身,来不及看那差点让他出事的是怎么样一个东西,往口袋里一放,稍稍收拾下以免留下太明显的痕迹后就赶紧趁着那些保安拿回钥匙将锁重新锁上前离开了。
第九章 漩涡()
隆迦巴尼节是铜兰特有的节日,又称万佛节,从每年八月二十二开始持续到八月二十五日,届时铜兰全国寺庙和教徒都会做讲道、巡烛等仪式,这日子对于举国上下95%以上信佛的铜兰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就不用多言了。
这几天也是铜兰的全国假日,官方会在各大城市举办大型巡游活动,每年这些日子都会吸引全世界的大量游客前来游玩,享受这个铜兰特有节日的魅力。
节日期间,铜兰各大城市里都会聚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主要街道上可谓人流如织,各式各样的都有,这种情况下像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两个半大孩子的组合并不怎么显眼。
这种节日对于商贩们可是发财的良机,各种各样的促销优惠层出不穷,而女性恰巧对于这种活动是最没有抵抗力的。于是在完成前三天参观全市各处风景名胜的预定活动后,接下来的这两天的活动内容就变成了从一个个商场中血拼出来,美其名日鉴定本地商品水准,当然,主力是一大一小两个女的,辛远负责跟班拎包——这一点上全体男性的待遇是一致的,不为年龄大小而有所区别。
此刻就如这两天的缩影,前面夏真和许悠然姐妹俩正兴致勃勃的一会这家一会那家的转来转去,辛远则一个人跟在后面,手上提着几个纸袋,眼中微微有些茫然,却是在思考从辛纳罗神像里获得那个东西。
那是一枚类似种子的物体,翠绿色,非金非石,全身晶莹剔透,甚是好看。
现在这个翠绿种子正被封在辛远挂在胸口的木牌内。似乎刚入手时锁爆发的那股寒流更像一个考验,通过后就不再闹腾,开始为他提供源源不绝的清凉气息。
这种子是什么辛远暂时还找不到答案,不过对于那气息倒是有了一定的分析成果——这气息有点类似地球上传说中的内力真气,能够从内在增强改善人的体质。
这几天,每时每刻都会从种子里产生气息进入他的体内,最终被吸收掉。一开始只是觉得神清气爽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好几天下来,在日常锻炼时辛远就能很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在速度力量上的增强。这种增强是很隐蔽的,不是身体运动促使的肌肉反复受伤修复的那种加强,而是直接从细胞层面进行本质上的改善,甚至可以一定程度替代食物来为身体提供能量。
像这两天两女有时逛的忘了时间结果饿的受不了了,而他依旧精神很好,不是很饿,要知道平时这样处于生长发育期的他早恨不得吃下一头牛了。
另外还有一点,随着吸收气息的时间增长,他发现微风符文的冷却期也有所缩短。以前是72个小时,现在变成了71。5,不是他每天都会下意识的关注下微风符文的冷却时间还剩多少的话,他还不一定注意到。这个缩短幅度虽然不大,可毕竟是个很好的趋势,更重要的是产生微风符文的是符文石本身,既然这种气息对微风符文能起到作用,那么能否对符文石本身起到作用?会不会将来有可能来修复符文石?
怀着这种想法,他对于研究这翠绿种子更起劲了,几乎每时每刻脑中都在思索着有关翠绿种子的各种问题,另外他还很期待能否从别的寺庙发现类似的东西,毕竟铜兰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寺庙。可惜的是这些天他跟着夏真逛了不下十个寺庙,既有香火极旺的知名大寺,也有少有人知但别具情致的偏远小庙,却从未再找到类似这个翠绿种子的踪影,不得不承认他能够找到这枚翠绿种子只是小概率的幸运事件,甚至可能是唯一的。
今天有花车巡游活动,街道两边都是驻足观看拍照的旅客,前面的夏真和许悠然也不时停下,靠在栏杆上用巡游的花车当背景,摆出各种pose,拍下了一张张照片留念。
“哇,真真姐,你看,你看!那是大象!还是白色的!”
前面传来了许悠然欢快的声音,辛远抬起头,从人群的缝隙中往马路上看,就见一头白色的大象昂首阔步的当先行来。
大白象的头上披着五彩丝绸,丝绸边角还坠着银色的铃铛,身上更是披着一条七彩毛毯,上面放置着一个佛龛,形似宝塔,中间还摆着一个坐佛雕像,和铜兰名画中的佛祖骑象图几乎一模一样。
大白象这样一路走来,两边的本地居民看到后都是恭敬的双手和十鞠躬行礼,虔诚无比,而游客相机手机的闪光灯更是闪个不停,普通野兽到了这种环境中肯定得抓狂,倒是这头大白象淡定无比,仿佛见多了这种场面一样,悠然自得的缓步走着,就像是普通人吃饱饭后逛大街一般。
在大白象后面跟着几辆花车,车上摆满了铜兰的国树七宝树,连起来郁郁葱葱的,一些个大小和尚就坐在里面闭目低头、端坐念经,从外面看去就透着一股子要升仙的感觉。
辛远看着有趣,拿出手机跟着拍了几张照片,后来直接被两女叫过去,拿起夏真的单反相机帮她们拍合照。
这一点辛远倒是很愿意效劳的,毕竟一大一小都是美女,摆出各种娇俏美丽的造型就像是一副精美的画卷,看上去就赏心悦目,让人心生愉悦。
咔咔咔
一张照片后就换一个造型,据夏真说这种白象游街其实是非常少见的,就算官方组织的大型巡游活动中都很少有,平日里是根本看不到的,所以特别要趁这个机会多拍上几张,以免以后就没机会了。
本来一直拍的好好的,可正在调整照相位置的辛远脸色忽然一变,手中的相机一下子没抓牢掉了下去,还好随即他就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赶在相机落地前将其接住。
“喂,辛远,你干什么?!”看辛远差点把夏真的相机给摔了,许悠然有点生气的质问道。
“不好意思,刚刚手突然麻了一下,就没抓住。”辛远抱歉道。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很不好意思。
“算了,反正有没摔到,而且拍的也足够多了。”夏真大度的道:“你没事吧?”
“没事,大概刚刚是有点累了。”辛远摇摇头。
“嗯,今天逛的时间是有点长了,我们先找个店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吧。”
夏真的提议获得另两人的赞同,于是三人继续往前走,看看前面有哪个店比较合适。
辛远再次拉在了两女的后方,头微微低垂着,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这些天受到那神秘气息的滋养,他增强最多的不是力量速度这种身体素质,而是感知能力。感知是人的内心对于接收到的外界各种讯号的综合诠释能力,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甚至更多其他的都是感知的一部分,只是因人而异各有高低而已。
本来辛远最多比起普通人灵敏一些而已,可随着这几天不断吸收神秘气流,他发觉只要凝神去感应,他就能隔着墙听到一点微小的声音,然后在脑中模拟出那一侧所正在发生的景象,也能够勉强感觉出身边空气的流动,而用来看人更能看到那所谓的气,或者说生命之光也行。
比如他看夏真就感觉对方身上弥漫着一层熊熊燃烧的火焰,而许悠然对比夏真就是一团明亮的火苗而已,这很显然就代表着搏击高手和普通人之间生命力的区别。
当然,现在他能感知的结果还很粗陋,距离也不算太远,不过用来区分身边人的实力等级倒是很不错的方式。
可就在刚才,他又感知到了一个不是常人的气息。一开始他也没太注意,因为这里练拳的人还真不少,他们的生命气息比起普通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强上一些,这些天他已经碰上许多个了。可随着那气息和他之间距离的接近,在到达一定距离的时候,他猛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一下子就被某种无形的力给牵引过去,然后,他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通向无尽深渊仿佛要将所有意识都彻底淹没掉的滔天漩涡!
这才有了他突然失神没抓住相机的情况。
还好那漩涡并非是对着他来的,只是基于其自然发散的引力而牵扯到的,在他条件发射般的一次挣扎后就将意识顺利的脱离开来,回过了神。
但这样的经历已经足够让他清楚的明白到双方之间等级的差距,那是好比蚂蚁面对大象所承受的压迫感——已经完全超出了认知之外的恐怖——仿佛对方无意识的一个动作就会要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一同碾碎掉——这才是最可怕的。
对比他心中的沉重,身边那些普通人都是一脸的欢欣鼓舞,情绪高涨,一点也没有受到像他那种的影响。
无知者无畏,这也是普通人的幸福之处,正因为不懂所以才不会被这种大恐怖给波及到,这也是当辛远那天晚上做出决定后所必需承担的代价。
后悔吗?
辛远不禁这样问着自己,随即片刻后他的眼神再次恢复清明,没有一丝波澜。
后悔?那是什么东西?
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他抬起头,脸上布满了轻松愉悦,就和周围的人群一样。
只是他的脑中依旧不时闪过一个画面——一辆花车中,菩提树上淡黄色的花骨儿争相怒放,树下一个干枯黑瘦的红袍僧人闭目静坐,拈花而笑
第十章 石面()
“真真姐怎么还不回来啊?”
坐在椅子上的许大班长百般无聊的拿着吸管往自己面前的冰饮里插来插去,裙摆下白嫩的小腿也随之晃来晃去的,让涂着豆蔻色指甲油的小巧玲珑的脚指头在空空划出一道道诱人的轨迹。
对于许大班长的抱怨,坐在对面的辛远目不斜视的操作着自己的平板电脑,不做任何额外的反应。
确实他也不好回应什么,因为他知道夏真出了什么事,许悠然也一样,当然她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而她的抱怨只是无聊下随口说说,如果辛远回答了那才真叫撞到枪口上呢。
因为夏真遇上的问题是每个女生都会有的——每月必来一次的长辈又一次非常准时的找上了她。
可能是因为水土环境或者饮食的关系,这次非常的严重,让远比一般男性都要强悍的她都疼的受不了了,昨晚就闹腾的不轻,和她同住一屋的许悠然自然不会不清楚,而辛�